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千年初恋》玖兰熙

6、总裁大人也温柔

　　听到怀里的女孩声声浅浅的啜泣，宋槐的状态渐渐平稳下来，那双腥红的眼睛眯了眯，渐渐收回神识，瞳色恢复澄澈，“千玥。”

　　耳畔的声音依然带着些许脆生的寒冷，在寂静的房间激起圈圈涟漪，千玥呆了一瞬，又趁机从床沿迅速地抽身。

　　“我吓着你了，对不起。”宋槐自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露出与外表所透出的戾气凶煞格格不入的柔情。

　　宋槐伸出手想挽回千玥，刚刚探出的手却被千玥一个下意识的躲避顿住，悬在半空，那双眸子分明地一怔。

　　“不用。”千玥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疏离，转过头，撇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银灰的云朵一直笼罩在这座繁华城市，心绪仿佛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影。

　　千玥很快地适应了这份工作，在连续的加班奔忙中，放空一切，不用去想任何烦恼，生活似乎渐渐回归正轨，却无形中添了几分……寂寥——在与苏瑶瑶忙里偷闲喝咖啡的时候。

　　正埋头准备文案，苏瑶瑶提着一袋热乎乎的奶茶来到了千玥桌前，“哟呼，还在躲着人家。”

　　“躲谁？”千玥抬起头，脸上的疑惑分明。

　　“明知故问。”苏瑶瑶放下奶茶，是最近很火的网红奶茶，排队人满为患到上过热搜。

　　“看吧，托你的福我每天都被麻烦送东送西。”苏瑶瑶眨了眨促狭的眼睛，继续撮了一口奶茶里的果肉，“不过我不像某人，每天起早贪黑，你知道，我每天打卡经过公司楼下，看着那群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清纯小姑娘们围着宋槐，着实替你担忧。”

　　苏瑶瑶故意拉长了调，千玥听完脸色明显地沉了一个色号，语气仍作轻松：“那他挺享受的，随他。我去交个报告，你喝完了也走吧。”

　　苏瑶瑶白了个眼，“你个没心的女人~”

　　千玥虽然嘴硬，心里还是在意的。先送去了安琪姐要的资料，不自觉地透过一旁的百叶窗往下望去，一点灰白的人影在星点似的斑斑色晕里尤其惹眼，是蜂拥的人流里最亮眼的那道风景。

　　宋槐对她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不是铁石心肠，也没有不为所动，只是被伤怕了，不敢犯险，她不希望最后的点点骄傲被击得支离破碎。
　　一道敏锐的目光扫了过来，千玥蓦地一颤，恢复认真的工作状态。

　　“实在强人所难！”安琪姐合上文件，一贯的飒飒风姿，通话间把工作任务层层安排下去，又转向千玥，肃然道：“看来我只能让你去出面了。”

　　“啊？”千玥错愕间，安琪姐已经立起身，看来事态十分严重。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安琪姐哼了一声，“看来他这个人，我是说不通了。”

　　安琪姐将上回的导演骂了一通，原来，因为合同一处小小遗漏，导致对方紧揪不放，硬是要求征用上回的模特进行拍摄。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吃相难看。

　　“让我来试试。”千玥只能要了导演的电话，自己去跑一趟。

　　“去的时候换条裙子，别工作工作的直接挂在头面，你的优势不在这里，”安琪姐提醒道，“小姑娘说说软话，他最吃这套了。”

　　千玥半信半疑，勉强从苏瑶瑶那里接受了穿搭意见，便赶往导演指定的地点进行“谈判”。

　　片场的导演正在指导艺人拍摄，见千玥到来，笑脸相迎：“终于又见到你了。”

　　“杨导您好。”

　　两人周旋了一会儿，千玥开始提出关于指定宋槐拍摄的问题。

　　“我们还有那么多的选择，没必要非定宋槐，他也不是专业人员啊？”千玥尽量放软语气。

　　导演的面色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

　　“还是差点儿……再这么下去今天的拍摄就作废了。”片场传来摄影师不满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接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迅速小跑过来，建议道：“导演，我看还是需要再找个模特上去试试。”

　　“我看……这位小姐就可以。”导演若有思索的眸子忽然转向千玥，退让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请你帮忙完成这场拍摄，刚才的提议就当我回你的谢礼。”

　　千玥犹豫片刻，“好……我尽力。”

　　几个化妆师把要换的服装拿来，清凉的薄衫令千玥瞬间感到面红耳赤，“这……有没有更加保守一点的衣服了？”

　　化妆师想了想：“姑娘，这也已经是最高的领子了。暴露是挺暴露，待会儿你看到那个男模特的衣服就不这么想了。”

　　内心宛若一片鸵鸟崩腾而过，千玥低声恼了一句，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跳，有一瞬间她有那么点儿倔强，不想依赖任何人。但是当穿上不合适的衣服，扭捏地在更衣室里进退两难时，她的心里想起还没有这么狼狈的自己，有自己的家人，喜欢的人，一切都是美好而温暖的模样。

　　“开始拍摄了，怎么这么慢？”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催人，语气里的不耐烦清晰入耳。

　　刺啦一声，刚拉动的拉链似乎卡住了。

　　“千玥小姐？” 导演不久也走了过来，戏谑道，“要帮忙吗？”

　　咬咬牙打算出去，可是背后的拉链怎么也拉不上了。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千玥。”

