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献祭后我穿回了先祖的时代》拜星月

14、第十四章 暮土

　　从禁阁的大门里走出来，很自然地就到了下一个地图。
　　暮土。

　　暮土啊……她印象简直不要太深刻。
　　这就是一个分水岭。

　　她原本只是淹没在光之子大潮中的一员——甚至因为雨林的缘故没赶上第一梯队——就靠这块恶龙图，脱颖而出、一马当先。
　　最终成为穿越暴风眼、踏入伊甸的第一名。

　　不过，那只是未来。
　　见过伊甸禁阁，她知道未来现在完全是两幅面孔。

　　更何况她还见过了憨憨变色龙，甚至还领悟到了它们的“可爱”。
　　要知道从前她见到冥龙不跪拜、反而感在它们眼皮子底下晃荡最后擦身而逃都算“光辉事迹”，现在她可是连骑都骑过了。
　　所以……说实话，她还挺期待的，暮土会是怎样一番好风光。

　　穿越地图的白光褪去，他们落步在暮土的神殿内。
　　这个神殿已不像伊甸里面的那样豪奢……是非常熟悉的配方。

　　必须得承认，她逛这些地图时是存有猎奇心态的，就期待着所见与曾经的印象有多么的不同。
　　因此对于熟悉的神殿，她并没有在里面多做停留，而是扇扇自己的小翅膀跑跳着拉着“奇奇怪怪”冲到门口，借着神殿的高地向下展望。

　　未来的暮土是绿色的。
　　那种阴森森的、灰黑色调的绿。将所有的断壁残垣都被勾勒成了一剪黑色的影。
　　从天到地，这个地图的整个空间，像是被剧毒的氯|气塞满了一样。
　　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和危险，却又满含风雨已然肆虐离去的绝望与死气沉沉。

　　她想象不到这时的暮土会是什么模样，只是非常理所当然地想，这时的暮土肯定不是绿色的。

　　没想到这也错了。
　　——还真就是“绿色的”。
　　当然……不是那种阴森森的绿。
　　是一草一木一望无际的绿、是草长莺飞生机勃勃的绿。

　　想不到，这是真的想不到。
　　想不到暮土那样的荒漠曾是这样繁盛的草原。

　　她拉拉他的手，示意他赶紧带自己飞下去。
　　两个光之子现在显然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不消言语便能领会这简单的要求。

　　同是草原，暮土和云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云野地势高，山头自云海中伸出，随便建个塔都能与云层相吻。
　　它的地势起伏，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山头上升下降，时不时还被云海彻底决断开，比如说去个神殿就很难飞还得靠遥鲲帮忙。
　　暮土是大平原，青绿满覆、未曾断绝，一眼看不到尽头。这地势不知怎的比未来的荒原还平整些，这么乍一看，连个小土包都没发现。

　　云野的草还比较短比较硬，怎么踩怎么打滚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暮土的草更加纤长、柔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你的脚踝，叫人不忍心将它折弯。
　　如果要做个类比的话，云野的草像是大地的胡茬；而暮土的草像是大地的……
　　眼睫毛。

　　眼睫毛谁忍心剃呢？
　　巴不得它长得再长再翘一点才好啊！

　　*

　　她本来还在与眼睫毛亲密接触，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降落在身边，带起的风将挺翘的眼睫毛们都压的玩了玩。
　　来人是一位身躯高大健硕的先祖。她还未抬眼望去，就已经看到视野里一节摇摆的灯笼辫，听到令人略感熟悉的声音。

　　“殿下……怎么突然来暮土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啊。”
　　那先祖微微鞠躬行了个礼，抬头问。

　　“奇奇怪怪”打趣道：“提前知会你一声，为免抓包到你擅离职守吗？”
　　对方就笑：“您这话说得，仿佛我真有这么不称职。”
　　他刻意拉长了“真”的音，摆明了在说——“我哪有这么不称职啊。”

　　正是那位在天空之城见过的大灯笼辫先祖。
　　这会儿再见到这位先祖，她倒是想起了当初跟着大部队过暮土的时候，因为冥龙的阻拦而在荒原上滞留了好几夜，曾听到其他的光之子闲聊时称呼他为……
　　什么来着？
　　哦对——“龙骨”。
　　当时觉得霸气又形象，于是便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就算没有知会你，你来得也很快嘛。”
　　几乎是前脚刚到，后脚就来了。
　　“奇奇怪怪”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
　　偷溜了好几次都被告状到自己那里了，生怕自己再在暮土上挑点什么毛病定他个“玩忽职守”。

　　他继续道：“我这次不是来监察的，你不必紧张。”
　　“来逛地图的吗？”龙骨十分机灵地看向同他牵着手的她，“早说呀，暮土好山好水好建筑，我带你们逛个尽兴！”

　　一路上见过那么多光之子，这一位是她觉得在面对他时最跳脱的了，别的先祖总是恭恭敬敬的，但这一位……
　　也不能说他不恭敬，只能说，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顽劣不羁。

　　于是最后他也没能推拒掉龙骨的同行，三人一起上路了。
　　龙骨话多，尽职尽责地当着一个好导游，一路上这片草那片草的，仿佛都能被他讲出朵花儿来。

　　暮土上大型建筑都已经建造得差不多，倒是有许多石拱门还在施工。
　　“这个叫凯旋门，这个叫应武门，那个叫华景门，还有那边那个……”
　　龙骨带着他们从中间穿行，一一介绍着名字。

