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巧计连环惑人心 峨眉一怒苦千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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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烟摇头，叹息道：“还记得我唱的那首歌吗？”
天逸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点头，道：“怎会忘记？每次我喝醉都是你陪，每次你唱歌都是我听。”说起往事新情，她感到惜烟手掌中丝丝不舍，心中不解：惜烟怎么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低头，藏住自己的满足笑容。惜烟不再留恋地凝视天逸，只闭眼凝神，想把她过去的音容笑貌刻到脑子里。突然，惜烟手中飞蛇剑猛地出鞘，横到毫无防备的天逸面前，直接卡住她脖颈。锋利得削铁如泥的剑身，离天逸脖颈的动脉不过半寸。这戏剧性的变化令众人倒吸口气，最先喝问出口的是眼光不离天逸身上的惜梦。她急道：“师姐，你这是为何？快放下剑！”
夏墨言拉住就要飞身上前的惜梦，缓缓道：“许姑娘，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他这几日只觉惜烟精神不佳，可没想到竟出如此变故。夏墨言担心地看着束手就擒的天逸，心里劝自己要冷静。
惜烟冷笑着，目光恢复到天逸初见时的冷酷寒人心。她淡漠地道：“不劳各位提醒，惜烟懂得如何利用人质，夏教主聪明人，应该懂此时谁说话最算数。李大教主，您也别猫在角落里偷瞧了，出来咱们说个清白！”惜烟对着角落喝道。天逸惊讶迷惑，伤心难过的神情似乎都撼动不了惜烟的决心，让她近在咫尺、寒光闪闪的夺命宝剑收回半分。
“许姑娘，本教主请你找回萧少侠，可没让你用剑指着人家的脖子回来复命啊。对于盘中之物，江湖上谁听说过我李芸凤会让别人先尝一口的？”李芸凤大大方方地步出角落的帷幕，暗紫色的长裙区别往常的异族装扮，胸前的白色玉佩很显眼。她笑眯眯地向众人行礼，道：“今日高朋来到寒舍，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慌忙更衣迎客却耽误了时间，还望大家不要计较百毒门邪门外教不懂规矩。”李芸凤很有礼貌地优雅行礼，弄得其他人好像抱怨几句就显得不懂江湖规矩似的，便纷纷有礼貌地行礼。
李芸凤俨然扮演者女主人的角色，见惜烟威胁着天逸的性命也镇定自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笑着对难以放松、紧张地注视着天逸惜烟的其他人道：“是我没料到节外生枝，许女侠会用天逸来要挟我。也罢，反正大家都不敢乱动，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吧。许女侠大动干戈，加兵刃于心爱之人，是为何？”她语气里故意强调“心爱之人”四个字。
惜烟不为所动，冷静地道：“李教主请注意言辞，我许惜烟独来独往多年，何时多了‘心爱之人’这子虚乌有的东西？算了，不想和你逞口舌之利。我问你，可记得十年前左右，晖州许家的灭门惨案吗？”
李芸凤从容应答道：“当然记得很清楚。徐女侠是其中的幸存者吧？怎么想着到百毒门和我翻旧账？你以前三番五次试图进入本教总坛，我念在父亲临终前叮嘱善待绝情峰的人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以为我会任凭外人大闹斩月堂的。‘无故喧闹斩月堂者杀无赦’，可是百毒门永不改变的规矩。”她见许惜烟削铁如泥的飞蛇剑贴住天逸脖颈，心里紧张万分，但转念想从大局出发，只能详装气定神闲随机应变。
惜烟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想潜入百毒门也不是无缘无故。三年前我和同门一道路径此地，被百毒门的教众当做普通客商，欲加害性命做毒药试炼，我们不得已和他们动手之事，李教主可有印象？”
李芸凤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轻飘飘地道：“那些没长眼睛的家伙不都被你们下手置于死地了吗？难道还要我今日赔不是？”绝情峰的女子果然绝情，只是个误会竟招致二十个门人身首异处。自己因父亲教诲而隐忍不发，费尽心思才强压下属下报复绝情峰的请求，可谓仁至义尽。偏偏惜烟重新揭开旧日渊源，让李芸凤有些拿不住面子，感觉堂上平静的下属们有了几分躁动，她眼底寒光一闪，双手使劲握住座椅的扶手。
惜烟道：“当时我为了保险起见，用剑挑开每个百毒门人的衣衫，却无意中窥探到当年父母惨死的秘密，而凶手，就是百毒门中的人！”她一直不疾不徐、平铺直叙地讲述着，现在猛地动用内力传出声音，震得堂上之人莫不一惊。李芸凤心中疑惑终于得解：原来许惜烟为此情愿冒险闯入忘渡山，倒是孝心可嘉。她想了想，道：“你凭什么肯定你的血海深仇和我门有关啊？”
