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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接吻,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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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正知道自己情绪失了控,对着外人火力全开,对着自己人却没了这股魄力,只闷闷给自己寻了个台阶,对两人道:“吃吧,再不吃都凉了。”
张瞎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入木三分的木筷子,不敢相信这玩意扎进人眼睛里会是什么场景。
他瞠目结舌,过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完整话来,对贺正道:“看不出来……你见鬼时吓得直哆嗦,对着人还挺大胆。”
张瞎子率先打破凝滞氛围,贺正却又失却了说话的兴致。
他闷不吭声给祁鸾又盛了一碗,夹好菜后放了过去。
经此一役,旁人便再不敢管他们这桌的事,老老实实埋下头去,吃着自己碗里的。
只苦了那饭馆老板,看着那噤若寒蝉的满桌客,愁着不知又要流失多少生意。
祁鸾几次抬眼看贺正,确保他已恢复正常,再没有发疯迹象以后,才轻手轻脚地挪回位子上坐好。
看见他那副疏离模样,贺正心中平生出一股闷气,却不是对着祁鸾,而是对着自己。
他知道另外两个都被他吓着了,他本也不想如此,但当跳蚤屡次挑衅且出言侮辱的时候,他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了一股火。
好似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好似痛快反击才是他的本性,好似天赋予了他无边的胆色,他只消动一动念头,身体便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像一只沉寂的虎豹,即使被困于樊笼,也没忘记那曾纵横山林的血性。
另外两人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赶紧吃完吸完,一副生怕贺正气没消够拿他俩开刀的派头。
贺正知道他们在抗拒自己,也不点破,只一言不发地吃完饭,再同祁鸾一起将张瞎子送到公交站。
凉风一吹,张瞎子脑子便也清醒了,站在候车区处对贺正嘱咐道:“虽然这次是你占了上风,但那些人一看就是群地痞流氓,指不定有什么帮派、后台啥的。你最近少往那边去点,免得别人来找你麻烦。”
贺正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又对张瞎子道:“我会注意的。”
他说是这样说,实则并不怕那些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也没什么顾虑。那些人要是跟他来狠的,他也不介意用更狠的还击。
张瞎子看不到他的心理戏,以为他听进去了,便又冲祁鸾挥手告别:“小不点儿,我就先走了,改天见。”
祁鸾正坐在贺正肩膀上,也有模有样地冲着张瞎子挥手告别。
张瞎子眼见车来了,便没再跟他二人磨叽,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来丢进投币箱,上了车。
祁鸾抓着贺正短短的头发当安全带,看着车子一路疾行,最终消失在路口处。
刚刚闹出那么大一番动静,祁鸾说不怕是假的。
可比起怕来,更让他觉得胆寒的,是贺正刚才的表现。
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他已全然不记得了。
那样的贺正,让他觉得陌生、恐惧,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远离。
贺正能感觉到他的排斥,却不知道要怎样解释。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只是头一回在认识的人面前发作而已。
他自认是个好脾气的人,平日里也谨慎自持,安心过着自己的生活。
可这具身体里似乎藏着只野兽,总会在某些时候突然窜出来,将所有敢惹怒他的人尽数驱逐。
他遏制不住那只凶兽,也分辨不出会这样做的原因,只能尽力减少跟别人的交流,以防误伤。
却不想,还是在今日暴露了。
张瞎子走了,贺正便将全副身心放回祁鸾身上,问他道:“我吓到你了吗?”
祁鸾支吾着,说:“也没有。”
贺正听出他的言不由衷,闷声道歉道:“对不起,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祁鸾软软的:“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祁鸾的理解让贺正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他背着祁鸾回转,往家的方向行去。
他们一个背着另一个,从热闹的集市,一路走到泊油路,再行至人来人往的街道。
祁鸾转眸去看橱窗了那些琳琅满目的上品,很快便被吸引了注意,频频回首张望,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贺正知他的小孩心性,问他:“你想吃冰淇淋?”
