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家》呱多

47、第47章 回家

　　绝境下绽放的生命，即便被黑红的火舌点点吞噬，也要拼命地展现华光。毕竟他们，证明了它们曾经存在过。
　　南林十二夜……
　　辛哲久久不能回神。
　　白衍放下帘幕，打个哈欠，合上眼依偎在仲孙身边。搂住白衍，仲孙调整姿势以便白衍睡得更舒服。
　　一时安静下来，马车内只有他们三人清浅的呼吸声。
　　南林十二夜被焚毁，仲孙内心毫无波动。这些无法触动他，内心也不像辛哲原和这般纤细敏感。
　　他更惋惜，这场火会给这座山的生灵带来多少伤害。只是，他最好还是闭上嘴。毕竟，好下属整个人快要碎了。
　　原媛端坐在梳妆台前，森白的镜中人面容模糊，分辨不清。双手搭在小腹处，原媛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易夫人叹息：女儿会走到今天，他们做父母的也有错。
　　“是我的错。”易夫人哽咽，“当初只教你如何生存，却没有教会你如何去爱人。”
　　原媛皱眉：“母亲。”
　　易夫人用帕子抹去眼泪，悔恨她失败的婚姻，影响了女儿。
　　原媛不喜母亲这样，又恼恨原和不留情面，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两人，一人落泪，一人暗暗思量。
　　仲孙白衍等人回到落脚处，已是半夜。因为他们久久未归，所以钟离荣带着钟离未一起在正堂等候。听到屋外的动静，钟离兄弟忙起身。
　　跳下马车，仲孙牵过白衍的手感慨：“义兄，此行已无大碍。”
　　钟离荣明白他们是达成和解。
　　钟离未不解：“什么？”
　　仲孙冲身后的辛哲点头。
　　辛哲上前：“两位殿下，还请书房一叙。”
　　书房内。听了辛哲的解释，钟离荣怔然。默默叹息，原来他从未了解过原媛。在她眼中，自己自以为的“深情”一定很可笑吧。
　　辛哲：“观那人行事，应是绝不回头。”焚毁南林十二夜，原和的决定已经了然。
　　接下来的一切，还要看钟离荣自己选择。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彻底了断前缘。
　　钟离未出声：“大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哪怕，他认为原媛已经不适合大哥。
　　钟离荣起身：“我要再想想。”话未说完，他匆匆迈步离开。整个人魂不守舍，竟是连一贯的礼节都忘了。
　　仲孙温言相劝道：“多给义兄一点时间，相信他会度过此关。”
　　钟离未无奈，只是点头。
　　几人又聊了几句，互相道安休息。
　　行至拐角。
　　“王爷，我……”辛哲犹豫。
　　见他这样，仲孙一声叹息。伸手，轻拍辛哲的肩膀。他感动于辛哲的重情，也祝愿辛哲他能有真正的归属。
　　“阿哲，你该走出来。”
　　“……”
　　“不要被过去的恩情牵绊住，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仲孙明白辛哲是因为公主妈才会留在自己身边效力，正因如此他希望辛哲能有自己的生活。
　　“属下明白。”辛哲摇头。
　　白衍抬头，惊叹：“星星。”
　　闻言，仲孙辛哲也看向夜空。
　　黑色的幕布中，点缀着几颗隐隐发光的星子。
　　“人世的美好，大概就是如此。”仲孙笑。拉着白衍的手，两人先回了房。
　　辛哲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他不懂什么是人世间的美好，从许多年前他就忘了怎样开心。可是，辛哲明白自己绝不能像原和他们一样。为了所谓的感情，将一切搅和的乱七八糟。
　　第二日，太阳升起。大地上的生物被唤醒，早鸟在枝头高声鸣叫，院中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你们今天就走？”钟离未挠头。
　　钟离荣眼下乌青，赞同：“早些走也好。”因为他的事，已经耽误羲弟许久。
　　“舅舅已派人前来。”仲孙解释道。东西前天就被人送过来。事有轻重缓急。原是为了陪钟离一道，现下看情况已经不需要他们。
　　身后，白衍拎着东西先上了车。辛哲点着名册，清点行李。
　　“义兄不必相送。”仲孙摇了摇头，“正事要紧。”
　　钟离两兄弟目送几人远去。
　　耳边，是车轮离开的“滚滚”声。
　　仲孙：“比预期的要快。”说着，侧身靠着白衍。白衍歪过身，把软枕拿过来垫在两人身后。
　　辛哲叹气：“王爷天生福运。”不是谁都像他这般鸿运当头，想要的都能得到。
　　“阿哲可别埋汰我，不过是沾了长辈的光罢了。”仲孙调侃。一众长辈相助，前人先行将路上的顽石搬走，留给他的自是一片广阔道路。
