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色平安京（2） 第一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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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秀冥哥哥……多想这样留着你……”
“秀明哥哥——为什么你不愿意呢？！我真的——”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啊——”
绝望的悲鸣，从心底深处传来。
“主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尘轻声说道。
“帮我拿到房间里来吧，我今天累了。”
“是，主人。”鞠了一个躬，尘转身走向回廊的另一端。而房间里坐在钢琴前的蓝羽静静地摸着一把小提琴，慢慢闭上眼睛。
“或许那时候我留下你是个错误，你对我笑却再也不会在我面前流泪……所以我这次，一定要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悲伤的时候学会哭泣。”
“所以，我要唤回你的眼泪……尘。”
佑染无趣地拨动着茶几上的茶杯，晃了几下放下又继续晃几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日本。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自己的母亲，还有年长自己3岁的哥哥，都望着他，都只敢远远地望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都用这种恐惧的眼神望着我？！！”佑染低低吼着，打翻了微苦的茶，淡青色的茶水打湿了新换上的和服，双手死命地揪着头发，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佑染——”伫立在门口的落光心疼地看着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想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声不被旁人所闻的轻叹，然后默默地离开。
许久，佑染才缓过神来，嘲笑地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便起身准备叫佣人打扫凌乱的房间，推开木门，突然皱起了眉头，在一片水汽中，一个身穿白色和服手撑红色油纸伞的长发女人轻轻哼唱着熟悉的童谣，穿过庭院上架起的小桥，佑染不禁喊道：“你是——”
那个女人却是回头莞尔一笑，便消失在桥的另一头。
“那个是——”
“看来真的是雨女呢。”蓝羽随意弹奏起一串音符，靠在管家的身上，“你说呢，尘？”
“是，主人。”
“这里没别人，不用这么……以后还是想那个时候一样，叫我小羽吧。”
“恩，小——羽。”尘别扭地扭头看向窗外。
“呵呵~三年了，终于听你这样叫我。”蓝羽转身环住尘纤细的腰，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尘拥住怀里让人心惊的寒冷，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想把自己的温暖都传达给那个人，嘴上却只能一味地道歉。
“就这样吧，让我抱一会儿。”
偌大的和室里，两个人相依相偎，仿佛要把天长地久都拥进彼此的怀里。良久，蓝羽放开尘温暖的身体，拿起放在钢琴上的小提琴，郑重地看着尘：“我们再合作一次吧。”
“合作？难道是——”接过3年未碰的小提琴，尘却觉得有种异常熟悉的气息在琴弦上萦绕。
“对，像3年前我遇见你时，一起再合作《Sur Le Fil》。”
早乙女秀慧整理了一下暗红色的和服，举起一盏灯，急速穿行在空旷的回廊上。已是夜色笼罩时分，原本就灰暗的院落在薄薄的细雨中更显寥落。她第一次觉得原本熟悉的院落是那么陌生，而小巧精致的回廊更像是没有尽头般，一直延伸到下一个拐角。
“到底在哪里……明明就是在那间房子里的啊！”
秀慧转过一个弯，记忆中的那间小屋却却并没有出现，而刚刚走过的那条路又出现在自己的脚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慧小姐。”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单薄的身影，听到那个模糊的身影在叫唤自己，秀慧一慌，手中的灯不禁滑落：“你是——谁？”
“秀慧小姐，我是佑染。”佑染甜甜一笑，接住下落的灯，“若是小姐你在找早乙女秀冥的房间，还是请回吧。”
“……你怎么——不，佑染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到底在哪个房间？！”
