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44、巧计连环惑人心 峨眉一怒苦千劫（一） 今生缘,来

　　“还在想着那个女孩的事吗？我说秀水的••••••”毫不留声地跃上屋顶，和迎风默默站立的天逸并排。惜烟远眺前方，从绣中拿出很久前和天逸对饮时珍藏多日的碧绿酒杯，转手递给她：“夏教主的百年老酒，不用匹配的器具享受真味，就暴餮天物了。”
　　天逸握紧酒杯，上面有惜烟手臂肌肤的温暖。她道：“还能和你再共饮，沐浴同样的月光，如梦似幻••••••”天逸无言，抿嘴品味着苍月教所处的大漠深处孕育的葡萄酒。暗紫色的液体在半透明的翠色酒杯中，宛如半弯明月被突如其来的云朵遮挡住，沉郁温吞。
　　“秀水姑娘，就这样被埋在荒山野地。虽说事情紧急但我想事成后，你能代替我重新安葬她吗？”惜烟嘴角残留着的葡萄酒粘到低垂的些许发丝上，冰冷不可侵犯的气质也好似附着了人间烟火的气味。
　　仅一面之缘的秀水，为什么你很上心地嘱咐我安葬她？天逸心中打个结，但也没细细品味惜烟话中意味，只默默伸手帮她捋了捋发丝，大拇指替她抹去嘴角的残酒，苦笑道：“本来和你无关，我自会负责。秀水的家就在百毒门，她的主人便是百毒门掌门李芸凤。我逃走时，需要人带路，便欺骗她••••••结果，我••••••”不带走秀水，自己脱身后她立刻会惨死于百毒门炼毒的逍遥窟。出于好心和不明的愧疚情绪，带走了秀水，结果丝毫动摇不好安排的宿命。天逸越发这么想，就越发深陷后悔的泥淖难以自拔：其实，或许自己太心急，如果待在百毒门，凭借李芸凤的力量，说不定已搞定很多事情。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连基本的信任都吝啬给予，还令秀水横死，苍月教教众无谓牺牲••••••哎，我真是个废物。
　　许惜烟见天逸苦闷抑郁的模样，只好将心中呼之欲出的话语强行压住，改口安慰她道：“人在天地之间求生存，本来渺小如蝼蚁。何况近来多事之秋，个人命运更是如落叶般缥缈无定。天逸，你不要太自责••••••”但她了解天逸的性格，自觉用语言宽慰那人太苍白无力。惜烟隐藏着心事，痛苦又温柔地握住天逸的手。
　　天逸叹气道：“心里好乱，觉得报仇遥遥无期，自己好失败。若水失踪，连夏大哥都寻不到，看来凶多吉少。若她泉下与师父相会，会怎么想我呢？哎••••••赖活在人世，并不是眷恋红尘，只是怕太早死去，无颜面对师父和若水、无忧，还有所有无辜死去的人••••••”
　　惜烟牵着天逸的手，两人坐下。她浅笑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喝酒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见天逸黯然失色的神色，惜烟默默低头：落花有意恋流水，流水却只是无心挽留落花的美丽吗？她道：“我们都是为别人活着，认为自己的性命可以随意挥霍就是对关爱自己的人的不负责。就像我，为父母复仇而存在着。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为父母还可以为谁轻易放弃生命••••••”惜烟说这话时凝视着天逸：我欺骗了自己。不想把自身的仇恨交付你完成，也不愿意惜梦因为我的介入而痛苦••••••是时候放弃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虽然，我想一辈子拥有你，保护你，让你永远保持初见时的潇洒不羁，让你一生怀有济世救人的善心。对不起。
　　她见天逸继续沉默着，也不想再多说话。这几天已经说了太多话，再不停下倾诉的欲望，会让天逸起疑心的。惜烟道：“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她起身，犹豫片刻，不舍地转身。
　　“啪！”的一声，惜烟手腕吃痛，低头看去被天逸狠狠握住。惜烟不明所以地道：“天逸？”
