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关死劫，时光回旋》梦剑

2、回家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
　　清早起来，傅清让先出门跑了一圈，出汗后才回公寓洗漱换衣，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他才想起来，昨晚霍子毅载他回来，好像说了什么事，不过他太困了，根本没听清就随口“嗯”了几声。
　　算了，估计不是什么大事。
　　半个小时后，到了。
　　早上8点，门口边上矗立着的老槐树枝丫长了些嫩芽，把上了年纪的大树衬得绿意昂然，春已过，初夏的脚步贴来，早上的太阳并不热烈，微风轻拂得恰到好处，不似寒冬刺骨，也不酷暑逼人。
　　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傅清让脚步轻快的往那栋老四合院走去。
　　“清让少爷回来了。”
　　“李叔，叫我名字就好了。”傅清让和李管家打了个招呼，依旧希望他能把“少爷”这两个字去掉。他往后院看去，没看到预想中的人，便问道，“我爸呢？”
　　“刚回来就找你爸，也不知道找找你妈。”傅母一脸不满的看着刚回到家的小儿子，欣喜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上去抱住许久不见的傅母，谁能想到一年过后的她会比现在老上10岁，还得安慰他岁月催人老，明明是他害的。闭上酸涩的眼睛，傅清让轻声道，“我回来。”
　　傅母感受到了什么，她轻拍了小儿子后背两下，“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让你哥去请你了，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你说说，你一年回过几次家？”
　　“我这不是回来了。”
　　“还好意思顶嘴。”
　　“是是是，我错了，请美丽端庄的老妈大人不计小人过。”
　　“哼，你呀。”傅夫人点了下小儿子的额头，把人拉到餐厅，“还没吃早点吧？陪我一起。”
　　“恩，还没。”帮傅母拉开椅子，傅清让怀念的坐下，他好久没在这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早点是傅清让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他边吃边听傅母说话，大多是平时家里的事，顺便吐槽下父亲，还有听说的小八卦，滔滔不绝的架势，恨不得一股脑全塞给小儿子，傅清让知道傅母这是憋久了，家里父亲古板又严肃，他大哥也常年不在家，隔壁孟姨身体不太好，傅母不好天天去打扰……总而言之就是，能一起吐槽的人少之又少。
　　傅清让低头打算多陪陪老妈。
　　“哎，我前两天看到小烨了，那孩子可真懂事，不仅帮你孟姨打酱油，还陪着你孟姨出门逛街呢。”
　　傅母说着看了傅清让一眼，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那，下午我陪你出去逛逛。”
　　“不用了，下午我约了你孟姨喝茶。”傅夫人矜持的喝了口橙汁，她用手绢擦嘴说道，“晚上吧，好久没逛夜市了。”
　　“好。”
　　早餐后傅清让陪着傅母去后院，那里种了许多花草，现在正是开的时候。
　　母子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他读初中时聊到大学毕业，记忆与母亲的内容有些出入，不过那时候的事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聊了一会儿才得知，原来父亲一大早就和隔壁的孟叔叔钓鱼去了，大哥则是有事出去了。
　　两父子大概率是不回家吃午饭了。
　　傅清让等傅母过去孟姨家喝下午茶后，才回了卧室。
　　春困秋乏夏打盹，有些困了。
　　傅清让躺床上，看了眼霍子毅发来的消息，问他吃饭没，是不是不在公寓里，还有就是他的车已经帮他开回来，停在车库里了。
　　傅清让回了个表情，闭眼直接睡了。
　　像是睡了许久，半梦半醒间一些杂乱的记忆在他脑中闪过。傅清让试图抓住那些重要的片段，可身体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片段飘走。
　　卧室门响了两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醒了？”
　　熟悉的声音，傅清让睁眼，他哥正站他床前，低头看着他，怪吓人的。
　　“大哥。”傅清让喊道。
　　“老妈说你回来了，让我叫你起来吃饭。”
　　“几点了？”傅清让抬手看表，嗯？他的表呢？
　　“五点半。”
　　他哥告诉他，傅清让抹脸，居然睡了这么久，难怪那么累，他打开手机，按半天没反应，他有些疑惑的说道，“哥，我手机好像没电了？”
　　明明睡觉的时候还有59％。
　　站在床前的人没说话，全身突然覆盖上一层阴影，像是五毛钱的特效似的，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怪风，越吹越冷，把他哥的风衣吹了起来，大夏天穿什么风衣？房间越变越灰暗，傅清让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没有痛觉，他握住起手机，准备打向他哥，问他为什么在他的梦里装神弄鬼？
　　“因为只有在你的梦里才能吓到你啊，我的傻弟弟。”
　　幸灾乐祸的声音让傅清让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是梦啊。
　　“醒了？”
　　傅清让抬眼，他哥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剥橘子，噩梦醒来见到噩梦中的人，心中难免会受到惊吓，傅清让面无表情的用右手狠狠掐了大腿内侧一把，很疼。
　　不是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傅清让看了眼手表，2点25分。
　　“半个小时前。”傅清陵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傅清让。
　　“为什么你的那半那么大？”
　　“因为我比你大，还有，橘子是我的，我想给多大就给多大。”
　　“撑不死你。”傅清让说。
　　“别这么关心我。”傅清陵道。
　　两兄弟斗嘴习惯了。
　　傅清陵接着不怀好意的问道，“睡得如何？”
　　“好得很。”
　　“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你做梦。”
　　“如果我是在做梦，我就立马揍你一顿。”
　　“我跟妈说。”
　　傅清让嘴角下撇，擦了下手说道，“既然醒了就下来陪我下盘棋，一个人下总感觉缺点趣味。”
