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庸中

1、铁子

　　棠州到南城需要150公里左右的路程。
　　嗯........还是太远了，林桉心里想。
　　晕车是从小落下就的小毛病，只要坐车去别的地方，无论多远，林桉仗着自己年幼“无能”就在车里撒泼打滚，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他亲爹亲妈。时间一久，林桉就没有了精神，软洋洋的躺在妈妈的怀里，仰着红彤彤的小脸蛋儿，憋气似的不让自己吐在车里。
　　最后，他妈看着他吐的那狗样感觉要把胃给一起吐出来。
　　到现在，林桉不仅要把胃吐出来，还要把自己吐死。
　　林桉做在床上，漫不经心的收拾自己的衣物。老妈在厨房里马不停蹄的忙活，弄得锅汤瓢勺“哐当哐当”响。
　　前天晚上接到老爸的电话被通知要转学的时候没有太过于的吃惊。这几年从老妈嘴里早有听闻老爸在南城的工程搞的不错，还得了个工程之类的奖，公司上下员工那是普天同庆，整的那气派比天上的神仙开“仙宴”还要隆重，老爸回家的次数也比之前回来的次数多了很多。
　　让林桉做放心的是老爸一回来不会对他的学习很上心，一些繁琐的学习事情不会多说。
　　林桉单纯以为：老爸还是懂得孩儿学习的压力。
　　仅仅单纯的认为老爸要比老妈理解自己多一点..........
　　结果到后面老爸竟然出老千！
　　给老子转学！
　　“南城的教育是整个省最好的。”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不快不慢，腔调还有点抑扬顿挫。
　　“你长这么大，很多选择我和你妈都是尊重你的，但是现在爸爸必须任性一回 .........”老爸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呛住了，那边就断了声。
　　“.........咳咳.........老爸知道你舍不得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但是你必须接受现实，我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后面的话都是些有的没有的废话。
　　林桉垂下眼眸，眼睛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睫毛颤了颤像一个小小的刷子扇动着人的心，目光终究停在了对面一堵墙上。
　　这个墙就是用漆刷的很白的墙，像一层奶油一样平铺在上面，但现在看来，经历了时间的磨炼，这个墙的开口变得坑坑洼洼，原来的“奶油”也褪色了。露出来红褐色的砖瓦，那些缺口处还长起了野草。
　　春天，林桉在房间写作业，不经意的扭头，看见野草周围点缀了几抹亮丽的风景线：长了几株小野花。
　　林桉回想着过去，那些画面像放映电影一样慢慢呈现在他脑海里...........
　　他想去找江野。
　　江野不知道他要转学。
　　但江野一定知道他这几天状态没有以前好，虽然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好。
　　他就算不去找江野，江野也一定会来找他。
　　“桉桉！你同学找你”李女士的声音传来。他不喜欢李女士叫他的小名，“桉桉”这个小名听起来像女孩。在熟人面前还好，在同班同学面的话，林桉是八百个不愿意。
　　江野？
　　不对，是江野的话，都不用老妈喊了，他直接就进来了。
　　林桉从房间出来，老妈还站在门口，手上拿着锅铲向他挥过来：“出个房间怎么就这么慢？”李女士用锅铲拍他的屁股：
　　“你们班的女同学找你呢。”
　　最后一个字尾音还要拖长一下。
　　老妈严肃的表情绷不住了，笑了一下。
　　林桉：“..........”
　　看着儿子这幅样子，李女士没有再笑了：“好啦，我又没想什么。”
　　狗屁，没想什么还笑！
　　林桉向门口看去..........
　　原来是顾盼找他。
　　林桉悬着的心放下了，顾盼这个“假小子”可以，要是其他女生恐怕他招架不住。
　　“怎么？忘了今天开party啊？昨天我们在手机上说好的嘛。”
　　林桉愣了愣，思绪千万.........
　　转学的事这几天像毒一样抹在他的心口上，他把今天晚上有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忘了。
　　“我........有点忘了。”
　　顾盼叹息一声：“把“有点”去掉，自信点，你就是忘了。”
　　林桉摸了摸后脑勺，低下头，怪不好意思的。
　　顾盼：“还傻站在这儿干嘛？换鞋走啊，桉桉。”
　　林桉没有说话，脸红了一个度。
　　他俯下身慢慢换鞋子，李女士的笑声估计隔了八百里的人都听得到。
　　“姑娘，你可别叫他小名啦，他会害羞的。”
　　林桉脸又红了一个度，耳朵上的热气可以烧一壶水了。
　　顾盼靠着门，笑而不语。
　　路上，地面被火热的太阳照的火辣辣的，脚一踏上去，脚面热的出奇。顾盼皱着眉头，手里卷着刚刚一位老太太发的传单对着自己扇风，另一只手抵着额头防太阳光。林桉走的也气喘吁吁，汗水从额头顺着他的下颚线流下来，他都快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
　　不得不说今年的暑假比往年热。
　　走在一个十字路口时，对面的红绿灯出现了一个让林桉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江野诶，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顾盼说着，高兴的朝江野挥了挥手，江野点头示意。
　　林桉也颇为开心，擦肩而过时不忘向他吹了口哨，而江野则故意用他的肩膀去蹭了林桉的肩膀。
　　“傻逼玩意儿。”林桉小声说。
　　走过后，顾盼用羡慕的眼神投向林桉：“唉，我挺想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不用说话都懂对方的行为，唉，知己不好找啊。”
　　林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还是回过头看向江野.........