“秀慧小姐，不该知道的，还是不需要知道比较好。”佑染把灯稳稳当当地放在秀慧的手上，转过身消失在拐角，只是他最后的话还飘荡在空气中：
“还是请你务必拿好灯，天已经黑了。”
佑染赤脚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打量着四周，不禁暗暗一笑：“这早乙女家还真是招鬼的地方啊。”
躲在柱子后面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的姑获鸟，在没人的房间里化妆的飞缘魔，依靠在大门边喝着清酒的罗城门鬼，在天然池边的石头上笑眯眯地洗红豆婆婆，还有一群从小和自己玩大的座敷童子正在玩捉迷藏游戏。
看着表面上寂静肃杀实则热闹非凡的院落，佑染不禁想起了小时候自家的庭院，正当陷入回忆之时，他忽然看见两个人推开早乙女家院落大门悄悄出去的身影：身材较高的男子手撑一把大红色的油纸伞为走在前面的男子挡雨，而前面的男子则在水汽中隐约让人觉得他在微微一笑。
“这不是——蓝羽和尘么？！这么晚了，他们去干吗？！”
佑染抬头一看，落光宠溺地望着他，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因为天气冷而显得苍白的面孔。
走在一弯新月的夜里，蓝羽和尘都没有说话。路边的秋虫唱着生命最后的挽歌，只露出一两点星火的店铺远远地传来喧嚣，而远处伫立着的一个个黑色树影缄默不语。
2075年，人类文明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无论你在哪个国家，都能享受到科技进步所带来的快捷便利，但日本政府却颁布法令要求在日本境内，两个地方必须保持古风，一个是被认为是散落着神迹的冲绳，另一个就是日本传统特色最浓郁的京都，历史上被称为“平安京”的地方。也正是这样的保护举措，吸引了愈来愈多厌倦高科技生活的游客前来观光。所以，走在京都的路上，就不禁让人身临过去的那段泛黄的记忆。
“尘。”
“什么事？主——小羽。”
“呵呵~”蓝羽停下脚步，“这个‘平安京’可真是不平安呢。”
“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那家店看看吧。”
不远处，血红的【灯火】两字招牌照亮着路人的脸庞。
“欢迎光临【灯火】。”挑开竹帘，一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女人俯下身以示欢迎，身后，则是一名身着藏青色底白花和服的男子淡淡望着两人。
“很漂亮的油纸伞。”蓝羽随手取出一把伞，轻轻抚摸着光滑的伞骨。
“谢谢称赞。”男子示意女人给客人端上茶水，扫了一眼尘手中的伞，“倒是客人手中的那把，大概是比小店里的所有伞都要好呢。”
“不过就是100年前一色先生亲手制作的【修鹤】而已。”蓝羽满不在乎地说着这把市值超过5000万美元的名伞，“倒是我想见一见这里的一把伞。”
“哦~”男子挑了挑眉毛，“想必深夜来访，一定有特殊的含义咯~”
“我想用【修鹤】来换这里的一把伞。”蓝羽身后的尘已经把伞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客人真是太看得起【灯火】这家小店了……”说话男子的鼻梁上在烛光中慢慢沁出细微的汗珠，“若是要换，自然——”
“那么，我想换这里的【转流生死】。”
正在沏茶的女子一失手，上好的清水烧茶具变滚落在地。
“我只想借一借【转流生死】去做件好事而已——”蓝羽凑近到男子的胸前，斜着眼睛打量着这张白皙秀气却妖气十足的脸，“你说呢，一色千珛。”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姐三六角蛸锦
四绫佛高松万五条
行囊钱声鱼之棚
通过了六条七条
过了八条就是东寺路
九条大路连成片
寺御幸麸屋富柳堺
高间东车屋町
乌両替室衣
新町釜座西小川
油醒ヶ井で堀川の水
葭屋猪黒大宫へ
松日暮に智恵光院
浄福千本はては西阵”
京都的夜晚，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童声，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家喻户晓的《丸竹夷》和《寺御幸》。
儿时最深处的记忆，悄悄掀起。
早乙女秀慧跪在榻榻米上，望着站在庭院中央仰望夜空的哥哥秀皆，嘴中也轻轻哼唱起多年未唱的童谣。
“只要被撕开一小角，再坚固的人心也会松动。”蓝羽闭上眼，摸着在红色烛火跳动下开始浮现的红色字迹的黑色伞面，“这将是第一夜。”
“Fin，好久不见。”
窗台上突然出现一个白得近乎透明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色平安京（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