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爱慕推断 他应该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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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听着谢清这番说辞，隐约感觉到了不妙，它或许应该阻止谢清再继续想下去。
可是来不及了，谢清已经自然而然地开始了更甚的思索。
“可是这份挂念来源于哪里呢？一般来讲，人们产生挂念这种情绪，是基于对美好的体验与不舍。可是如你所见，一直以来，我应该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美妙的回忆。”
自城门上的那一眼开始，谢清一点一点地从回忆里检索，试图找出所谓的真相。
毫不讲理的算计、不由分说的施压，言语的诱导和行为的利用。
甚至因为知晓彼此既定的命运，就连教导都少得可怜。
萧辞面对他时，面临是永无止境的质疑、考验与任务。
谢清实在想不出这种种的过往，有哪里会和美好沾边，以至于让萧辞在时隔这么久后，依然念念不忘，摆平在他北域需要做的一切后就立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双无比复杂，交杂着挣扎和晦暗的眼眸好像在他灵魂上刻下了一个烙印，让他无法视而不见，轻飘飘地抛之脑后。
于是一向不爱和系统交流的谢清甚至破天荒地向它询问，为了获取一个客观的旁观视角。
‘你觉得呢？让他记挂至今的美好究竟是什么？’
可是一向聒噪的系统没有回应，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系统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无声的拒绝，而它的拒绝一般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触碰了剧情或者世界的红线。
电光石火间，谢清想到了过往和系统的无数次对话。它是如何一步步从肆无忌惮的调侃变为微妙的静默。
他骤然意识到什么。
系统是认为，他如今正在刨根究底的东西，指向的是爱慕吗？
不，不对。
爱欲也有一些鲜明的表征。就像系统之前因为萧辞的局促和体温的变化产生怀疑一样，爱欲是一场汹涌的、无处可藏的激烈。
从这个角度来讲，连五十年的萧辞都比现在更像一些。
如果萧辞对他有一些基于爱欲的想法，那必然会有一些无法遮掩的欲望和无法克制的冲动。
谢清回忆着萧辞最后那莫名其妙的动作，另一个人指尖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耳侧。
霎时间，回忆变得很慢，一切都好像凝聚成了逐帧的片段，所有的一切在慢放下纤毫必显。
按照那时的距离，按照他们之间并不和谐、无需对对方过多顾及的关系。
如果他爱慕我。
谢清想。
那他触碰的不应该是我的头发。
温热的呼吸和纠缠的对视再一次脑海中发酵。
谢清冷静地想：如果他爱慕我，按照那时的距离……
他应该不可自抑地吻上我的嘴唇。
哪怕他的定力顽强到足够自抑，至少也应该有一些类似的，无可抵挡的、沾染着欢愉和怦然的东西。至少应该有意图实施的趋势。
这些东西是难以仅仅靠着理智抑制的。
冒犯是理智才能判断的东西，但是爱欲会取缔理智。所以面对爱人时，才会有那么多无法克制的鬼使神差。
谢清回忆着萧辞的眼神，萧辞的眼神要更暗更重一些，没有爱欲那样欢快的色彩和标志着心动的几乎无法掩饰的甜腻气息。
谢清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为自己的思索落下了终音。
所以萧辞……
恐怕陷入了一场以他为名的，记挂之上、爱慕之下的，疯狂混杂的病症。
是的，病症。
和系统讳莫如深地把这浓稠的情绪认定为爱欲不同。
谢清心里对爱有着更严苛的判定。
爱应该是美好和愉悦的。而不是隐晦的、纠缠的、痛苦而沉沦的。
这些痛苦而狡猾地纠缠于人的东西，谢清更愿意称之为病症。
谢清知道，对于系统和故事而言，一切的情绪和心理都可以归为设定。毕竟任务完成或者判定失败后，宿主和系统就会离开，没有什么必要在乎故事的任何人物是否幸福安乐、健康或完整。
谢清敛眸，胸腔中汹涌的、不可自抑的歉疚在告诉他，他在乎。
这是一种相当陌生的冲动。
谢清无疑是一个傲慢的人。
他还算不错的运气和过于斐然的能力，让人无论身处怎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秩序，总是理所当然地游刃有余，难以避免地如鱼得水。
所以他很少愤怒和质疑，总是在权衡和抉择。
哪怕身处这扭曲的世界、荒诞的故事，谢清也没想过要扭转它，甚至试图组织世界之心带来的改变。他只愿意吝啬地、挑挑拣拣地，选择最符合自己心意的措施。
他早已习惯利用一切又罔顾一切，去为自己达到目的。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情况，谢清似乎更应该顺应这个趋势，用上一些手段或施加一些推力，“顺其自然”地和身为男主的萧辞进入一段八成会令系统焦头烂额的不正当关系。