惜烟道：“晖州盛产名贵纸张，是在全国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的精品。从小浸润在笔墨纸砚的我岂能不知？可奇怪的是，荒蛮的忘渡山附近，那些大字不识的百毒门门人身上竟找到了晖州纸！我开始以为是巧合，可仔细把每张碎纸收集拼凑完毕后便发现其非同一般。许家的‘穿心剑法’已失传江湖多年，可那张纸上却写着剑法最后一招‘永不回头’。我小时候在父亲教诲下记得招数，可家破后江湖上除我以外该没人能默下剑招，为什么能在百毒门找到此物呢？我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众人惊讶如此巧合，李芸凤更惊讶许家剑法会流入百毒门，但她抵赖道：“单凭一张纸不能说明我••••••”
“我当然不会因一张残纸妄下断定！”惜烟尽量控制住激动和愤恨，道：“可后来我留心，遇见百毒门的教众后会截下他们，搜查是否有晖州纸。百毒门的人可能害怕伤了李教主的面子，从没把败在我手下之事传达与你，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请放心，我也没有从贵教门人身上占到便宜，晖州纸没有再次到手。”
李芸凤咬着牙，缓缓道：“于是你就一不做二不休，到忘渡山上动土？！”好家伙，敢和我比计谋？！
惜烟坦然道：“对！而且经过两次试探，我也清楚李教主忌惮绝情峰，不会太计较绝情峰的人的打扰，所以便趁每次外出时不请自来，终于••••••”
“终于？”李芸凤问道。
惜烟将手中利剑更逼近天逸的脖子，道：“那次受师父命令护送萧少侠来李教主住处取解药时，正巧撞见百毒门内讧。我怎会放过沿路见到的七零八碎的百毒门人的尸体？本来我对晖州纸更多的证据已不抱希望，但天不负我，在那些尸体的衣裳口袋里，找到了另些碎纸片，和三年前别无二致。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李教主和几教中长老斗法时受伤晕倒，使我有机会翻看那些长老们的物品，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穿心剑法’大部分内容被那几个人瓜分入怀。所以，我便推断家仇和百毒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剩下的纸张，自然该在一教之主的李教主手里了。”
李芸凤哪里会有穿心剑法？但她没立即否认，而是笑盈盈地故布疑阵道：“你用萧少侠威胁我，便是为了要回自家剑谱？还是你觉得我百毒门才是灭你全族的罪魁祸首，想今日报仇雪恨？”
惜烟冷酷淡然的神情突然一转，温柔地笑道：“敢问李教主，惜烟若是鱼与熊掌想兼得，便怎样？”她全身灌注着精神，防范着狡黠如狐狸的李芸凤玩阴招。
李芸凤听惜烟话语得寸进尺，心中怒火渐生，恨不得一拍座椅把手的机关，让飞出去的毒针要了她的性命。可是，李芸凤眼光流转，瞥到被惜烟扣在身前的天逸，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明明斩月堂上惜烟孤军奋战，可却因为天逸，占尽优势的自己处处落败受制于人。李芸凤心里又恨又气，还有些无奈：你真是我的克星，我的冤孽••••••她低头沉思半晌，双手慢慢从把手上挪开，轻轻在椅子侧面敲击数下。身旁的阿索靠近，两人耳语数句，李芸凤才道：“凡事得讲个顺序。许女侠和各位请稍等，本教主亲自去拿本门宝物给众位过目，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许女侠笃定的家传剑谱。”说完便要转身走开。
惜烟冷声道：“你当然不会真的把剑谱拿出来。”
李芸凤很有涵养地笑道：“放心，萧少侠对本门的用处远大于做人质，和许女侠稀罕破书烂剑法相比，本教主更喜欢活人。比如扔进逍遥窟做药人什么的，不是有趣得紧么？嘻嘻••••••”笑声飘荡在堂中，李芸凤人早已不在。
“你！”惜烟怒道，看着神色木然、如灵魂出窍的天逸，手中的剑更觉得拿得起放不下。
不敢轻举妄动的夏墨言和韩惜梦相视无言，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惜梦知师姐惜烟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倔脾气，加上天逸在她手上，别说自己技不如人抢不走天逸，就连苍月教的教主夏墨言也束手无策，也就只能无声地凝视着天逸，心如刀绞。夏墨言到底有大丈夫气概，他暗暗注视着惜烟每个细小动作，缓缓道：“许惜烟，我警告你脑子清醒些！不然明年的今日，连给你上墓的人都找不到！”他刚见惜烟绑住天逸便想动手拿下惜梦，可夏墨言明白出剑无情的飞蛇剑已超越了理智的界线，自己也不能保证用惜梦威胁惜烟会奏效。夏墨言就这么端坐着，心中思潮起伏，脑中思虑重重。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巧计连环惑人心 峨眉一怒苦千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