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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一堑长一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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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舞的时间能有多长。
黄粱一梦。上一秒还在刀尖上砥血,下一秒已在云端上沉沦。
倏忽晃神,便又如天使折翼,跌落人间。
剧烈摩擦,腿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音。江梨直起身一看,膝盖处触目惊心,已然磨破了好大一块皮。
痛觉迟钝传来,江梨没忍住,还是发出了“嘶”的一声,又怕惊醒了梦中人,咬着牙移动到床头柜,拉开抽屉第三层,找到医药箱。
动作娴熟,迅速就消了毒处理好伤口。上药的时候动作慢得很,江梨是真怕疼。
逼着自己去想其他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自觉又想起昨天在饭店那事。
突然就有些好气又好笑,她鼓了鼓嘴巴,像个河豚。
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还是不懂。
笑骂自己不争气。
开学一周了,开学典礼这个时候才办。可能就只是在挑天气。
浩浩荡荡的是一群学生,椅子时而相碰撞发出响声。她有意顾着左腿膝盖,怕被碰到伤口。可春季校服又能有多厚,何况这质量总是堪忧。
然而往往太过在意,伤的越深。
左腿膝盖被碰到好几次,有几次人力气还挺大,简直要疼死了。
她面上和和气气应着“没关系”,笑容得体,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心里止不住翻着白眼。
实在忍不住了,她拉了拉旁边姜琅声的袖子,顿住了脚步。
“我左腿膝盖磨破皮了,撞到很疼,我们等一下再走吧。”说完看向旁边,看一眼就迅速转过了身,又四周打量。
“你找姜琅声?她被老师叫去有事了。”江梨心里暗骂,程准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呢?
阴魂不散!
“你上药了没?”
“上了。”江梨像条件反射似的立马回应,怕他又带她去医务室。
“哦。”
再无多言,两人都站住了脚,等着热浪一波一波翻过去。程准稍稍站在她前面一点,挡住了她左腿,一有人靠近就用十分平和的语气说话。
“不要挤行吗?”
欠揍得像谁欠了他二百五似的。
江梨脸背过去,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
姜琅声要带队只好坐在前面,这会儿回来跟她说一声。结果就看见人好好地,完全没有芥蒂地跟程准坐在一起,闺蜜什么的指不定被她忘到哪个天涯海角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姜琅声八卦的心灵一下子被撩拨起来,眼神十分有戏地投射。江梨敢说这货脑子里现在指不定想些什么黄色废料。为了杜绝她眼神的攻击,她就转了过去。
谁成想这边还有人等着呢,毫不掩饰地,赤裸裸的眼神往她脸上望。
末了还能极度不要脸的来一句—看要收费。
她只好配合着左右夹击,认命地取折中的办法,闭上眼睛,以求生存。
风光霁月。
这是姜琅声第一次看见程准留有的印象。然而现在这个用笔去钩前桌书包的人,用着幼稚小把戏妄想引起前桌注意的人,打破了她的认知。
江梨毫不在意后面人的小动作。安然地端直身子,眼神专注地望着老师黑板上的解题过程,脑海中想着什么,快速就用笔写下。
直到老师让前后桌讨论的时候她才轻飘飘看了努力试图打扰到她的程准一眼。
“你书包要掉了。”脸色丝毫不动,还一脸关心,仿佛对自己刚刚的事迹毫不知晓。
高,实在是高,陈怀心中忍不住为他鼓掌。
江梨幽幽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谁弄得你心里没点数吗?”,但最后却敛了幽冷眼神,反而化作一笑,笑得灿烂,笑得温和,道了声谢,重新把书包挂好。
程准却盯着她挂书包的动作看了个许久,恨不得给盯着出个洞来,黏在上面似的。
“讨论啊,怎么不讨论?”姜琅声注意到老师亲自下讲台验收成果,十分有眼力见地出声提醒。
程准笑了,就很快,难捕捉的那种。
“请对于舞蹈艺术学习有兴趣的同学在舞蹈室集合,对于音乐学习……”广播声传入人耳的那一刻,世界好像都消音了,所有的风声也好,教室里同桌间偷偷说话的声音也好,老师铮铮有词的声音也好,化作轻轻一吹即可吹走的灰尘细不可闻。
接下来的一切好像地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像是电影里的经典情节,只是突兀地,导演署名成为演员。
宁静皎洁,是夜。
暗灰色的夜携清冷幽寂月色款款而来,白天鹅无奈,无力,挣扎,翅膀小幅度地扇动着。足尖下,是痛苦,是渴望,是对生的憧憬与崇敬,在暗夜中天鹅浮浮沉沉,拼命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妄想获得再生。
天公也做美,或许是徒留她一丝梦的可能,又或是常言道之—回光返照。她的身躯在顷刻轻盈起来,盘旋于半空之中,亲吻上天不问前景。
梦却碎。耗尽她最后一丝气力的飞翔并未持续多久便终止了,天鹅留下的最后姿态只是拼命用力的一只翅膀的抬起。
生如夏花般绚烂的美丽终于毫不避讳地绽放,或许已是最好结局。
江梨结束舞蹈,仍有些沉迷在情境中无法逃离,脸上的神情吸引着人揣摩,那对生的渴望,对自我的追求啊,如故事循循善诱,惹人遐思。
“如果你有空,我真想看你跳完。”舞蹈老师是位男性,此刻流露无比真诚的欣赏与赞美,眼里的惊艳之意即使一掩再掩也无了法子。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江梨鞠躬谢礼,脸上是弧度完美的微笑,体态舒服大度,像画卷中走出的名门贵女,矜贵淑女,惹人欢喜。
事情往往不能观其表面,内里有时又是截然不同。她心中的紧张不安,若能计量的出,怕是能绕地球两三圈,根本不在话下。
“你以后好好学啊。老师看好你!”老师的手轻轻拍上她的肩,她下意识躲开,往后退了几步。
前面的学员都已离场,她人在一众人里算是中上,自觉跟在后面往教学楼走,抬腿膝盖却隐隐发痛,,只得慢慢慢慢走。
落到了最后,手突然被人拽住,来人没拉她横冲直撞急速人生,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姜琅声。
心上已有一名字。
仿佛知晓她有伤于身的状况,那人的步子迈得慢极了。
江梨只想说,也不必这么慢,自己总归五肢健全吧。
程准没给她开口机会,跟个滔滔不绝的长舌妇,开始念叨起来。
“姜琅声被老师叫走了,让我陪你吃饭,她可能赶不上了。”陈怀用一个月游戏换了拖姜琅声二十分钟。
“药是前几天打架剩的,你先擦一下缓解一下疼痛。”早用完了,而且前几天那次打架他毫发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