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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怎么复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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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祁鸾显然只是以点火为乐,没想过要负责,当即就愣了:“这是洗手间呢。”
祁正恒来了兴致,显然没准备放过他,就说:“洗手间好,没人,方便。”
祁鸾要是能脸红,恐怕现在都得羞死了。
他看看半步不让的祁正恒,又看了看他那伤手,终究是没拗得过他,照做了。
十分钟后,张瞎子开了包辣条。
心想:“怎么上个厕所上这么久?”
二十分钟后,张瞎子用手机打起了斗地主。
心想:“掉坑里了吧,这两人。”
一个小时后,张瞎子已变成了佛系算命人。
心想:“好了,我知道了,单身狗不配思考这个问题。”
他正准备抱着辣条手机换张铺,祁鸾扭扭捏捏地回来了。
张瞎子:“你家贺正呢?”
祁鸾羞得眼睑低垂,娃娃脸几乎点到地上去,抬手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在抽烟呢。”
无意经历了“搞鬼”过程的张瞎子愣了一愣,不经大脑地来了一句:“害,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祁鸾:“你坏蛋!”
张瞎子:“我……我怎么坏蛋了?只许州官做//爱,不许百姓调侃啊?”
祁鸾气鼓鼓:“你笑我!”
张瞎子:“哪能笑呢,我这是羡慕,羡慕懂不懂!诶,可怜我年过半百,连个对象都没有。说你两句还得被怼。”
他长吁短叹着,继续往嘴里塞辣条。
祁鸾:“我也要吃!”
张瞎子:“给。别的没有,辣条管饱。”
祁正恒站过道处抽着烟,不一会脚步声临近,穿着乘警服的祁愿从另一截车厢里走了出来。
祁愿:“叔父,那就是祁鸾堂弟吗?”
祁正恒没有瞒他,点头道 :“是。”
张瞎子事先给他喝过符水,是以祁愿能看到祁鸾那半透明的身形。
尽管事先听祁正恒说过祁鸾鬼魂的事,但当他亲眼看到祁鸾的存在时,仍是吃了一惊。
当年祁愿没少受祁正恒照拂,也见过这位堂弟几面。
比起财狼般的“适合”兄弟,祁鸾显然是祁家最无害的一个。
祁愿给他寄过几次礼物,后来得知他被赶出家门时,还着实难过了好一会儿。
如今,祁愿功成名就,祁鸾却已成了人间游魂。
何其惋惜。
祁正恒:“别在他面前出现,他认得你,怕露馅。”
祁愿:“是。”
祁正恒:“他离开祁家之后,去了哪,找到线索了吗?”
祁愿:“还在找。祁适的关系网太复杂,还没筛选完。”
祁正恒抽了口烟,看向祁鸾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藏着祁愿看不懂的内疚与深情。
祁愿:“叔父,您真的要为了祁鸾……金盆洗手?”
祁正恒吐出一口烟圈,等肺里的浊气散了,才道:“也不全是为了他。之前就有收手的打算,现在不过是想把这个进程提前而已。”
祁愿:“那您退出之后呢?去哪里?”
祁正恒:“随便走走啊,趁我这把骨头还能走动,带他好好玩玩。”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卧铺的幕帘,看到了其间与张瞎子嬉笑的祁鸾。
许是情难自已,他难得说了句掏心窝的话:“生前,我没好好待他。死后,总得让他过过好日子。”
祁正恒转目看向祁愿,嘱咐道:“全力去找,死要见尸,焚要见灰。”
这一刻,他于柔情中展露出一分刚硬,那是为他所爱披上的铁甲、体现的魄力。
祁愿安坦这位祁鸾堂弟的魔力,也折服于祁正恒对爱情的忠贞程度。
虽不是亲父子,却也相差了二十多岁,还一个在阴,一个在阳,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为了一个已死的人,放弃所有荣耀、掌声、权利、财富,值得吗?