　　好巧不巧碰上了江野看向他的目光。
　　“你看，你们回过头都看向了对方，多么有默契。”
　　林桉有些慌忙的收回目光。
　　操，我只是看一下而已又没做错什么事，慌个屁。
　　但想起他下学期就不在学校了心里还是慌。
　　似乎是对江野慌。
　　从小到大好像任何事情都没有让他这么担心过。
　　顾盼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桉打断：“你不要再说话了。”
　　顾盼：“为什么？！”这确实让顾盼那么恼火。
　　“话多。”
　　顾盼“.........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学校那些女生给你表白，你却没有耍成男女朋友的原因。”
　　林桉：“..........”
　　初中男女生的之间的爱慕和所谓的“爱情”都是一副假象，都是做给班上同学看或者出于某些方面的原因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总之就是有些人初中谈的男女朋友加起来可以组成好几个足球队。
　　当然呢，国足并不需要他们。
　　拿江野的话说，初中的爱情就像树上的叶子..........
　　不是绿了，就是黄了。
　　这个生日聚会是林桉班上的班花杨嘉敏过生，当时林桉不想去，但是在顾盼的洗脑下，自己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到了她家，林桉就想反悔。
　　班上邀请的同学并不多，年级上各种各样的人倒是蛮多的。
　　林桉认识几个面熟的人，但并不是很多。
　　“林桉。”
　　杨嘉敏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小，还刻意把声音放出的感觉像是蜻蜓点水般温柔。今天她的穿搭也蛮衬她的这个声音。
　　林桉：“生日快乐。”
　　杨嘉敏又轻轻笑了一下：“哎呀，来我家这么客气干嘛...........”她顿了顿：
　　“江野没来？”
　　“嗯，今天他有课。”林桉说。
　　杨嘉敏：“都暑假了还补课，在学校那么用功，放假了还什么努力，他妈是要折腾死他啊。”
　　林桉皱着眉：“他去学钢琴了，没补课。”
　　杨嘉敏有些尴尬，林桉也没跟她在这浪费时间，转身就朝顾盼他们那群狐朋狗友那里去了。
　　杨嘉敏失落的留在原地，刚刚说出的那些看似比林桉还了解江野的话她有点生气。
　　“嘉敏，想什么呢？”一个女生盘着丸子头走过来。
　　“我把你喜欢的男生带到我这里，可是我喜欢的男孩他没有来。”杨嘉敏嘟着嘴，看上去有点委屈。
　　丸子头“唰”脸红了，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桉。
　　江野在家练着钢琴谱子，细长的手在钢琴上面弹奏出优美的旋律。
　　不过，江野不太喜欢这个谱子。
　　他更喜欢三部创意曲，巴赫的创作。
　　一曲终后，小侄女踉跄跑到他跟前，奶声奶气说：“棒 ......kao.....棒！”
　　江野笑着把她抱起来：“欣欣长大也弹好不好？”
　　侄女流着哈溜子点点头。
　　“哎哟。”姑妈走过来：“赶快把口水擦一擦，别流在小江身上了。”
　　江野：“没事，姑妈。”说着，他抓住欣欣的手往钢琴键上摸，侄女高兴的过头，手舞足蹈拍打钢琴键。
　　姑妈把欣欣抱起来放一边让她撒野玩去：“哎，小江啊，上一次我过来看到跟你打架挺凶的那个男生去哪里了啊？”
　　江野收拾这钢琴，把厚重的棉布盖在上面：“林桉吗，他去聚会了。”
　　“啧啧啧..........”姑妈摇着头：“唉，现在的男生心都飘的很，尽爱往女生堆里跑。”
　　江野哭笑不得：“姑妈，我就说了一句话，您就猜出来了。”
　　姑妈有些得意，她仰着头：“那是，你们现在的男生怎么想我还不清楚啊，当年你姑父也是这样，然后我就被他骗到手了。”
　　江野点点头，他骗林桉说去上钢琴课了，其实他今天是有时间去杨嘉敏那儿的。而且林桉这几天的种种行为状态直觉告诉江野：
　　“他有心事。”
　　而且这心事不算多严重，但可能是大事。
　　江野转头对姑妈说：“我出去一趟，我妈回来的话您就告诉她我跟林桉去玩了。”
　　林桉措不及防的打了喷嚏。
　　一个，两个，三个.........
