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太傻怎么办》洛余川

1、第一章:捡了个徒弟 “

　　“千云山派第一仙师下山了！”男人顶着一胡子冰碴推门而入，客栈内忽然一阵冷风席卷进来，众人不由得裹紧了衣裳。
　　男人脱下蓑衣丢在长凳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哎，兄弟啊，那个仙师，现在在哪儿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那男人没在意是何人问的，只是猛灌了两碗热茶，喘了口粗气，道：
　　“听说在我们这地儿，还要收徒弟。”
　　“那不就是他的第一位徒弟咯？”
　　“是嘛是嘛，第一仙师的大弟子，单是名号报出去就挺响亮了。”
　　“不晓得我家二牛有没有这气运，要是被看上了……”
　　“哎，张大婶儿，就二牛那混小子，上次承天山都没进的去，还想进千云山呢。”
　　听着这嘈杂的人声，角落里的男子只是低头吃着眼前的小菜，对面坐着一位瘦弱的小孩儿，一个人白衣绝尘，狐裘加身，一个粗布衣裳，蓬头垢面。
　　小孩儿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眼中疑惑丝毫遮掩不住。
　　“师尊，他们是在说你吗？”
　　洛云程摇了摇头，继续动着筷子。
　　“师尊，我们待会儿去哪里？”
　　洛云程默，吃饭。
　　“师尊……”
　　“闭嘴，好好吃饭，有事饭后说。”
　　洛云程向来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天说地，这次下山专程找齐铭墨卜了一挂，道是山下遇到的第一个俊俏儿郎便是他命定的徒弟，洛云程本想着收个天资聪颖的徒弟来着，却半路杀出个小乞儿，虽有些微弱的灵气，可到底比不上千云山普通打杂的弟子。
　　他真的很想仰头问问苍天，这是倒了几辈子霉，净让他碰上这种事。
　　洛云程抬头看着默默扒着饭的孩子，心道这娃娃长得倒是不错，至少比齐铭墨的首席弟子好看的多，带回去也丢不了什么脸。
　　“吃好了么？”洛云程放下筷子道。
　　小乞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点头，却始终没敢抬头看他。
　　随他蓬头垢面也不是个办法，走在大街上定会落些闲话，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带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儿，怎么看都像是欺负人家了。
　　“走，给你置两套衣裳，顺便去澡堂子洗洗。”说罢，他牵住小乞儿的手去结了账，转身出了客栈直奔最近的成衣铺子。
　　铺子里衣裳倒是多，款式很杂，洛云程瞧着花里胡哨，看了看小乞儿，又寻了寻衣裳……
　　“……”生活太难，云程叹气。
　　“老板在吗？”
　　闻言，一团花里胡哨的肉球便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满脸堆笑，眼睛被满脸的肉挤成了两道细长的缝。
　　有其店，必有其老板！
　　“公子看中了哪件衣裳呀？”
　　洛云程指了指小乞儿道：
　　“给他挑件，简单点的。”
　　老板看了看小乞儿，又看了看公子哥，眼中……呃啊好吧，肉太多看不清。
　　不过洛云程也懂得他的意思。
　　“吾家弟弟，同家中闹了矛盾出走，刚刚寻到。”
　　老板闻言，才敛了敛探查的神色，在一堆衣裳中翻了翻，终于找出几套来。
　　“公子看看这些？”
　　洛云程瞧了瞧他手中的衣裳，虽都是简单的白色，却镶着满袖的金丝暗纹，好不奢华。
　　“……”洛云程扶额“还有再简单一点的么？太花哨了。”
　　老板皱眉，满脸肥肉又皱在一处。
　　“公子，这可是咱店里最简单的了，你看看这衣料，没有绣花，嵌着低调的金丝纹，这可是千云山脚下云景纺出来的上等布料。”
　　洛云程细细摸了摸料子，怎么着也不会是上等布料啊，比起他平常穿的糙多了，果然是下界的奸商么。
　　“罢了，就它吧，多少纹银？”
　　“瞧公子面善，给公子抹个零吧，八十两。”
　　“……”虽早有预料，但这……貌似超出了他所预料的啊。
　　“喏，不同你讲价，再送套亵衣如何？”
　　“哎行！”他接过银子，笑的睁不开眼。
　　洛云程一手抱着衣裳，一手牵起小乞儿，往澡堂子去。
　　等他付完钱领他到门口时，他却死活不肯进去。
　　洛云程拽了几下，依旧拽不动。
　　“你不进去？”
　　小乞儿点头，眼底泪花儿闪着。
　　“不洗干净我怎么带你回去，莫让他人嘲笑了去，快，我同你一起进去。”
　　小乞儿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趿拉着鞋慢吞吞进了去。
　　洛云程扶额叹气，抱着衣服进去，澡堂里热腾腾的雾气让他险些未寻着小乞儿，直到有人拽住他的衣角方才发觉。
　　“别乱跑，跟紧我。”
　　澡堂里零零碎碎不过几人，池子是单个单个分开的，洛云程解了衣裳，招呼他过来，这孩子却死活捂着衣裳不肯撒开。
　　“都是爷们，不用害羞。”
　　“我没……”
　　“听话，脱掉。”
　　洛云程伸手替他更衣，硬生生扒开他的爪子把那件破烂衣裳脱下，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骨瘦如柴，哪里捏的到肉，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像是长期殴打导致的。
　　嘶，这孩子过得什么日子啊！
　　洛云程有些心疼，他小时候练武时也不过受些皮外伤，虽然有一段时间被揍的下不了床吧，但那终归只是一段时间，像这样长期受苦他还没经历过。
　　“师尊……我没事的，不疼。”小乞儿伸手摸摸他的脸，像是想帮他擦眼泪。
　　洛云程揉揉眼睛，只当是满室雾气使得睫毛沾了水汽，眨了几下眼睛便落在了脸颊上，看上去像是在哭。
　　洛云程揉揉他杂乱的脑袋，道：
　　“为师没哭，乖，快去洗澡。”
　　“唔。”小乞儿回头看着他，一脚踏进了池中，黑黝黝的眼睛始终盯着洛云程，像是眨个眼他便要逃掉似的，洛云程一阵颤，叹了口气随他踏进了池中。

　　“师尊的手好多茧子啊。”
　　“嗯。”洛云程漫不经心答道。
　　小家伙的话就这么多了起来，二人你一问我一答的聊着，洛云程也没责他。
　　这把澡算是他这些天泡的最长的一次了，两个字，舒坦！
　　“休息一晚，明日回山。”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