等祁正恒的目光投注过来时,祁愿才发现,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祁正恒将烟屁股丢进垃圾桶,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叔父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杀过人,染过血,站过高处,落过低谷。什么福都享过,什么苦都吃过。临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人生也没必要波澜壮阔,细水长流、岁月静好,其实也不错。”
他冲祁愿挤挤眼,道:“当然,还得遇上对的那个人,这样才不枉此生。活着长相厮守,死了也是一对鬼夫妻。”
他没有再跟祁愿多费唇舌,只顺着原路回去,走到他和祁鸾入住的车厢里。
张瞎子的铺和他们的本是对床,但张瞎子经过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反省,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是个电灯泡的事实,一见祁正恒来,立马让位,麻溜地滚了出去,找别的床睡。
祁鸾朝他迎来,对着他左看看,右闻闻,皱着小鼻头道:“我不喜欢烟味。”
“不喜欢也得喜欢。”祁正恒抱着他躺到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祁鸾往下一趴,窝在他壮硕的胸肌上,拿那两块肉磨牙。
祁正恒手还没好,也懒得多动弹,只抬目看着在他身上作乱的小家伙。
有时候,他总会不自量力,产生些许妄想,希冀着小不点还活着,有温度,能跟他一起日沐朝阳夜听雨。
当他还是祁正恒的时候,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是很模糊的。
祁适祁合由他亲手带大,祁鸾却被他丢给了管家、仆人,还有他那两个哥哥看护。
虽给了他富足的生活,却没有给过陪伴。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没问过他需要什么。
很多时候,只看见他怯生生地立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而自己惯于目不斜视地走过,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那时候,哪里会想到,有一天要栽在这人身上。
祁正恒亲了亲祁鸾的小脸蛋,在把他成功哄睡后,起身离开,找上了张瞎子。
祁正恒给出了张瞎子此生遇到过的最牛逼的甲方要求:“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复活?”
张瞎子屁股一滑,险些从床铺跌到地上。
祁正恒:“借尸还魂,生死人肉白骨,做不做得到?”
张瞎子都快被这位爷吓死了,回道:“这TM是逆天而行的,大佬。这难度不是渡劫能比的啊!”
祁正恒:“别废话,你就说,可不可以,行不行?”
张瞎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可以,不行。”
祁正恒不信:“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张瞎子双手合十哀求道:“那是电视啊,爸爸,都是别人编的。”
祁正恒:“别叫我爸爸,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除了你以外呢,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张瞎子:“没人能做到。就算真的附体转生了,也是个傀儡、木偶,根本不是活物,也就骗骗不懂门道的土大款。”
祁正恒以为他在讨价还价,便将筹码尽数押上:“要多少钱,权也行,全副身家都给你,能不能做?”
张瞎子都快哭了:“你就算把你命都给我,我也做不到啊。这特么生死天定,谁能逆转?您还能让黄河倒流回去吗?你想让他变成人,等他投胎不就好了,等个十几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祁正恒:“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会老。”
张瞎子:“那我没辙了。”
两人在卧铺车厢里大眼瞪小眼,谁也奈何不了谁。
过了半晌,祁正恒才缓缓开口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张瞎子:“没办法,求我不如求菩萨。”
祁正恒:“那他会不会突然恢复记忆?你能控制吗?”
张瞎子无奈道:“这个也说不准啊。鬼怪记忆缺失,是一件很玄乎的事。也许哪天契机到了,他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辈子都这样懵懂。不可控的。”
祁正恒接连遭了两次否定式打击,整个人都沉默了。
张瞎子看他脸色不对,安抚道:“那……要不你对他好点?与其担心未来、沉湎过去,不如珍惜现在,是不是?话说,你到底欠了他啥呀,这么紧张兮兮的。”
祁正恒斥道:“别多问,睡你的。”
张瞎子:“我睡得好好的,还不是你要喊我起来……”
他小声逼逼着,也没敢闹到祁正恒面前,老老实实躺回床上睡了。
祁正恒神思不属地回到自己的铺前,借着灯光看祁鸾的睡颜。
小家伙许是习惯了在祁正恒胸口趴着睡,在梦里吧唧着嘴,无意识地往铺上摸了摸,似乎想抓那人手来啃两口。
摸来摸去,睡意上来,便又睡熟了。
祁正恒陷入了对两人生活的忧虑中。
从祁合找到他开始,他们的日子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不能再当他无忧无虑的搬运工,得为了家族的将来出力。
失踪两年,两个儿子的势力如日中天,他的却还滞留不前。
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也根本没法独善其身。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要么他们输,要么自己死。
他是不怕死的。
死亡会将他带到小不点身边,会让他们生死相随的誓言变作现实。
可他怕肩上的责任垮塌,怕他的失败带来整个家族的覆灭,怕两个孩子一意孤行,将他们自己和祁家推向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