　　“这些名字……”
　　“都是我起的，”龙骨看着她，“不好听么？”
　　“好听、好听。”
　　就是太多太难记了些……她看着这些门也没有什么不同，按序号排它不香吗？

　　“为什么要建这么多石拱门啊？阿怪。”她问他，以为这也是他组织的。
　　结果他却看向龙骨。
　　龙骨：“自然是为了更加威武宏伟，霞谷的石拱门就很多，暮土总不能被比了下去。”
　　看起来还挺骄傲。

　　她：“……”
　　哦豁，那你还挺有“上进心”。

　　暮土不比禁阁。
　　禁阁就真的像个平常不怎么对外开放的藏宝阁一样的，里面光之子都少。只有每层见到那么几位高高壮壮的先祖在整理打点。
　　到了暮土，人又多了起来。
　　当然，除了光之子，在暮土，她很快就再次见到了憨憨龙们。

　　这些冥龙非常慵懒地盘踞在自己的小城堡上，有几只在睡觉，但更多的是伸着脖子、将头低下来，张大着嘴巴被光之子们投喂。
　　嚼吧嚼吧就变个色。

　　还有一只吃得开心了，离开自己的小城堡飞起来，在天上转圈圈。
　　一眼望去，竟是每只冥龙都有一座自己的小城堡。
　　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冥龙们建的一样。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
　　“确实是专门为冥龙们建的啊。”龙骨却道。
　　“冥龙天性喜欢漂亮的建筑，占有欲还强，往往看中了哪一块儿就得把那里标记成自己的领地，所以干脆就给他们建了专门的城堡，由着他们霸占去。”还补充道，“不过你别看他们一个个长得那么粗犷，一旦认定了属于自己的东西，爱护得比谁都好呢！”

　　“可是，”她冷不防吐槽，“它们有了自己的城堡，怎么还是有那么多往伊甸神殿跑啊？”
　　他噗嗤笑了。
　　龙骨：“……”
　　龙骨：“‘人心不足蛇吞象’，没事干嘛要和伊甸比。”

　　龙骨决定转移话题。
　　刚好前面十来米处横着一条小溪，赶忙介绍到：“这是沉星河，暮土水系里最大的一条分支。”
　　说着便带头往前飞，他拉着她在后面跟着。

　　“水系？”
　　她心上方才涌起一点疑惑，便很快想起——是了，暮土是有河流的。
　　不仅有河流，里面还有贼大只、直往人身上撞的大螃蟹。
　　撞得生疼，撞到掉血。

　　不过身旁他听到她这一声，还以为她是好奇水系的分布。
　　向来有求必应、不求也应的他说了句：“阿不，水系的分布要飞得高些才能看得清楚。”
　　便带着她向上飞。

　　升了大概有三四百米，河流的脉络便大致展现在眼前。

　　并不多复杂的水网，像枝丫一般分开出一路又一路，而龙骨指出的那一路，确实是最长最粗壮的。
　　清澈的河流蜿蜒于一片绿茵茵里，粼粼的闪着光。
　　显得秀丽又娇美。
　　——多么好的风土。

　　她不知道原来暮土有这样多的河流。
　　只因未来不仅是草原绝迹，这河流也早已干了个七七八八，没剩下多少。

　　“你看这水多清。晚上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像是星星都沉在了水里。”
　　龙骨一回头，后面的两人竟已不见踪影。
　　他左右张望都没瞧见，便抬起头。
　　刚好看到亮晶晶的王携着小光之子倾身而下。

　　乘着日光，仿若从太阳中飞来。

　　她落地，走到河边，河上还打了一座小木桥，显得十分有情调。
　　“诶？”她弯下腰去看这清如明镜的河水，却不期然看到一只灵巧的小生物，“螃蟹！”
　　青蓝色的，沉在河底颇与环境融为一体。
　　若是它不动，轻易还发现不了。

　　她松开他的手，两手伸入水中去捞螃蟹。
　　纵然这螃蟹反应机敏，但奈何她手快，几番过后，便捧了一只小螃蟹出来。
　　螃蟹小小只的，躺在她掌心里刚刚好。
　　她将它举到眼前，细细地观察。

　　小螃蟹身上湿漉漉的，反着站在旁边的他身上发散出的光，一时竟也显得十分耀眼。
　　黑哟哟的眼睛和她对视，嘴巴一张还吐出几个泡泡。
　　——还挺可爱。

　　这么可爱的小螃蟹，怎么以后得长成那样？
　　怕不是也和冥龙一样，变异了吧。

　　或许是这副可爱模样将她蒙蔽了。
　　她一时忍不住，用手指去戳戳它。
　　“哎呦！”
　　结果猝不及防，被它的钳子牢牢夹住。

　　——小归小，虽说没办法靠横冲直撞造成伤害了，但夹起人来还是分毫不含糊啊！

　　痛的她直叫唤。
　　她赶忙甩手，小家伙却仍旧夹着不放。
　　龙骨幸灾乐祸地笑，说：“你当它的钳子是长来玩的啊？”

　　手甩到“奇奇怪怪”面前，被他一把握住。
　　引着她将手伸入水中。
　　到水里，小螃蟹这才乖乖送了钳子。还颇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地挥了挥钳子才走掉。

　　……果然还是他比较靠谱。
　　她抬起手朝自己可怜的小手指吹了口气，小声道了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