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北国.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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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宫。
“芈家小子。”
“臣在。”
大魏的现任皇帝郁沐笙现年四十三，外貌上与他的幺女郁文安颇为相似，但芈御兴知道，几位皇子女中处事风格最像父亲的，还属被郁沐笙亲手养大的郁墨安。
当年武清皇后死得蹊跷，皇帝几经思索，决定亲自抚养嫡长女以绝后患。这就是芈御兴知道的，但他也知道，郁沐笙之所以亲自抚养郁墨安，肯定有隐情在其中；而且，芈御兴隐隐觉得，郁沐笙之所以越过年长的三个子女，直接给郁墨安定下了他，也是同一个理由。
“行了，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大可随意一些，你也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叫你来。”
“那臣便不客气了。殿下意外伤了左肩，但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但……”
“但是什么？”
郁沐笙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芈御兴抿了抿唇，他还是翻窗之后再去问了夏竹才知道的这件事，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郁墨安，但郁沐笙一定可以。
“臣听殿下身边的夏竹说，殿下刚受伤时，伤口仅有五六寸长，今天臣见到殿下时，伤口已有七寸多长……”
郁沐笙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你可有问过小四身边的人，小四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殿下做过最可能撕裂伤口的举动只是弹琴。”
郁沐笙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沉木。”
“属下在。”
一个黑衣身影闪身进屋，向郁沐笙拱手行礼。
“传令下去，皇后身上是毒，时间确定在小四出生前，给朕彻查。另外，告诉小四、小五和小六，尽快回宫。尤其是小四。”
“是。”
短短几句话，这段皇室秘辛已经让芈御兴明白得差不多了。武缙皇后的根本死因是中毒，而同样的毒出现在了皇后所出的四皇女身上……那同样是皇后所出的五、六皇女是否中毒尚且未知。郁墨安从小被保护得几乎滴水不漏，没有受过严重的伤，因此没有触发过毒……
虽然已经知道伤口自己扩大不会是好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得到毒这个答案，芈御兴还是心里一紧。原本时间线的郁墨安根本来不及得到这个答案便香消玉殒，那这次……
而郁沐笙完全不在意让他知道这段秘辛，也就是说……他除了嫁给郁墨安，只剩下被灭口这一条路了。
他知道，若是郁墨安真的没能活下来，他一定会选择殉情，那……原本时间线里的芈御兴，在郁墨安死后，到底是真的自缢殉情了，还是在自缢之前……被灭口了？
这个想法让芈御兴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又猛地想到，原本时间线里的芈御兴压根不知道这茬，而能养出郁墨安这样的孩子的郁沐笙，又怎会对忠臣之子下手。
“芈家小子？”
芈御兴连忙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臣在。”
“你也明白了吧，你和墨儿的婚事还有回转的余地，你要是不想……”
“陛下，臣心中只有四殿下一人，无论如何，臣毕生所愿唯有与四殿下共白首，请陛下成全！”
郁沐笙只是看着芈御兴，没有说什么，思绪却已经飘远。
“娴儿，孤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人，母皇赐的几个妾孤再也不会碰了，你相信孤好不好？”
“娴儿，等朕出了孝期，朕一定会十里红妆迎娶你，朕要对天下立誓，朕从此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
“娴儿，你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朕觉得，一个孩子足够了。朕不求她能成为青史留名的明君，只求她一世安宁，就叫她墨安如何？墨守成规，方能安。”
“娴儿，你换了朕的药？为什么，为什么？你生墨儿的时候已经伤了身子，为什么……”
“娴儿，墨儿的事，朕对不起你……是朕不好，朕这就把那群摆设用的嫔妃全弄走……她们，她们怎么敢……”
“娴儿，朕错怪你了……你换掉药，是为了多给朕留下两个孩子，你已经知道……”
“娴儿……”
“长晏，长许，长宁……好，好……”
“墨儿，到爹这里来，爹爹……不会害你的……”
芈御兴跪着，许久也没听见郁沐笙叫他起身，心慌却也不敢抬头，只是继续跪着，心里犯起了嘀咕：别是昨天他偷吻郁墨安的事暴露了吧？
郁沐笙终于从回忆里回神，第一眼就发现芈御兴仍跪着，一时间百感交集，只是亲自上前扶起了芈御兴。
“你的这份心朕懂，朕只是不希望你成亲不久就成了鳏夫。”
“不会的，臣对四殿下一腔真心，愿生死相随。”
郁沐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倒是也想和慕容娴同生共死，但他不能，墨儿还需要他做后盾，这偌大的江山还需要他来支撑，他根本不敢死。现在，更棘手的是墨儿还中了毒，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墨儿也随母亲去了，他能怎么活。
“朕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
“你说的，是父皇的原话？”
郁浅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若有思索。
“是，这件事和先皇后有关，请殿下尽快回宫。
郁浅安没犹豫多久，就下了决定。
“春风，收拾东西，夏花，做好准备，立刻回宫！“
郁沐笙的确没猜到郁浅安会是第一个回宫的。
郁浅安是从侧门悄悄进宫的，这点倒是合了郁沐笙的意。
事不宜迟，镇国公世女林寒朵立刻被召进宫。
镇国公府是现任皇帝的外祖家，现任镇国公是他的亲表兄。镇国公和辅国公都是开国功臣，而非因出了皇后才被封国公。到了这一代，镇国公夫人早亡，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名寒朵，字慕。林寒朵从小便对医学别有兴趣，镇国公疼爱女儿，便专门请了名医来教导。不想林寒朵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学成后连太医院院首都甘拜下风。但林寒朵身为镇国公独女，自然不能真的去行医问诊，虽然林寒朵本人经常微服出去问诊，但明面上她只是偶尔为皇室问诊。
之前林寒朵确实看过先皇后的脉案，有过几个猜测，但终究没有结果。这已经比太医院那群什么也查不出来的要好多了。确定了是毒之后，林寒朵发现郁浅安也中了同种毒，但程度较其母姐轻一些。
谁都不知道的角落，时间的蝴蝶开始扇动翅膀，一切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北国.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