　　“林哥，怎么回事？感冒了？”旁边的人说。
　　“没。”林桉摆摆手：“鼻子有点敏感。”
　　顾盼一直在吃桌上辛辣刺激的食物，林桉一闻到，鼻子堵了一下。
　　生日聚会对于林桉很无聊，那些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都是图个八卦，正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即使强迫林桉参加，林桉也钻个洞爬进去。
　　他实在对这些游戏没有兴趣。
　　那些人玩嗨了，还提议去KTV唱歌。杨嘉敏挽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声音甜甜的说：“不了吧，就我们几个没意思........”她看向林桉：“而且林桉不会的吧，看他今天脸色不太好。”
　　的确，林桉身在曹营，心在汉。脑子里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委婉的告诉江野他要转学。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林桉想，该走了。
　　他起身：“实在抱歉，我确实心情和状态不是很好，我走了啊，你们玩的开心。”
　　前脚刚想迈出，一个寸头哥打断了他：“林哥，不是我说，你这个空手来空手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话一说，在场的人有不少人符合。
　　寸头哥继续说：“杨嘉敏好心好意请你过来，你礼物没带，行嘛，这个不说，但是你又当着她的面说你精神不好，言外之意是不是你来到她的生日聚会你不高兴啊？”
　　在场的人又炸了。
　　顾盼看不下去了，刚想出来解围，却看见林桉朝她比了手势。
　　不用担心。
　　今天他确实有点过分了，其实也不算过分。只是把自己不好的一方面在人家的生日聚会上表现出来，有时候，林桉还是有分寸的行事。但，杨嘉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看的一干二净。
　　杨嘉敏拉着寸头哥的衣服说：“算了，林桉哥身体不舒服，别强求他了。”
　　“哼，身体不舒服。”寸头哥不依不饶：“身体不舒服就别来啊，装成他妈这逼样谁爱看啊，他妈欠揍！”
　　这一席话让林桉想起来他在那儿见过这个人
　　薛正浩，年级上疯狂追求杨嘉敏的人。
　　和江野还有过“恩怨”。
　　林桉：“那我补偿一下对杨嘉敏的生日礼物好了。”
　　“现在？”
　　“对，今天我有错，忘记给杨嘉敏同学准备礼物了。”
　　薛正浩刚要开口，一旁的林桉把杨嘉敏拉过来拥抱了一下。
　　薛正浩：“...........”
　　全场的人又又炸开了。
　　气薛正浩还不容易吗？听说薛正浩没有把杨嘉敏追到手，而且杨嘉敏也一直吊着他，以“男闺蜜”的身份的薛正浩连杨嘉敏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到，更别说拥抱了。
　　林桉目的达成走后，在原地留下了羞红了脸的“女主角”和气炸通红脸的薛正浩以及一群的吃瓜群众。
　　出了门，林桉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呼吸都变通畅很多。
　　现在就办更重要的事情。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十四年绝对不会看错的身影靠在树干上。
　　即便那个人把帽檐压的比较低，他还是认出了江野。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转角.........遇到爱？
　　不不不。
　　怕什么，来什么。
　　我操！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江野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就静静看着他。
　　林桉顿时有点心虚，因为江野站在哪儿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杨嘉敏家里的落地窗大阳台，里面发生了什么看的一清二楚。
　　刚刚.........他看到林桉“热情”的拥抱了他们班上的班花。
　　江野走过来：“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从来没有这么热情的拥抱女生一样拥抱过我。”
　　林桉苦笑一下，恢复了以前吊儿郎当样儿，对江野勾肩搭背：“江野，我那是迫不得已。”
　　江野挑眉，说实话，林桉最看不惯他挑眉了。江野整个人长得不错，不说话就沉默在那，路过的人都说长得像国家的栋梁之才，年轻有为。特别是瑞风眼上方的小山眉，黑浓黑浓的宛如烧焦了的木炭。
　　挑眉这个有点流氓泡妹的动作，帅哥做起来着实让女生怦然心动。
　　林桉：“别老挑眉。”
　　江野疑惑看着他：“这是我的个人行为，看不惯？”
　　其实并没有看不惯，就是一个男生当着另一个男生的面挑眉有点........有点........奇怪？
　　“心动了？”
　　“狗屁！！去你妈的心动。”林桉收回搭着他肩膀的手：“吃晚饭了吗？”
　　江野：“没有，之所以我没吃晚饭，是因为我要在这里等你。”
　　这话说的，林桉都不好意思了。
　　“我请你吃饭，走。去上一次王妈那家？”
　　“不用了。”江野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找你。”
　　林桉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不止。虽然他的转学秘密保守的很好，但是江野总会察觉到他这几天的状态。
　　林桉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什么事？”
　　江野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磨磨唧唧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越是不说话，林桉越是心里慌。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江野问。
　　林桉：“额，这个嘛，我没有。”
　　“你别骗我了，林桉，我们俩一起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的正常状态？”
　　林桉现在不敢直视他，像是被老师猜出了同学的心思。
　　很慌.........
