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41、枯洞奇险几惊魂 陈年旧事伤人心（四） 红袖招摇素

　　被急流冲击，又弄丢一只鞋子，脚底该是被坚硬锋利的石块划出深深伤口，真倒霉••••••天逸想起惜烟和惜梦，她们该平安无事，现下就是自己尽快寻到藏身的洞口，再寻路走出去和她们会合。她撕破另个衣袖草草包好伤口，硬撑还有些疲软的身体着寻路。
　　奇怪？天逸走了会儿，发现一直在原地打转。她审视着眼前明亮的洞穴：有两张像是床的东西，还有，些许柴火燃尽后的灰烬••••••这难道就是毓秀和惜烟的住处？若如此，那她们是怎么进来又怎么出去的呢？她半信半疑地走近墙壁角落的柴火堆，见它们陈旧，像是经年的事物。天逸蹲下去时无意中撞到突兀出的石块，碰到本已手上的额头，立刻呼痛捂住头，无意中看见石块上刻着一行字：梨儿诞生日，封剑退江湖。
　　梨儿？谁？和隐退武林有什么关系？怎么毓秀和惜烟安身的洞里会雕刻其他女子的名字？天逸见字迹苍劲豪迈，横竖笔画力透石壁，知其出自男子手笔，而且还是内力深厚、当世不二高人••••••到底怎么回事？思虑很久不得解释，头痛又袭来，天逸只得先静坐调息，缓解心中烦恶欲呕的感觉。
　　李芸凤放血入药，不惜用残忍至极的“醉人散”调制解药，可以说是倾尽全力救治自己，但前两天和叶出尘对战时使用“天魔喋血剑法”后内息又不由得再次紊乱。全身有种极强劲的阴寒内力白日被压制，但时常在夜晚梦中控制自己的念想，让人产生邪念如痴如狂，醒来后身体疲软倦怠。天逸想着，难不成刚才被急流压迫，刺激了经脉逼出那股戾气，所以现在才这么难受？或许是“天魔喋血剑法”太过凶狠险恶，消耗自己大病初愈的身体的体力太多了吧••••••天逸安慰着自己。
　　觉得身体松快了些，天逸便起身观察四周，果见这是个四周石壁，既无出口亦无入口的大型洞穴。她沿着壁石耐心敲打，在东面的一处听得极大地回音。难道这里是机关？天逸运功推送岩壁，它却纹丝不动。折腾半个时辰后，已全身大汗，可石壁岿然不动。天逸躺到一块石床上休息，背部的异常感让她凝神揭开覆盖物看去，竟有一本书放在身后的薄毯下！
　　天逸见书的封面写着“吸血心法”，和墙壁上的刻字出自同人之手。她心道：这是吸血剑的心法吗？剑和剑谱既然在乱剑门，为什么重要的内功心法却丢弃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师父嗜剑如命，不可能放弃心法这类紧要东西的啊！看这里也像是多年无人居住，难道是有人临走时故意留下的？那惜烟和毓秀怎么没有察觉到？天逸也没想太多，翻开书页，认真阅读起来。
　　扉页便写着“非会心法者，不能出此洞”。天逸急着出去，便按照着这本怪书的口诀调息打坐。她天资颖悟非比寻常，但也是第一次遇见能和自己心境巧妙相合的心法，只觉如鱼得水。这书仿佛就是为自己而写，为等待自己重新拾起发现它的精妙般才隐藏在山洞中多年！天逸只觉冰冷的寒气在体内缓缓长流，先是如泉水叮咚般侵润，接下去是溪流欢快地竞走，后来便是大川大河的奔腾咆哮，最后竟酝酿出海纳百川的深沉浩大••••••四肢百骸被打通，寒气在体内穿梭有说不出的快意舒畅。习武多年，第一次能融会贯通和心法合为一体，天逸心中欢喜。
　　天逸让气流从丹田走出，平稳运行，脑中不由自主回放着“天魔喋血剑法”的各个招式，眼前也好像有另个自己举起吸血剑舞动，气势如虹、鬼斧神工的剑招美不胜收。趁着剑势，她运功欲到头部，突然觉得气息一滞，有点晕眩。暗藏内息，再次催功想上行到头部，可刚才才消失的头痛立刻如潮水般集中起来。前所未有的疼痛让天逸产生幻觉，身体一歪，从石床上倒栽葱摔到地上。“吸血心法”被迫停止，天逸只能仰面大口喘气，任由头痛侵袭，甚至连抱头都做不了。