　　辛哲欲反驳，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纵是巧舌如簧，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错，即使他的良心不过尔尔。
　　见辛哲不说话，仲孙挑眉。这眼见着要到渡口，也没什么人来阻拦一二。看来，南泽是真的不打算动他们了。
　　白衍睁开眼，撩起车窗布帘。仲孙一同探身查看，拍腿一笑。
　　“阿哲，你男姘头来送你。”
　　辛哲咬牙，没好气地瞪向他。麻木一张脸推开马车前门，问道：“你怎么来了？”
　　仲孙白衍跟后探头。
　　原和笑道：“送送你们。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瞧着辛哲面色，料想是心情不好。抬手打了个手势，远处的亲卫连忙将东西送上。
　　“南泽特产，带着供你们路上消遣。”原和以为他们会等钟离原媛二人的事情解决才会走，没想到这么快。
　　辛哲正要婉拒。又想到原和性格，还是下车亲自接过，总不至于这么点事还要站在路边磋磨。
　　原和满意：“我只能送到这里，后面得你自己走了。”
　　辛哲叹气：“多谢。”来了南泽，人情是越欠越多。
　　原和本想打趣，察觉到什么，看了眼坏笑的仲孙。侧身遮挡，与辛哲低语。
　　“宫中来人，我不好在这太久。其他的你也放心，我会盯紧。朋友一场，还盼着能再与你把酒言欢。”
　　辛哲迟疑，点头答应。
　　等他们谈差不多，仲孙才拉着白衍下来，与原和等人道别。
　　仲孙望着岸边越来越小的人，灵活扭动方伸个懒腰。
　　“走咯。”带着白衍回了房间。
　　辛哲发现，近日自己是越发喜欢走神。不过，等回到中夏一切都会好起来。
　　南泽后宫，太后听到几人已离开。放下心来，命宫人去把皇帝请过来。
　　地上人影传动，海上却是风平浪静。
　　这日阳光正好，心情也是开阔不少。辛哲刚吃完饭，打算去甲板消消食。仲孙白衍早提着小木凳，坐在甲板上海钓。
　　“这是，海钓？”
　　白衍提起鱼竿，示意他走近。
　　辛哲上前，发现本应是鱼钩处却绑着一块龙形玉佩。心下了然，他们这是在‘溜’龙啊。
　　仲孙犯困：“本是想着睡会，结果被吵醒。”这龙是个坏脾气的，一天都不能停止闹腾。许是在海上的缘故，更加欢腾，和珠子打了百来回。
　　精怪几天不睡，死不了。仲孙白衍没办法，把玉佩绑着让祂在海里欢腾。这样溜上半天，也能安静下来。
　　“会不会野惯了？”辛哲不放心。
　　仲孙两眼呆滞：“绳结处施了咒语，掉不了。”
　　白衍吃了几口小零嘴，随后粗鲁地抹干净嘴。接着，一手拿鱼竿，一手把腰间珠子丢在“鱼缸”里。
　　“等回家，挖个池子丢里面养。”仲孙半挂在白衍身上，估计着还要整个网拦着，不然这两能打翻天。
　　早早地，付霖收拾好带着一群人去接仲孙羲。一边等着，一边抹着眼泪等人。
　　钱衣好笑：“公公，可别哭了。”紧跟着两人的罗西真踮起双脚，眺望远处的大船身影。
　　不久前，钱衣带着罗西真提前回了中夏。她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和林大人师爷细细地说了一遍。
　　“我反正是看不懂这小王爷在干什么？”林大人缩脖子，“约莫是和皇室有关，反正我们这群人操心没用。”
　　钱师爷倒没反驳他，只是轻瞥了眼最近越发“鹌鹑”的林大人。钱师爷哄着钱衣离开，转头还是没忍住说劝。
　　“近日，你快把咱们这地方整成乌龟壳，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
　　林大人背过去，浑身笼罩着“别问求放过”的痛苦气息。
　　钱师爷没好气道：“我看你能憋多久，最好憋一辈子。”
　　对此，林大人幽怨地看向他。他怕一开口，他们都会没命。
　　考虑到罗西真，钱衣再次收拾包袱带小孩去上京。真是苦命，她的人生来回折腾多少趟。等了这么久，人总算是回来了。
　　“好巧。”仲孙乐呵呵打招呼，随后牵着白衍走在其他人身前。
　　辛哲揉眉心：“钱姑娘，辛苦了。”绕是铁打的身体，这般连续地奔波劳累，也得告饶。然而走在前面的两小风采依旧，辛哲是真羡慕仲孙白衍的旺盛生命力。
　　罗西真抓着衣角，怯怯：“大，大人。”
　　辛哲心中虽无奈，却缓缓呼出口气：“我回来了。”
　　“嗯。”眼中闪着泪花，罗西真小心地露牙而笑。想到自己刚换牙，面容有损，又连忙收敛起笑脸。
　　仲孙注意到这边动静，低头和白衍一起笑。人生啊，有一群这样的朋友真好。想必，这也是公主妈一直想要他看见并拥有的吧。
　　白衍心有所动，勾勾他的手指。
　　仲孙失笑：“是啊，你我是赢家。”所要的都能得到，哪怕他想要天上的圆日，说不准也会有人帮着他实现。
　　不过，一切都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