　　非常慌.........
　　告诉他吗？
　　那他会怎么样想呢？
　　林桉已经脑补出了N对个画面了。
　　他会舍不得我会哭吗？
　　咦-----太肉麻了。
　　而且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看见过江野哭过，就算哭过，他也记不起是因为什么哭了。
　　有时候真的很难猜到你身边最熟悉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豁出去了！
　　林桉清了清嗓子：“我是因为我期末没怎么考好，这几个星期我状态都这样。我妈也骂我了。”
　　怂！
　　太怂了！！
　　林桉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心里想的明明是“江野我要转学了”他妈的从口里变成了“期末没考好”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准备好给江野表达。
　　或许自己的内心也没有接受自己要转学的准备，只是表面上接受了。
　　林桉在路边找了个石椅坐下乘凉，江野跟着他，坐在他旁边。
　　“撒谎。”江野一字一顿说：
　　“你撒谎。”
　　林桉转头看他，江野的眼里是映着零星路边的灯光，带着光看向他。
　　以前有一位女生鼓起勇气向江野表白，林桉躲在校园墙角看着他们。
　　“我喜欢你，江野。”
　　干脆利落，不脱水带泥。
　　江野怎么拒绝的林桉忘了，只记得那个女生夸江野的眼睛好看。
　　“我喜欢他的眼睛，像一个太阳，我无法直视他。”
　　当年的林桉心里默念这个比喻N多遍就笑N多遍。
　　他不可否认这个比喻。
　　他现在又不想告诉江野了。
　　“就是因为学习的事！”林桉烦躁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江野看他烦躁的心情居然信了。
　　“哦，我没有不信你，我是看到你居然第一次为学习烦恼。”江野这语气，像是犯错道歉的孩子，林桉的心痛了起来。
　　林桉痛下狠心，不告诉他了。
　　两大老爷们没啥好矫情的。
　　他们在椅子上呆了半小时就回家了。
　　林桉看到老妈在跟老爸通话，八成是在聊转学之类的话题，他回到房间看手机。
　　看不进去。
　　林桉在书柜上挑挑拣拣拿了一本书看。
　　也看不进去。
　　心里总是有一处空洞，无法填充。闭上眼慢慢想这过去，想着曾经有些后悔的事。
　　人生从来不是享受的，是拿来后悔的。
　　没告诉江野前，自己暗暗想要怎么告诉他，当真的面对他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矛盾。
　　他无法狠心告诉江野他要离开了。
　　发小我要离开了。
　　发小你会想我吗？
　　发小你没有我学校打群架没有我的助攻你们会赢过那些不要脸的人吗？
　　“哐哐哐哐”好像有人拍打窗户。
　　林桉睁开眼，打开窗户........
　　还没等林桉反应过来，江野“嗖”一下翻过窗，完美落地。
　　林桉：“操，这么晚了，你翻过来是不是疯了！”
　　江野拍拍手上的灰：“到底是谁疯了？你不原来还在我熟睡的时候也翻进来我房间吗？当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打墙。”
　　林桉咬死不放：“我不管，虽然我们隔墙这么多年，我妈发现还好，你妈发现，肯定要把你那边的歪脖子树给砍了。”
　　“我把东西送你我就马上走。”说着，江野往兜里摸了摸........
　　“给你。”
　　那是一串串的千纸鹤，是用不同颜色硬纸做的，上面还挨个挨个涂上了晚上会发光的荧光色。最后一个千纸鹤还用钢笔写上了江野的名字。
　　笔锋挺立，给人一种宣战的气势。
　　林桉鼻子突然酸了，背对着江野：“送这个给我干嘛？”
　　“你上周的时候送给我了一个你从海边捡回来的大海螺送给我，礼尚往来，回礼你一个。”
　　林桉想着搬家后要把千纸鹤放在什么地方才显眼，这样以后到了新家他睡觉时也踏实。
　　林桉明白了那句话，那是老爸给他说的。
　　“接受你不能改变的现实，改变你能改变的事物。”
　　就当这一次的离开是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