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亦正亦邪赤子心》连线两端

4、31-35

　　31
　　二楼堆满小小姐的画，凌乱无序，能看得这里许久没有打理，布满灰尘，与其说是存放画不如说是一个杂货间，这些画都是置放在此的杂货。

　　但这样也足够让小公子震惊，震惊小小姐画中的世界，每一笔都好像描摹着神秘的世界。实在是太美了，除了这样的形容小公子甚至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言语来形容他的所见所闻，但是画里又有一股寒意，那寒意似乎能侵入骨髓，只是一幅画而已，一直看着就感觉四肢发凉。

　　32
　　小公子没在楼上多待，那里在小公子心里已经是一个压抑的空间，他看了几幅就觉得难以呼吸仿佛被扼住咽喉一半难以忍受。

　　下楼的时候小小姐已经调好需要的颜色，她第一时间看到小公子的身影，露出开朗的笑容：“你看完啦。”

　　“我..”小公子开口想要说什么，就看见小小姐摇着头，她说：“不要评论我的画，也不用发表感想，嗯...虽然你是第一个见过我的画的人，但是就是不想听。”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有些任性。

　　小公子从善如流的点头，“我在楼上没看见你画的人。”

　　“因为是最近菜开始画的，所以还没整理，在侧间。”小小姐疑惑的看着小公子：“算是半成品，你也想看吗？”

　　“有些好奇。”

　　“好吧，既然你想看。”小小姐无所谓的走到侧间的木门前，“那你过来吧，最近画的人都在里面了。”

　　33
　　这个侧间比之前楼上干净许多，忽略掉角落、窗台上的灰尘，看起来小小姐的确努力过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我总觉得你不像江湖上的人。”小小姐指着第一幅画里的人，那人被小小姐画得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刀见骨的疤痕，明明看着都一副凶相，目光中却透露着恐惧，就好像见着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一般。

　　小公子摇头，在..之前他对江湖上的事都不太了解，接触最多的江湖人士除了家人就是被家人雇来保护他游学的侠士，那些侠士也不太符合小公子的交友范围，他与那些侠士向来都无话可说。

　　“爹爹说他是毒龙寨的寨主。”小小姐用力戳了一下画中人的脸，“这个寨名可真有趣，爹爹说江湖上叫毒龙寨的他有印象的就有十三个，后来爹爹听说我想画人，就把这十三个寨主都送到我的面前，让我随便画画，我选了其中一个，剩下的十二个都被爹爹杀啦。活下来的那个人，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他爬在地上一直颤抖着像一只虫一样，爹爹怎么会选这样的人给我画？当时我就这样抱怨着，然后这个人就抬头看着我，那目光太奇怪了，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就这样我把这个目光给画下来。”

　　说完小小姐也不需要小公子的回复马上就指着第二幅自顾自地说起来：“那这个人你肯定也不认识，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说到这里小小姐咯咯咯的笑出来，本来这样的笑声该有些怪异才对，但是小小姐的声音清脆响亮，听起来反而有些趣味。

　　“他说他就路过十方城，他知道十方城是我爹爹的地盘他根本不敢乱动，但是谁让爹爹有个女儿呢，爹爹说想到世上那么多女孩儿都被他糟蹋，就让我把他也画下来，这个人看着那么丑，看着我的时候还一直朝我眨眼可真奇怪，我爹爹废掉他的下三路之后眼神又变了，他居然有胆子恨我爹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就把他画下来了。”
　　小公子仔细看那幅画，那采花贼应该是有不俗模样的，就在这画中采花贼被小小姐画在锦簇花团之众目光却不似画中意一样祥和而是充满仇恨。

　　“我就画了两回人，却找到其中的乐趣，画人可比画景有趣多，有时候我会想竹林里我爹爹没说谎，我娘真的把他画下来有时候又不太相信。爹爹似乎知道我对画人有兴趣，没多久又给我带了一个人过来。”

　　那就是第三幅，小公子顺着小小姐的指引看着第三幅画，画里的人端坐着，就像普通的画，画师在画，被画的人就按照画师的要求摆出各式各样的姿态。

　　“他是清风剑，我见过他的剑，轻轻一挑如同微风，远处的大树却被这清风斩断。他是我爹爹的好友，我小时候经常见着他，我好些颜料都是他为我寻来的。”小小姐介绍着画中人：“但是他还是被我爹爹带到我面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到这里小小姐降低声音，明明是两人的房间被她营造出一种密谋的感觉，原来这位小小姐也知道他爹爹会带着坏人来她面前。小公子这样想着，摇头，努力表露出我很好奇的神色。

　　小小姐似乎觉得自己吊足胃口，满足的将话题说下去：“因为清风剑竟然喜欢小朋友。”小小姐说到这里又笑出咯咯咯的声音，小公子听了心中了然，若是如此，城主此番作为也并无过错。

