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对峙之间 【宿主，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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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口，艰难半晌，也只吐出了一个：“我……”
“开不了口吗？为什么，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谢清盯着他的眼睛下了判断：“目光游移、呼吸急促，和上次一样。所以，上次的对不起，真的是对我说的？你在紧张什么？”
这种看破一切般的步步紧逼让萧辞的表情更难堪了：“我……”
谢清安静地看着他，自以为好心地给了他一些组织语言的时间。但是萧辞似乎更局促了。
谢清微微皱眉，松开了手，试图以拉开一点距离的方式让他平静下来。但在他手指离开的瞬间，萧辞就下意识地想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于是谢清道：“不准躲。”
萧辞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进退两难。
谢清眉皱的更明显了：“至少目前我还相信你的清白。不要用一些奇怪的动作让自己成为我心里的嫌犯。”
谢清盯着他：“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清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萧辞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我……我……”他努力搜索枯肠，心一横，道：“我有点儿怕您。”
谢清愣了一下：“怕我？”
他顾不上脑海中系统的调侃和取笑，只是认真地打量着萧辞的神色。尽管这个理由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萧辞脸上的表情，竟然还真的又那么一些，或许可以称得上恐惧。
一时之间，谢清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甚至难以言喻。他愣是在原地滞了片刻，才神色复杂地又看向萧辞。
怎么会？
谢清宁愿他真的有什么猫腻，也不想听到这么荒诞的话。
他怎么能怕自己？
谢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句话格外在意。或许是处于对任务进度的关心？所以他才会对萧辞偶尔露出的不尽如人意格外敏感？
这种难以掌控的情绪对他来讲并不常见。说实话，心中这种微妙的感觉并不强烈，似乎无可厚非。
可是谢清却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那是他无比敏锐的本能在提醒。
漫长的沉默让萧辞的心仿若被悬在了蒸锅之上，让人躁乱又难耐，仿佛被无形的水汽缠过，湿漉漉地提心吊胆着。
他无计可施，近乎是不受控制地本能道：“对不起。”
谢清倏地抬眼看他。
萧辞在他的视线下，长睫微微抖了一下。
“咽回去。”谢清道：“不要说对不起。”
萧辞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谢清给他的感觉。
仿佛是冰冷的，却又好像是无比接近的。他好像短暂地从高高在上的身份上下来，以一种残酷又冷淡的方式，和他无限平齐。
心跳震耳欲聋。
视线在空中无限地交缠。
谢清紧紧地盯着他，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他的眼睛上、他的身上、他整个人上。
“对，就是这样。”谢清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语气也更近了一些：“看着我，直视我，不准怕我。”
谢清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感受到陌生的温热时，萧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谢清凑近了他的耳边。
萧辞听到了更轻也更冰冷的两个字：“呼吸。”
萧辞的瞳孔一缩，呼吸乱了方寸。
冰凉的手指又一次贴上他的下巴，谢清的身高明明和他相差无几，严格来说的话甚至可能还比他挨上些微，但这一刻，他的视线却近似审视。
目光堪称无情地一寸一寸在他面上巡视，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连呼吸都不敢的话，你要怎么面对我呢？躲闪、退缩、方寸大乱，只会授人以柄。”谢清手上用力了一些：“就像这样。”
“授人以柄”四个字好像敲在了鼓膜上，萧辞感受到胸腔中一塌糊涂的频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识海中系统的尖叫终于攀上了一个高峰。
【宿主！您在做什么？！】
音调的声浪实在太尖锐，让他的识海都震荡了一瞬。谢清皱眉，依然盯着萧辞，失望地松开了手。
“你或许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而我是登真城的城主，我做的一切毫无道理。”
谢清道：“但是，每一个弟子，都可能是未来的城主。每一个尚弱小的修士，都有无限的可能。如果在还没有开始之前，就现在自己心中竖起一座高不可攀的峰，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你完蛋了。”