　　我不会走火入魔了吧？天逸呆滞地望着石洞的顶端，脑袋被针扎的剧痛逼得麻木，想再思考已丧失理性的思维。眼前，全是恐怖的幻觉，扭曲的景象。她仿佛看见已故的师父李啸云抱着全是是血的自己在雨中狂奔的情形，又好像瞧见毓秀用销魂剑刺穿自己胸口的样子，还听得师妹若水绝望悲苦至极的求救呼喊的声音••••••
　　“啊••••••”天逸长啸不断，震动得石壁簌簌抖动，落下无数粉末，露出其本来的面目。竟全是凌厉奇崛的砍凿痕迹！彷佛被人力镂空般，隐隐见得外面的光线的薄薄墙壁却能禁受岁月常年屹立不倒！这是何等神奇的剑法！天逸的目光顺着被利器砍得千沟万壑的岩石，发现他们居然画着“天魔喋血剑法”的全部招数！
　　呼喊后觉得清醒许多，她摇晃着坐起，靠着东面的墙壁扫视剑痕，心里啧啧称奇：怕是夏墨言也不能力道穿过厚厚石壁却使其安然多年屹立不倒吧？石壁这么薄，自己却打不破，可见其材质非常。可使剑的前辈能用剑雕刻镂空顽石却保留原本的风貌，若不是天神下凡，谁又能巧夺天工如此？莫不是他的意思是让我学会心法后，也能像他一样搬开东面石头自由来去？如今只能试试运气，心法练了大半，却也不知灵不灵••••••
　　天逸起身，仔细地看着粉饰剥落的石壁，见上面除了剑痕，还有密密麻麻浸血的刻字，俱是出自此洞主人之手：
　　谁道笑靥冠天下，也是两个断肠人。
　　一剑胆寒天下客，四壁坦荡丈夫心。
　　红袖招摇素手剑，白衣翩跹神仙侣。
　　昨夜梦中归，伊人面不再。
　　寻遍天涯无处家，竹儿哭叫娘亲何？酒酣不醉泪已干，苦恨惆怅悔无限。
　　••••••
　　天逸不自觉地记下伤感的文字：看来前辈妻离子散，自认修得盖世神功也是枉然，便背弃身外之物隐逸尘世••••••她觉得心情沉重，暗自运功推动石壁。奇怪，刚才还不为所动的石块竟被自己推开了！天逸心中纳闷：难不成真是我学了些心法的缘故？那也太厉害了吧。她想着，猛地拉开大石头，顿时感到干燥温和地气息迎面吹来，一个窈窕的人影似乎站在逆光的对面。天逸眯眼望去••••••
　　“惜烟？”唇齿间颤抖着，无法言表的惊喜。
　　“天逸？”惜烟看着全身狼狈不堪的天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慌乱之中，飞蛇剑落到地上。
　　她和毓秀的确是在山洞中暂时安身，但具体位置颇隐秘。经过天逸和惜梦走过的那段路旁，另个秘密机关进入安全地居所，那个洞有通往外界的通道。惜烟左右找不到天逸，只能凭感觉打开曾经藏身的洞口的另个出口，翻到山崖的另头。巧的是，她听到天逸的清啸声，竟从自己出来的洞的一旁发出。惜烟喜不自禁，试图运功打开发声处，可那里石壁构造非同一般，竟如铜墙铁壁，让她奈何不得。就在惜烟退后几步，准备运功最后一次猛击的时候，石壁轰隆破开。她看见天逸神色茫然地走了出来，只觉得恍如隔世，心里慢慢幸福抑制不住。惜烟缓缓闭上双眼，嘴角泛起难得的温柔笑意：
　　“多日没见，你就不梳不洗变成个乞丐模样••••••”极力压抑欣喜如狂的情绪，惜烟像往常一样，故作平静地道，可手指尖烫人的温度泄露她不愿承认的欢喜心情。
　　天逸为她拾起飞蛇剑，笑道：“还是一张和飞蛇剑般锋利的、不肯饶人的嘴。”
　　惜烟凝视着她，却想起惜梦担忧焦急的模样，才热切起来心情再次强行冷淡下来。她冷道：“那居然会有石洞？你怎么进去的？还弄得额角血淋淋的••••••”惜烟掏出手绢，仔细地为天逸包扎好。
　　天逸不言，让惜烟跟着自己进洞，指着满壁的文字、砍痕，突然问道：“吸血剑，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天逸无意得到修为同时再次诱发寒毒······和惜烟再见，真好。喜欢她内心的温柔，哪怕装作从没有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