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北国.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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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墨安又一次从梦中醒来。梦里，还是安雪娜。
“他们的记忆都在我手里，只要你把这些都送到位，我就给你看我接下来的记忆。”
怎么听怎么像一场交易。
她上一辈子，怎么会活成了这样的人？但想到她上辈子那些经历，郁墨安也不觉得奇怪。
她揉了揉太阳穴，下了床走到书桌旁，拿起了笔。
“午夜酒馆”
只有四字，不是郁墨安平时中规中矩的字，反带着股肆意张狂。
郁文安当然知道，这是她母后的字迹，郁墨安只是临摹。郁墨安是她们三姐妹中最大的一个，这一手临摹是先皇后亲授的，郁墨安从三岁开蒙学到七岁先皇后去世，之后再自己练着，已经是炉火纯青。而郁文安小了快三岁，对文学兴趣不浓，自然也不会这一手。
只要能认出字迹，自然无需署名。
郁文安打发走了夏竹，回前院继续教书。
当晚，郁墨安和郁文安在酒馆后院碰头了。
“我这夏荷看着，路上没有钉子吧？”
“有一个，解决了，现在夏竹也盯着。”
夏竹夏荷再加上浅安身边的夏花，是亲生姐妹，和春、秋、冬三家姐妹一样是辅国公送进宫来给外孙女使唤的人，墨安取了梅兰竹菊，浅安用了风花雪月，文安便赐了桃荷桂昙。只是使唤着使唤着，这十二人就成了她们身边的头等宫女。
“我有很重要的事，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不信，好吗？”
这是安雪娜告诉她的。其他人的和她的不一样，他们会用第一人称体验一遍上辈子。而触发方法很简单……
“好。”
虽然很疑惑，但郁文安没有问。
“黎娅，安雪娜呼唤你。”
下一秒，郁文安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阵天旋地转中。
郁文安在记忆里过了一辈子，但在郁墨安看来，事情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说完那句话，郁文安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然后文安就开始向后倒，还好墨安体验过一次早有准备扶住了她。
然后，文安立刻抓紧了墨安的手。
“四姐……我，你，那是真的吗？是……我们的前世？”
墨安叹了口气。
“是的。上个月开始，一个自称是我前世残念的人在我梦里出现……”
郁墨安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了之前的所有事，包括她的前世记忆并不完整这一点。
然而，郁文安的注意点，变得有些奇怪。
“我记得，你上辈子，是紫色眼睛的吧？为什么那个残念会是红色眼睛？”
“毕竟都说了是残念，肯定只是我的一部分，说她是我异常状态那一部分也正常。”
郁文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其他人的记忆怎么送达？”
郁墨安笑了。
“有一个人，曾经给了我无论何时都能用来找到他的东西。”
“谁？”
“六妹啊，你四姐夫上辈子叫什么名字？”
郁文安静坐在酒馆的前台，脸上的表情还在控制内，但脑袋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你怎么——”
“我知道他是。”
“是哪里——”
“眼睛。你有没有发现，所有上辈子和我们一样的人，眼底都会有一小片血色斑痕？我们三姐妹的都在右眼角落，大姐和二哥的在双眼眼球边，朵姐的在左眼眼角，你姐夫的和我一个位置？”
虽然她早就见识过了，但还是不免为止感到震惊——郁墨安的直觉和观察力遗传自上过战场的先皇后，简直就是魔鬼。
若这不是她姐姐，她简直想把人推荐去大理寺办案。
但，这是她亲生的姐姐，是每次把她护在身后的嫡长姐，还是她上辈子吃尽苦头也没熬出头的妹妹，是那个宁可被折磨死也不愿屈服的安雪娜。
要是可以，她宁可自己担下皇位的重担，放郁墨安去纵情山水，过她一直想过的平静生活。可是她不行，郁墨安是嫡长，她的未婚夫是丞相之子，是定国公之侄，何况郁墨安被父皇亲手带大，她已经逃不掉了。
同样是在当晚，在郁墨安的命令下，夏竹在郁墨安的左肩划出一道浅但长的伤口——足够让同心蛊察觉到。
也是在当晚，郁墨安在梦里再次见到了安雪娜。
还是红色眼睛，还是一身黑衣，还是面无表情。
“你没事划自己一刀干嘛？”
“通知阿御，怎么了？”
“那个同心蛊？他还真在意你……”
安雪娜没有多说，给郁墨安看来接下来几个月的记忆。
而这次，郁墨安终于知道安雪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失去一个孩子，从此再没有生育能力，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渴望一个家的孩子，无异于剜心之痛。
红眸黑衣的女子就那么站着，在一片漆黑中。
郁墨安的身影散去，周围只剩黑暗。
她知道，在郁墨安醒来之前，这里只会是一片黑暗。
她只是一片魂魄，没有肉/体，甚至只能附在郁墨安身上看这个世界。
甚至，不能用自己真实的名字。
她根本不叫安雪娜。
她，叫安雪芫。
郁墨安从梦中醒来，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是羲和郡主来的日子。
昨天那一刀，一半也是为了今天不露馅。
“替我更衣吧。”
对于羲和郡主的欢迎仪式并不复杂，仅有的问题是在晚宴，晚宴上人多口杂，只怕露馅。
“吴大人？”
郁墨安忙回神，向上首的北泠行上一礼：“郡主有何吩咐？”
“听说贵地有一名清倌名叫姒瑾，极擅于琴艺，吴大人可否引荐一二？”
郁墨安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猊端。
“小人平日从不寻花问柳，但郡主有所吩咐，在所不辞。小人这就命衙役请了姒瑾姑娘来。”
“劳烦吴大人。”
郁墨安坐回位置上，思绪早已乱成一团，只得先离座更衣。
她身为姒瑾时从不现出真容，每次都蒙面出场，夏竹身形面貌和她相近，化了装便能假扮成她，唯有琴技无法模仿。
那便只有一计了。
“春兰，替我拿身女装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北国.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