　　缺个鬼，明明是享受击败他的乐趣，从会下棋开始，傅清让赢的战绩就没超过十，还好他在霍子毅那里找回了信心。
　　傅母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和谐场面，阳光从窗台折射进屋，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破碎的光点像散散零星，屋里的两人在安静的博弈，一片温馨。
　　恍惚中，傅母好像看到了俩人的小时候，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好，风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除了这个，还有俩儿子争论的声音。那时傅母工作很忙，常顾不上孩子，但每次回家，都会看到大儿子在和小儿子下棋。
　　一如往昔，一如今朝。
　　“老妈不会是感动哭了吧。”傅清陵抬头看到傅母，一时嘴欠把实话说了出来。
　　“就你有嘴,整天叭叭的。”傅夫人优雅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指着她大儿子说道，“能不能学学你弟，几年不着家，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他那是闷骚吧。”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
　　“妈，我看大哥就是欠揍。”傅清让拿起一根棍子，顺手偷移了一颗棋子，“武器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嘿！你是不是动过我的棋子，傅清让。”
　　“你弟怎么可能碰你的棋。”
　　“哥，请不要转移话题。”
　　眼看两人打算一起对付他，傅清陵无奈的摊手，一脸真诚的向傅母道歉。
　　傅清让一脸可惜的收起棍子，把炮对准傅清陵，说道，“将军，哥，看来是我赢了。”
　　“你好意思吗？”
　　“别欺负你弟！”傅母说道。到底是谁欺负谁？傅清陵嘴角抽搐，看着某个得意的小混蛋，看在他第一天回来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见识。
　　天一晃就黑了，傅清陵还在研究下午的棋局。
　　“哥，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傅清让喊了一声，傅母牵着他的手道，“别管了，你哥最讨厌逛夜市了。”
　　夜晚霓虹灯光闪烁，夜市街道人很多，母子俩几乎是挤着走的，各种小吃香味扑鼻，傅母爱的就是这个，她拉着儿子从街头吃到街尾，又逛了好几家服装店，饰品店，快到凌晨了才回到家。
　　“老傅？”刚进门就见到了坐沙发上假装看新闻的人，傅母脱下高跟鞋坐了上去，锤了锤酸疼的脚，心道不是说今晚不回家吗？
　　“回来了。”傅父严肃的轻扫了傅母一眼，“累了吧。”
　　“还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茶喝多了，睡不着。”
　　“你上个月初不是说晚上再也不喝茶了？”像傅父这种说一不二的人是不会轻易打破自己诺言的，这明显是谎话，被傅母无情的戳穿了。
　　“下午喝的。”
　　“那劲够大的。”想儿子就想儿子，干嘛不直说。
　　“儿子呢？不是说回来了。”
　　“停车呢，待会儿少唠叨两句，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
　　“……”
　　傅母刚说完话，傅清让就进来了，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客厅灯大亮着，电视里放着今晚的重播新闻，父亲穿着纯灰色古板睡衣，坐沙发上。
　　回想到最后一次见父亲还是吵架，傅清让感觉他喉咙有些干涩，嘴巴动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爸，回来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傅清让刚说完话，一脸严肃的父亲表情更加严峻了，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眼看气氛不大对，傅母赶紧道，“你爸茶喝多了睡不着，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东西放着明天又收拾。”
　　“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等孩子走后，傅父在傅母的瞪视中尴尬的摸了下鼻子，他又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这人就是爱端着，傅母才不管他，想起刚才的事，又长叹了一声。
　　“唉，你说，清让和霍家那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哦？怎么说？”
　　“你好像很高兴？”
　　算了，不管了，傅母不吐不快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地下商场出来，母子俩准备回家了，在街对面傅母一眼就看见了霍子毅，虽然隔得有点远，但能肯定就是那位姓霍的同学，以前读书时他天天来找傅清让，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咦，那好像是你同学，我记得是叫霍子毅。”傅母说。
　　傅清让看都没看，说道，“老妈你肯定是看错了，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傅母嘀咕了句，“怎么可能，她那5.2的视力。”不过还是跟着儿子走了，刚走到停车场，就听见霍子毅的声音。
　　“阿让，真的是你。”
　　傅母一脸看吧的表情，傅清让转身向人打了声招呼，“好巧。”
　　“阿姨好，许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霍子毅说。
　　“哈哈哈，是嘛。”傅母捂住嘴角矜持的笑起来，她环顾了下四周，没见到刚跟在霍子毅身边的人。看来他是丢下朋友直接跑过来的。
　　“是真的。”霍子毅走向前，看着双手挂满袋子的傅清让，关切道，“我帮你提点吧。”
　　“不用了，不重。”
　　这孩子拒绝得太快了，傅母接口道，“小霍不用那么客气，我们车就在前面。”
　　“那，好吧。”他并不是客气，霍子毅笑着说道，“改天见，阿让。”
　　“阿姨，慢走。”
　　很是郑重的语气。
　　讲完后，傅父说道，“这能看出什么？”
　　“哼，跟你说不明白，睡了。”傅母走到楼梯口，对着人说道， “把东西提上来啊。”
　　傅父关上电视，提起那一堆东西心想，要是真吵架就好了，一辈子都不和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