　　“我小时候他还说喜欢我，我长大后他就没说过，来看我的时间也少了，之前我问爹爹，为什么清风剑不来看我，我爹爹听后，就把他带到我面前。我爹爹可真好。”小姐姐此刻流露出属于少女的娇羞，稍微扭捏一下继续说：“然后清风剑就在我面前哭了出来，说什么鬼迷心窍之类的话，我爹爹看着越来越生气，我却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生气，我拽着爹爹衣袖不太明白，爹爹却像被我吓着一下突然抱着我说对不起，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爹爹突然不准我画清风剑，我本想答应我爹爹，清风剑却越过爹爹看着我，我想那样一双眼睛如果不画下来真的太可惜了。就难得反抗了爹爹，爹爹确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我不停的颤抖。”

　　“后来清风剑就死啦。”

　　小小姐说完看着小公子露出疑惑的目光：“真奇怪，为什么你的目光和我爹爹那时一模一样？”

　　小公子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如此也好，什么都不懂自然不会受伤，他从小小姐简短的介绍中窥探到一隅令人作呕的真相又不知道该如何抒发，最后只有笑着摇头说：“画得真好。”其实，他想说的，应该是死得真好才对。

　　“嘘——！”小小姐捂着小公子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是说好了吗？不要评论我的画，好了好了，最后一幅。绝对不要在评论哦。”

　　“好。”

　　第四个人，是个女人。
　　背景是在一出画舫，整幅画的色调充满明亮鲜活看上去就觉得这幅画表达着希望，但是画中的人不是，画中的人目光死寂，没有焦点，目光好似看着虚空没有焦点，她的心已经死掉了。

　　“她不是江湖人，爹爹说她是一个让别人开心的姐姐，我看着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觉得难过极了眼泪好像不受我的控制一直流出来，姐姐看着我哭出来伸出手，我觉得她当时想替我擦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手收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直在哭，哭得眼睛都肿了，爹爹带着我去看姐姐住的地方，那里可真漂亮，都为都是让人开心的姐姐，还有香香的味道，我闻着就打想喷嚏，爹爹就带我离开，离开后爹爹问我想不想画之前那个姐姐，我说我想画，爹爹说好，他就走了。”

　　“当时我在家里为姐姐画像，边画边问姐姐知道爹爹去哪，姐姐没回答我，反而开始将故事，那个故事...太烂啦。”

　　小小姐皱着眉开始回忆从姐姐哪儿听到的故事：“现在茶馆里的话本都不流行那样的故事了，故事的最后女主人公被骗得一无所有这个时候一个江湖大侠突然出现，带着她留着金豆豆的女儿替天行道帮助女主人公打败坏人。”

　　“那时我才知道姐姐居然在说她自己的故事。姐姐走时眼睛可好看了，但是我还是把我最开始见着姐姐时的眼睛画下来，这就是第四幅画了，第五幅，我想为你画。”

　　34
　　小公子听完小小姐讲述地四个画中人的故事，沉默好久，才说：“我..并不值得你画。”

　　“可是我想画，你的眼睛非常漂亮！”小小姐双手握着小公子的右手恳求着：“我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眼睛，如果不画下来，我觉得我这辈子——”说着小小姐松开手比出一个超大的圆，“都不会开心的。”

　　小公子沉默的坐在侧间的椅子上，他想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可能是那位已经走出阴霾的女子也可能是那位死掉的清风剑，“那好吧。”他还是答应了，他一直不知道如何拒绝，尤其是面对如此澄澈的目光，小小姐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她不懂同情，不懂时间的刀光剑影，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自己的画中世界，这个世界都如此整齐，被他的父亲做着充足的安排，就连他的留宿也是小小姐父亲做下的决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在好奇，他的眼睛在小小姐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一定像一只充满仇恨的野兽吧。

　　小公子想着。

　　看着小公子答应之后小小姐露出欢呼，在原地迫不及待的跳起来，她蹦蹦跳跳没一会儿就跑去拿自己的画具，“那我要开始画咯，你不能反悔。”

　　35

　　那天并没有画完，但是小小姐已经不需要小公子坐在那里。
　　“我已经记在心里了，就算忘记也没关系，我跑过来看看你就好，我还是不习惯，我的画室有人在。”这样说完小公子也被小小姐拒绝在画室外，这时候小公子才想起，他是第一个进入小小姐画室的人，之前并没有人去过那间画室，那那天他坐的椅子又是为谁准备的？

　　小公子没去深究，赤子之心却忍不住她的好奇心向小公子打探他今天下午的经历，怎么说那八卦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江湖名宿的风范。

　　小公子秉持着和小小姐的约定，没有透露太多也未对小小姐的水平进行评价，只是如实说着他能说的，他想了想能说的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句，他说：“我答应她为我画像。”

　　赤子之心想听的也就是这个，得到回答之后满足的回去继续看之前沿途买的江湖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