萧辞捂住了脸。
“我不希望，我城中的任何一个人，对我有畏惧的情绪。每一个人，都应该相信自己比我更加出色。只有这样，才能抓住眼前近乎渺茫的时机。”
谢清看着他，在心中道：尤其是你。
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解锁终极任务不再只依靠推进剧情，萧辞作为男主也不再是唯一的入手点。作为这个世界、这个故事唯一的主角，他依然是不可否认的关键，是日后终将和他对垒的唯一人选。
谢清永远对他有近乎称得上无限的期望。
“你回去吧。你没有嫌疑，不必忧虑。至于我的话，怎么考量，也取决于你自己。”
谢清说这些话时，语气近乎是柔和的，刚刚那种转瞬即逝的冰凉感消失殆尽，仿佛又恢复了平时高高在上又温和沉稳的形象。
但是萧辞的心却像是拧在了一起，有一种别扭的难受。
他说不清原因，也不敢仔细去分辨。
他只是在逐渐平稳的心跳中，坚定地抬眼接住了谢清的视线。
一瞬不瞬，固执又坚决地道：“我会的，我会做到。”
无论是为了什么。
他都会做到。
萧辞让自己尽量进退有度，保持着分毫不差的姿态告退离开。
此时微风。
殿外的香雪兰在微微摇晃中挥散出浅淡的香气。
萧辞偏眸看了一瞬，又回头望了一眼大殿。
然后重新迈步离开。
……
殿内，谢清按了按额头。他刚刚把暴动的系统按下去，但是哪怕如此，系统依旧在他脑海中，刺啦刺啦地发出电流声。
这个声音更讨厌了，谢清只好又帮了它一把，把它从气若游丝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好歹能正常说话。
系统依然在坚持车轱辘那一句话：【宿主，这是不是太暧昧了？】
谢清不能理解系统这毫无道理的坚持。
暧昧在哪里？
这不聪明的人工智能管被逼问到紧张冒汗叫暧昧？
他把剧情重新翻了一遍，没发现这个世界的剧情文本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只好怀疑是系统储存的其他内容出了问题。
‘你有必要清理一下你的数据库了。’谢清道：‘脸红就是暧昧吗？’
系统：【不然呢？！】
宿主的表情它看不见，男主的状态它还看不见吗？！
男主望过来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要怎么样？！
【沈中流之前也说过吧，他昏迷时的气息就不对劲。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突然惊醒、心虚，对你语焉不详。今天又是紧张、脸红，十分局促。你就不怀疑？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他对你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是有这个可能性，这些反应最直接的对应就是爱欲。但是……你是说，他在命垂一线、危在旦夕时情动，在被人怀疑、审视、步步紧逼时迷乱吗？’谢清嗤了一声：‘你们给他点了色令智昏的属性？’
系统：……
好吧，这确实不合理。
【但是你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虽然剧情里没有，虽然出现的场景有点离奇。但是……你知道的吧宿主，很多事情，就是你越不相信，你越不愿意，它越容易发生。】
‘好吧。’谢清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丢给系统一个重击：‘但我没有不愿意。’
他不相信，是因为这样的逼问他操手过无数遍。他无比清楚，在被人紧咬着追问，步步紧逼地窥探时，对方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反应。一切表现都有可能。
他习惯在逼问时拉进距离。突然的靠近可以给人造成一种急遽的压迫感，能够让人在猝不及防下卸下心防。
骤然失去防备时，惊慌、紧张、甚至产生一系列的生理升温都有可能。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但是系统的提醒和担忧它更加明白。系统担心他和萧辞之间产生不应该存在的关系，扰乱剧情的正常运行。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
或者换句话说，谢清巴不得它可能。
他并不担心萧辞对他有异样的心思，并不是因为他坚信什么剧情人设、自己的判断或者什么发展的逻辑。
只是因为，他宁愿萧辞是那种心思。
一个活着的、变动的、无法掌控的人。
难道不比在困在剧情之中，甚至有可能陷于他的阴影之中要好吗？
他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推进度，获得终极任务的信息。现在终极任务已经浮出水面，他只要保证萧辞好好地活着、按照预期地走到该走的位置、拥有该有的成就就好。
至于世界的设定会不会失控，他为什么要负责呢？
他这句模棱两可的回应让系统如临大敌：【宿……宿主，您，您开玩笑的吧？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您知道的吧，这是不允许的！】
宿主忘了之前主系统的警告了吗？
谢清歪了歪头，笑道：“当然，小孩子罢了，我怎么会做什么呢？”
言罢，还颇正气凛然地道：“就像你说的，他才二十岁。不要给小孩造谣。”
系统：……
好吧，虽然但是。好吧，它见好就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