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场争端 “怎么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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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看着站在他面前不动的乔无忧，以为是自己挡了人的去路，便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
可是乔无忧却不买账，像是铁了心要和他纠缠到底一样，见他让开，竟也跟着动。
萧辞挪一步，乔无忧就跟一步。
于是萧辞停下，抬眸看向乔无忧，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警惕。
“别这么紧张嘛。”
萧辞听到了乔无忧的声音，看见这人又在笑，一双眼睛弯弯的。
他笑得并不惹人抬眼，但也不能让萧辞放下心防。
萧辞又听到乔无忧接着说：“你是来报名参加登真城弟子选拔的吧？我也是。萍水相逢即是缘，我刚刚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是东川乔氏的乔无忧，道友你怎么称呼？”
萧辞不吃他这套，索性直接看向他，不答反问：“你是乔家的人，有的人想和你结交。为什么偏偏找我？”
他这话带着浓重的警惕和排斥，但乔无忧却没有生气，反而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因为缘分呀！”
“来得早的人有的是，做足准备的人也不少，但只有你不偏不倚地卡在最后一个。而我呢，又刚巧在这个时间看到了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说得煞有介事：“你说……这是不是证明我们两个运气都不错，注定了要相遇和认识？”
因为拦不住乔无忧，只能默默跟过来的陆谋听见他这番话，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类似的场景他已经见过多回了。
乔无忧一张嘴总是每个正形，偏偏他长得好看，态度友好，每每总能把人唬住。
陆谋似乎已经看到了下面事情的走向，左不过又是一场相逢尽欢。萧辞大概也会像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在乔无忧的插科打诨下松懈下来。
他抱着手臂，兴致缺缺，看向萧辞的目光也并不聚焦。
可是没想到，萧辞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抬起了眼。
萧辞看着乔无忧，他仍旧皱着眉，语气也并不热络：“我不信什么注定。”
他的语气里难得有几分认真：“而且，我的运气也并不好。”
乔无忧愣住了。
陆谋眉梢轻挑，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般，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萧辞的眉拧得更近了。
只看着这两人的反应，萧辞就知道他们大概误会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并不想下这名叫乔无忧的少年面子。
只是他实在不太会和人相处。
在他人生的十八年中，前十年，耳边一刻不停地充斥着督促和不满。后来这份耳提面命消失了，周围只剩下了不屑、不满、恶语和冷眼。
哪怕偶尔遇到零星的一点关心和怜悯，也会在他还没来及感受之时，就被别人强行打断。那些对他报以善意的人总是会被同伴拉走，他们同伴的说辞永远是“我也是为了你好。”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似乎他天生就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这些短促的善意、绵长的恶意，总是在生命中匆匆划过，连在他面前停留都不肯。
没有人愿意和他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好好说话，更遑论听他回答。
萧辞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或者说也没人告诉过他应该怎么回应。他只能十几年如一日地视若无睹，默默地让自己再努力一些，更努力一些。
没有人期待他回忆，也没有在意他开不开口。久而久之，萧辞甚至不太知道什么样的回应才是正常的。
但是也无所谓了。
左不过是萍水相逢，误会又能怎么样呢？
不满意便不欢而散。
萧辞抬步欲走，准备结束这场并不顺利的交谈。
但是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触感，乔无忧竟直接拉住了他。
萧辞错愕回眸。
乔无忧却并不像他想得那样不满或者生气，面上依旧平和。
“那个。抱歉，我不知道你最近不太顺心。”乔无忧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也没关系。哪怕之前不太顺利，或许从今天开始，运气就变好了呢？”
萧辞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在得了他的冷语之后，还能表现得这么诚恳。
不是说他出生于东川的大世家吗？看他的衣着做派，大抵也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吧？
