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战记》九茗

9、襄平 这是自柳城

　　燕国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的早。

　　住宅门口堆积着脏兮兮的积雪，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意，呼出的雾气很快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街道两边商店早早地关了门，即使是白天的天空，也呈现出一片雾色茫茫。

　　空旷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一两个全身都包裹着衣物的行人踩着木屐步履匆匆地走过。

　　寂静的街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衣着单薄的男孩子怀里抱着裹着毛毯的一个婴儿跑进街道里，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开门，开门啊！]

　　男孩子腾出一只手来捶着一家大门紧闭的药铺。

　　[求求你，开门啊！]

　　声嘶力竭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刺耳惊心。

　　[求求你……]

　　声音里夹杂了几声呜咽。

　　[开门哪……]

　　随着一声沉闷的“呼啦”，木质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了，男孩子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迅速扑上去。

　　[先生，请救救我妹妹，求求你！]

　　一身长袍的年老郎中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子手里抱着的女婴，微微摇头叹气道。

　　[你走吧。]

　　[……先生，求求你，只要你治好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郎中再次轻轻摇头。

　　[已经没救了，你快点找个地方埋了吧。在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染上瘟疫的……]

　　[先生！求求你！]

　　男孩子绝望地大叫，眼睁睁看着木质的大门再次在面前重重地关上。他发了疯般地用身体去撞击大门，然而它再也没有打开过。

　　[燕国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快点扔掉染病的妹妹，逃到齐国去吧。]

　　坐在路边阴影处的一个老人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无力。

　　[不————我答应过母亲不会丢下玥玉的！她没有死，只要好好地治疗还会活过来的！]

　　老人透过斗篷的余光望着赤脚站在青石板路面上的男孩子，嘴唇在清晨的微风中微微颤抖着，浑身已经被冻得青紫。

　　[唉……傻孩子。]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求求你……谁都好……救救我妹妹……]

　　男孩子抱着女婴无助地站在道路的正中央，呜咽着。

　　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风声低低地呼啸着。

　　[……襄平竟然如此荒凉。]

　　看着眼前废旧的街道，叶秋感慨道。她身边的观玲摆弄着轩辕宝剑，叹着气说。

　　[还以为柳城已经够破了的呢，没想到襄平更糟糕，不过要去渔阳，襄平可是必经之路。]

　　[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去渔阳？]

　　观玲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不去渔阳怎么能到蓟都呢！]

　　[对不起，我地理不太好。]

　　虽然燕国给自己以莫名的熟悉感，不过大部分都郡还是叶秋闻所未闻的。她们沿着柳城的官道徒步跋涉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披星戴月，困了就露宿在外，饿了就吃观玲带来的干粮，方才刚刚抵达襄平。

　　[啊啊，真的好烦，在这里一定要买一辆马车！]

　　虽然觉得不礼貌，叶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观玲，你带了钱吗？]

　　听到此言，观玲皱起了眉头。

　　[临走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些刀币，不知道够不够。]

　　[诶……？那是古代的货币吗？]

　　[什么古代！一直以来就是通用的啊！]

　　叶秋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道歉。

　　[对不起，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过这种货币。]

　　[除了刀币以外，方铜币也是可以用的啦，我自己这么多年的全部储蓄都被我带来了哦。]

　　观玲的脸上露出笑颜。

　　[好久没吃过城里卖的烤栗子了，今天就让你尝尝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