　　“你们不用麻烦她了，出去。”导演似乎想争执什么，却咽下了另一半到嘴边的话。

　　周围又恢复平静。

　　许久，沉默的宋槐轻轻开口：“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是这么固执，我哪一次不答应帮你，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守在你身旁。只是……不要离开我，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找了半生的女孩。”

　　千玥捂着跳动的心口，一波又一波苦涩和甜蜜涌上心头，如果这是梦，那么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宋槐。”千玥小小地轻唤他的名字。

　　“我在。”一道高大的阴影覆上门帘。

　　千玥轻轻拉开一片帘子，脸颊绯红，“帮我。”

　　那双眼睛同时浸满讶异和青涩，耳尖的绯色漫开，宋槐微微迟缓地垂下头，整个儿呆成木人。

　　带着薄茧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背部的肌肤，四面默然无声，却同时在两人心底卷起一层又层酥麻的波澜。

　　回家路上千玥好奇地问宋槐，“你到底跟导演说了什么，他不再要挟安琪姐定你当模特了？”

　　宋槐云淡风轻地弯弯眉眼，笑容又轻又软：“大概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吧。起风了，我们回家吧。”

　　公园里几个散步的年轻女孩一直拿眼光看着宋槐，见走近了，一起涌了上来。“小哥哥你好，我是你的超级粉丝，能够和你一起合个影吗？”搭讪的女孩笑容甜美可爱，是直男无法忍心拒绝的那一款，千玥心底感到莫名不是滋味。

　　没想到宋槐只是敛了笑，方才让人倍感温和的面容顿时寒意丛生，整个人变得生人勿近，“我不是什么明星，抱歉。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冷淡而不失风度的拒绝。

　　女孩闻言，尴尬地收回挽住他的那只手，匆匆拉着朋友走开了。

　　“走吧。”宋槐的笑容又回了来，这回他牵住她的手，紧紧握住，“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千玥眉间微蹙，看着宋槐，心底想问的问题纠结很久还是说不出口。

　　宋槐察觉到千玥的神色，伸手抚住她的侧脸，缱绻款款地道：“你一直在烦恼什么吗，还不能告诉我？”

　　千玥被这眼神注视得几近融化，弃械投降般坦白，“我记得你说过，你找了我很久。”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千玥不住地好奇他的回答。

　　“你相信我了？”宋槐的眼底忽然闪着明亮的光，仿佛记忆的风吹过，载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回到了那一段无与伦比的青葱时光。

　　“以前的你，和现在一样可爱。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你就是你，从来没有改变。”

　　宋槐温柔地诉说着，笑意点点漾开，温暖得像春日里的暖阳。而他提起那段分别的时光，眼底的深邃却像穿透了时空的重重更迭，有经年流逝的老成，点缀着失而复得的欣然安虞。

　　“天凉了，杨姓导演被曝私生活紊乱，影响不良，已经被娱乐圈封杀。”第二天千玥看着新闻头条上眼熟的名字产生了莫名的错觉……该不是宋槐吧？

　　“早上好！”一早到公司苏瑶瑶就凑到了跟前，一脸笑容灿烂，“今天没有奶茶喝，到底为何，还请千玥小姐当面分解？”

　　“别八卦了，看，”千玥摇摇头，将手机上的新闻指给苏瑶瑶，“这位著名导演的故事可比我丰富精彩，够你这一段时间吃瓜的了。”

　　苏瑶瑶悻悻地摇摇头，瞥见桌上的一份资料起了兴致。上面一排排的名字叫不上来，却都批注来自知名的公司集团。

　　“是你落水那天的宾客名单？”苏瑶瑶起初还觉得奇怪，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是别人推的你吗？”

　　苏瑶瑶尽量控制着声量，“你有眉目了吗？”

　　千玥没打算隐瞒苏瑶瑶：“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我记不起在哪里闻过，但是一定是从前见过的人。”

　　苏瑶瑶难以置信地听着，一个名字艰难地徘徊在嘴边，“苏……”

　　千玥从口型得知她想说的名字，可是她没有证据。

　　望着千玥苦恼的脸色，苏瑶瑶促狭地一笑道：“这种事情，当然要深入调查啦！”

　　凛冽的寒冬又下了一场大雪，公司的嘉年华晚会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女同事趁双十二备置好了心仪的漂亮裙子，只为这一晚上惊艳全场。

　　千玥早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不明所以的被苏瑶瑶一把捞住，“今天的晚会宫铭也会出场，你准备好穿什么了吗？”

　　“随便。”

　　电梯门蓦地一开，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路宣轻轻咳了一声，苏瑶瑶连忙把千玥拉了进去。

　　宫铭掌心里握住的盒子分外眼熟，像是上回送她礼物的时候用的那只。

　　“今晚来我的办公室。”逼仄的空间里响起宫铭低沉的嗓音，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一层到了。电梯门应声而开，

　　千玥跟着苏瑶瑶出门，宫铭迈着着西装的长腿走来，将手里的一只纸袋子塞到千玥怀里，千玥诧异地看了看袋子里的煎饼果子，再抬头，男人已不自然地撇过脸，冷峻的侧颜与身后的雪景交融，相得益彰，少却几分清冷，添了几许烟火气息。

　　“傻愣着做什么。”宫铭的声音渐渐敛去冰冷，补充道，“谁说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千玥收回怔愣的视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像极了犯错事被老板逮住做当面检讨的模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千玥才恍若看到宫铭真正对她的那一面，温柔的，真实的。

　　苏瑶瑶石化般看着宫铭的背影离去，感觉自己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