可是这个人好像没有脾气一样，见自己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看，便松开了手，甚至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无论怎么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是好的嘛。我是东川乔家的人，乔家主的第三子，和我成为朋友，应该还是有点好处的。”
乔无忧朝他笑道：“你说是不是？”
萧辞愣住了。他不常听到这样温和诚恳的话语，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乔无忧也没有非要等他做出什么回答，适当地接着自己的话问了下去：“所以，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了吗？我叫乔无忧，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问句，但这次，萧辞却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我……我叫萧辞。”
……
在各方促成下，报名弟子的筛选终于开始了。
成功报名的弟子都接到了信息，拿到了通行证，在某时前往城中校场。
萧辞和乔无忧、陆谋三人结伴而行。
三人相识之后，乔无忧便以“住在一起也好相互照应为由”，邀请萧辞搬到了他们所在的客栈。
萧辞一开始是想拒绝的。
因为他离家之时没带多少东西，身上钱财不多，所以订的是最便宜的客栈。反正修士也不需要睡眠，他只要有个地方可以落脚，可以接收后续登真城的通知就好。
乔无忧则是完全的富家子弟做派，不仅订了登真城中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还自己对房间改造了一番，立求样样舒适。
知道萧辞和他们不住一起后，更是豪爽地表示，只要萧辞愿意搬过来，房费什么的他都全包。
萧辞不想白白领受别人的好意，但也隐约知道太生硬的拒绝恐怕有点伤人。
于是沉思之后萧辞表示：他在报名信息上留的地址是自己定的客栈。
本以为这个理由足以让乔无忧放弃邀请，谁知道乔无忧竟直接大手一挥，表示自己有点人脉，改个信息也不成问题。
从来没想过可以这么干的萧辞被他这一手唬住了，两人一通拉扯之下，萧辞还是接受了乔无忧的好意。
也就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乔无忧和陆谋的位置非常靠前。
东川的大世家和登真城之间往来频繁，互相都有门路。叶毅不好推辞这些人递来的请求，有意让谢清提前认识一下世家子弟，因此给这些人排的位置都比较靠前。
因为乔无忧特意捎了信替萧辞改过信息，整理的人便把萧辞和乔无忧归到了一起，于是安排位置时，就这么把他一并给捎带上了，安排在了乔无忧的旁边。
萧辞看看前后左右这一圈衣着华贵的修士，哪怕之前一无所知，现下也明白了几分。
他有些恍惚自己这奇妙的际遇，但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耳边已经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找茬的声音。
“这是谁？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我们站一块儿？”
……
叶毅带着谢清走向主位，主位在看台的最中央，被一众护法包围着，可以俯瞰下面整个校场。
叶毅指着世家子弟集中的地方，介绍道：“那边的都是这次报名的修士里比较有天赋的，年纪轻，但修为都很不错。”
他打量了一下谢清的神色，笑道：“这些孩子啊，真是后浪推前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我给赶超过去了。”
谢清知道他什么心思，也没有戳穿。无论什么地方都难免有人情存在，只要不妨碍正常的程序，谢清并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清的视线超那边移了一下。
恰好看见了那个曾在城门之上看见过的少年。
也不知道是他看得时机太巧，还是那孩子运气太不好。
他竟刚好又目睹了一场冲突。
此时此刻，那少年灵活地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了身旁人突如其来的攻击。
谢清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登真城的校场内，选拔仪式开场前，竟真的有人敢在这里生事。
叶毅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谢清的表情，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刚刚那出手的少年一看就是某个世家的子弟。他卖了这些世家面子，特意给他们排好位置，让他们有在城主面前露脸的机会。
结果这人就在这里做这种事？
叶毅抹了把汗，连忙补救：“真是的……程家这个孩子太年轻气盛，我让弟子去提醒……”
解释之时，还不忘把他的出身点出来，也是一点没给程家留情。
谢清扫了他一眼，在叶毅提心吊胆之下，竟是直接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不急，再看看。”
叶毅本就悬起的心更飘摇了几分。
但谢清已经发了话，他也不敢再说，只好顺着谢清的视线一起看去。
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乔家那个争点气。看城主之前的表现，对乔家那个孩子似乎有些青睐，希望他能让城主的心情好上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场争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