祁鸾并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却还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老实说道:“想。”
贺正摸了摸自己的钱兜,那里有今天新发的薪水,被请客吃饭用了大半,却还剩一点,够用了。
贺正没有推脱,背着祁鸾走了进去。
这样的甜品店,贺正一贯是看也不看,想也不去想的。
他每天大半时间都用于工作和生活上,基本是超市和家两点一线,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享受。
祁鸾倒也懂事,没有强求他买那些价格虚高的,只随便选了款杯装冰淇淋。
其实他可以轻易动用他的“鬼怪超能力”,对商店里的食物进行吸食。但许是为人时的道德约束感还在,他没有贸然去做这种损人利己的缺德事。
贺正接过收银员小姐姐递过来的甜点,推开玻璃门走出以后,将杯子举过头顶,送到祁鸾面前。
祁鸾却推回来,懂事地说道:“你先吃。等下我吸完,都变味了。”
贺正笑了一下,因他的谦让生出些许暖意。
他拿勺子舀了一口冰淇淋,径直塞进嘴里。
冰淇淋入口时还有点凉,等它慢慢化开时,甜味便从舌尖一路蔓延至口腔。
祁鸾:“好吃吗?”
贺正:“好吃。”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跟你一样甜。”
祁鸾得了这句夸奖,也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与排斥,捉着贺正递过来的冰淇淋,将他的脑袋当成桌子,开开心心地享用起来。
贺正背着这小家伙迈步于方砖之上,想着祁鸾方才在店中想吃又不敢点的模样,下定决心好好赚钱,以后给他买更好的。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将祁鸾的地位从宠物升级为了家人,只小心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回家洗澡的空当,贺正正找着衣服,祁鸾却突然凑了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猝不及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记。
许是想为自己之前的躲避行为道歉,祁鸾郑重地看着贺正的双眼,道:“我不怕你,我谢谢你。”
贺正没成想他会突然示好,一脸懵地擦着额头,尽管那里没有湿迹,却仍留有祁鸾双唇的触感。
过了几秒,贺正才嚼出不对来,问祁鸾道:“谁教的你亲吻?”
“嗯?”祁鸾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理所当然地说道:“电影里啊。”
贺正:“那是男女主吧,这个不能这么亲……”
他话还没说完,祁鸾的唇就再度撞了过来,与他的贴在一起。
柔柔软软的,比这人脸上的触感更加动人,含着轻微的果香,混着些许冰淇淋的清甜。
贺正本应该立刻推开他,却一时忘了反应。
祁鸾闭着双目,卷翘的睫毛纤毫毕见,阖在冰玉般的脸颊上,像蝶翼般一颤一颤。
于是贺正的心也猛烈跳动起来,像遭了驱赶,像遇了猛兽,像撞见那挥舞着翅膀的丘比特,被他一记爱神之箭射入了心房。
到最后甚至是祁鸾先放开的他,一派天真地说道:“我知道,男女主要这么亲。”
贺正胸口的血霎时全涌到了脸上,几乎是从这暧昧氛围中落荒而逃,再次逃入他唯一的安全场所——卫生间。
他捂着唇,那里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可他的体温却在一步步攀升。
这实在……太,太刺激了。
他原以为拥抱共枕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限度了,却没想到祁鸾一下就来了发大的。
更让他惶恐的是……被亲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反胃,而是心动。
他……他还是直男吗?
喷头往下淋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贺正的身体,滚过他健壮的胸腹肌,顺着人鱼线流淌下去。
水温稍稍带离了他身体的热度,可欲望仍炙烤着他的大脑,令他神思不属,恍恍惚惚。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张瞎子把祁鸾留在这里,若是分隔两地,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他不是想当素质主义者,也不是克己复礼不纵欲,他只是……不想对祁鸾下手。
欲望这种东西,容易获取。
只要肯花钱,不管是□□还是少女,都会上赶着扑进怀中。
可他没试过男孩子。
他一直觉得txl离他很遥远,身边的人无不是男男女女成双入对,说起感情的事,也不会有人张嘴便来“你怎么还不找个男朋友”。
祁鸾跟别人不一样。
他像个魔鬼,又像个精灵,他直率,天真,不经世事。
他没有沾染半点人世污浊,他连情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比情爱更深一层的欲求。
人可以对着漂亮的女明星意淫,却不能按着漂亮女明星就地强x。
一个是个人情感方面的自我满足,一个是违背道德的犯罪行为。
祁鸾什么都不懂,贺正不想为了自己的私欲,将他当做发泄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