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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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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梦。]
云雀眼前似有似无的迷雾随着逐渐变亮的白光消失。整个视野清晰起来,黑色制服戴红底“风纪”袖章的少年,那是自己。梦中的恭弥还是上国中的年纪,心性好像也回到了不成熟的少年时代。男人俨然还是青年模样,黑发。梦里有雾,像薄纱轻轻裹了双眼,看不清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或是迷蒙的灰。浅野宥介,浅野恭生。彭格列的医疗顾问和浅野家的养子······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年龄的差距就在那里,他们不太可能是同一人。宥介姓“浅野”并担任彭格列的医疗顾问,医术不错,可他加入家族(彭格列)的申请表上个人资料却简单得像是怕人看不出有问题一样。
失踪原因不明,如果是因为里世界,那么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可以很轻松地作为解释。可是浅野恭生作为一个养子,为什么被浅野收养前的情况却半点消息都得不到?从各种迹象看,浅野的确把恭生当作继承人培养,然而他的背景被处理得过于干净了,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是为了掩盖什么?
浅野恭生。逝者之名反复出现在了自己的梦中。一个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重复,却没有结局的梦里。是幻术?云雀在六道骸那栽过一次,后来对幻术做了不少研究,寻常的幻术无法影响到他。可这个梦已经出现很久了,只是自己始终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浅野,浅野恭生。]云雀喃喃地念,有什么划过心脏,凉凉的,让他不由身体绷紧。就在他开口时,好像有一股气息迫切地想要冲出喉咙。有些痒,云雀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云雀顿了顿,分明有什么话就快要脱口而出。[到底是什么。] 云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见了窗外接机的草壁。
“恭弥······恭弥······”亲昵地话语呢喃。整个梦境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一点点把青年略显单薄的身影吞没。
永无休止循环的梦境让恭弥感到厌烦。亲昵的话语、关切的眼神,更加更加地厌恶,让名为“恨”的感情增长。[自作主张同情我的草食动物······一定要咬杀。]无法抑制的怒火像是在毒药里淬了火,充斥着恨意,裹挟了理智,愈烧欲旺。有好几次云雀就带着汹涌的杀意惊醒过来。和室里一片寂静,借着月光看见了软垫上把自己团成一团的云豆,毛绒绒的小黄鸟身体一起一伏睡得正香,而自己心跳如雷,再难入睡。
每一次的梦中无法动弹,恭弥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青年,看他小心翼翼,仿佛将自己视若珍宝,以沉默回应对自己而言过于亲密的拥抱。青年大多时是正对着自己的。有时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自己肩上,更多时,是揽住肩的一个拥抱,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目光所及只有下颌流畅的线条,看不到表情。
云雀曾在梦中清楚地看到过青年的脸,也尝试着想要记下,醒来后记忆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一张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的脸,像一笔带过轮廓忘了添上细节的画。有时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云雀也能够毫不迟疑地说,“一定是他”这是只靠直觉得出的答案。即使仅靠直觉作出判断有时未必准确。
同十年前一样。云雀恭弥依然是彭格列十代最强的守护者。许多人只知道他好战,追逐强者那一面,称他是“没有感情的恐怖机器”。然而他们忽略了云雀是彭格列的云。这注定了彭格列才是属于他的晴空,也只有这片天空带给他自由和羁绊。他会漂浮在远在西西里之外的并盛,默默守护。
青年烟灰色的眼中溢满了悲哀,隐隐地泛起一层水光。无论是恭弥还是云雀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无言的悲哀,尽管他们可能从未顾及过他人的感受。[他知道我。]云雀想。可这个梦到底想要传达什么?
青年始终只是呼唤云雀的名字,再没有别的话。万语千言,连同告别的说辞,都在最应该听见的人面前缄默,一次次欲言又止。
如鲠在喉,原本像是蒙在眼前的薄纱滑落下来,像藤蔓一般灵巧地在肩颈环绕,又猛然间收紧。青年在窒息中挣扎着开口,于是从自己的口中听见了对方的名字,那是摇摇晃晃,颤抖的声音。
没有告别的结局,毫无半点转机可言。悲伤吗?悲伤吧。云雀很快就镇定地接受了,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无法理解,也不会去理解。[只是一个梦而已。]云雀告诉自己。因为他从未感到过任何可以称之为“悲哀”的情绪。
即便早已习惯伤痛,也依然无法避免疼痛的感知。像刺,穿透了瓣膜生长,冰冷,尖锐,毫无预兆。它暗藏在每一寸皮肤之下,每隔15mm刺向神经。它刺入血管,浸透了身体里每一弟血,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蔓延。胸腔里的血液乱流,动脉和静脉相连,带来窒息般的晕眩,意识陷入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片散发着柔光的白色。云雀没有眨眼。像第一次睁开眼一般,看到纯白色幻境如潮水般在在亮光中退去,消失。耳边又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四周还是熟悉的和室。云雀下意识地顿了顿,没有抬手按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