　　“我有话想对你说。”她不知为何心中涌现无数渴望和恐惧，道：“给彼此留下念想吧。明日到了百毒门，保不准遭遇怎样变故，所以我想••••••惜烟，好吗？”她猛地站起，细细端详着惜烟由于突然而来不及做出伪装的脸，那张脸写满了落寞和哀伤。天逸紧紧抱住惜烟，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道：“你可以安静地闭眼休息••••••我不看你的脸。”惜烟，你怀揣着无数心事，何曾向他人表白过？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垂青，所以放弃你故作的坚强吧！它们只会让我明白自己的无能愚钝，而不能减缓你难以治愈的伤。
　　原来，你早就有预感，天逸••••••惜烟在心中千万遍甜蜜地念叨着天逸的名字，郁结胸口的萦绕纠结的情绪，好似被她和自己此时莫名的心灵感应融化。能得到你被万事烦心时的默契，惜烟夫复何求？她想挣脱天逸的身体，却发觉自己无力地依靠着，只能顺从地点头，道：“我听着呢。”
　　“嗯。”天逸深吸口气，轻声唱道：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冰河浊,任由你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我在世界另一边，
　　对你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
　　写得清，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何羡鸳鸯又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

　　说的清，说的尽,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原来，惜烟这几日睡不着觉，回想起母亲唱过的歌，悲从中来，便不自觉唱出口，却被担心她的天逸经过窗外时听见，并一个字不差地记在心头。在我做好决定的此时，你为什么又再次点起我的希望？惜烟听着她温柔的歌声，感谢能藏在她背后哭泣。天逸感到肩头渐渐的湿润，听到耳畔压抑却真实的啜泣声，将歌曲低吟浅唱了不知多少遍，直到惜烟安静下来，才心情沉重背着她回房。
　　明日，谁又说得清谁的命运呢？
　　山色清光相映成趣，潋滟如美人浓妆飞上鬓角。斜风明日晕照在游船上对弈搏杀的两位佳丽，飘逸洒脱，如登仙台。李芸凤一身暗紫色的丝质长裙，长发高高挽起，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上面挂着一块玉佩。她对面是碎花单衣，一身素雅的钟毓秀，垂发低头，修长的指甲敲打着汉白玉做成的棋盘。
　　“钟姑娘，我除了武功，别的还真比不上你。就说这下棋吧，从暮春下到初夏，也没赢过一盘。”李芸凤摆弄着败局的棋子，素手几弄玉石做的棋子已成粉末，被她撒入湖水中。
　　钟毓秀神色憔悴，但不温不火地回答道：“回李大教主，毓秀每次下棋，不只是单纯的玩耍，而是以性命相搏，和您轻松掌控万物的心情不可同日而语。毓秀从小颠沛流离，不得已对所有事过于认真，太过于放不下。”李芸凤虽和自己合作，但面对豺狼虎豹的疑心，还是万事小心恭敬为妙，毓秀心道。
　　李芸凤定神看向钟毓秀精致得不似人间的容颜，那份泰山崩于顶也安之若素的从容，不知为何心底生出几分不安和嫉妒。她鲜红胜血的指甲拎起翡翠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是吗？那天你和我做戏，真到连心思细密的‘飞蛇剑’也信以为真傻乎乎地去卖命找人。的确如夏墨言的称赞，是‘非鱼蛇，凤凰儿也’的好女子！”
　　毓秀心中苦笑：那是因为许惜烟对天逸就如我般深深牵挂，痴痴想念，才会被表象迷惑心智••••••她轻挑秀发，眼角飞出温柔的笑意，道：“李教主过奖了，毓秀不敢当。不过是蒙受夏教主的垂爱，收留我这背弃师门的丧家之人罢了。不过••••••”她看见李芸凤胸口的玉佩，有几分眼熟，想开口询问，但常识告诉她必须住嘴。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接下来怎样发展呢？寝室太热，作者思维停滞需要酝酿······我总觉得惜烟表达感情很不到位······或许她注定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