是病症还是爱慕又有什么所谓呢？无论是美丽剔透的感情，还是混乱疯狂的病症，都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掌控另一个人的心绪，稍加利用，或许便是无往不利的宝器，足以让他完成任务、达成目的。
可是……比起目的，他竟然先一步思考起了后果。
这对谢清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命题。
他竟然在思索未来。
思索他离开之后，萧辞该怎么样，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安稳地度过他的一生。
这和当初下意识规划登真城的未来似乎又截然不同。明明只是一个人的命运而已，明明那么轻。
可是此时此刻压在胸腔中的情绪，又好像比整个登真城甚至这个荒诞的世界还要重。
谢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城门前那一眼付出的代价。
那种发自本心又猝不及防的青睐，让他早已在那一刻，就擅自期待过萧辞的整个人生。
以至于后续为了剧情和任务强行让这一切偏轨时，那些期待一点点在情绪的间隙里折叠。
看似被主人毫不犹豫地抛弃，实际聚沙成塔，一点点汇聚成能击穿心中坚固顽石的……歉疚。
他竟然在一个注定全然虚拟的世界里，为一个虚拟的人物，自觉亏欠他全部的余生。
……
谢清和萧辞换上登真城的弟子服饰，来到了中洲边境。
为了探查世界之心的意外，谢清和萧辞定下了合作的章程。萧辞会为这场合作提供所需的用具，作为交换，谢清答应了他亲自为他设计一把灵器来换回自己的牵机。至于其他涉及势力之间的一些拉扯和条件，二人都不是特别在意，便交由了叶毅和洛言等人商判。
最后，萧辞提供了储存有他灵力的收纳符，两人各自安排了人手在北域和东川的边境观测轮值，情势暂时摇摇欲坠地稳定下来。
同时，谢清和萧辞也一同前往北域和东川打探，但是对周边的灵植、妖兽乃至聚居的修士调查之后，二人发现东川和北域的边界更像是被纳入了一个幻境结界，但是真正的入口不在这里。
帘山和千牖山位于三方势力之交，二人在东川和北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便只能将目光转向中洲。
可是中洲实在是个特殊的地方，不同于东川、北域乃至与世隔绝的南陆，中洲是这片大路上唯一大量混居着修士和凡人的地域。
某种程度上说，中洲更像谢清在历史资料中看见过政权体系。在这几乎相当于东川、北域和南陆总和的地域上，只有一个实际的控制者，天极王朝。天极王朝的皇室既是政权的掌控者，也是这片地域上最强大的修士群体。
在这里，凡人和修士混杂居住，修为和力气、武功、学识等等相似，都是一种获得地位和财富的工具。这里没有大小的修真势力，只有被称作官员、王族抑或总称为权贵的特权阶级。贵族和富人往往拥有修炼资源，和偶尔异军突起的天才一起，组成了这里的修士群体。
而更多凡人们一生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忙忙碌碌，在诸多的限制和不便下谋求着微小的幸福，从不去想入道这种遥不可及的事。
一带山脉之隔，地界的另一端，就是这样和东川与北域全然不同的俗世。
在监测范围内，中洲的边境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凡人 ，怎么看也不应该和什么异变、无法掌控的力量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五十年前，谢清第一次告知四方时间中洲的回应几乎和觉得事不关己的南陆一样敷衍。他们觉得哪怕是异动也扯不到自己这边，于是对敲定的合作只愿意走个代价最小的形式。
传书中洲配合他们的查探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先不说他们那极其臃肿低效、需要一层一层往上呈递的消息传递方式，但论天极王室的目无下尘，他们就不大可能会给出什么令人满意的措施。
思索之下，谢清和萧辞决定不请自取，自行前往查探端倪。
擅自派去大量的人手未免显得冒犯，仅仅两方的势力领头人也难免令人心疑。所以为了保险期间，萧辞建议他们以普通弟子的身份前往，就当是途径落脚，顺便打探消息。
反正登真城名声在外，哪怕是中洲，对登真城的弟子也愿意给几分薄面。
谢清已经决定了和萧辞合作，也想在解决世界之心问题的同时，找出萧辞病症的症结，解决这扭曲的疯狂。
于是对于这种不算什么大事的提议，他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可随机，谢清就尝到了盲目信任的苦果。
当两人占上中洲地域，以登真城弟子的身份行事时，对面只是投来了极尽嘲讽的一眼。
“以为我们中洲人好糊弄？谁不知道，真的登真城弟子从来不穿势力服饰！”
谢清：……
心虚的萧辞：……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爱慕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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