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颠沛之人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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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快走吧。”
“六符，家主叫你呢。”
“诶，诶。就来。”六符伸长脖子对里面讨好地笑，转头带着些焦急地对萧辞摆摆手。
萧辞看见了他的口型：“快走。”
六符眼里的担忧如有实质。
萧辞最后看了高高的牌匾一眼，大大的“萧”字龙飞凤舞，却好似与自己无关。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余光里扫见六符终于松了一口气。
隐约间，还能听见压低的议论传来。
“你管他干什么，没看他那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你对他再好有什么用？他不会记得的。”
“别这么说，小少爷毕竟是大小姐唯一的儿子。”
“大小姐，呸。最不配提大小姐的就是他。要是大小姐还在，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大小姐丢了命，就生了他这么个东西。”
……
话音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萧辞充耳不闻，一步一步离开这片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十八年前，他母亲是所有人瞩目的继任者，是萧家家主最看好的女儿。
可是他的母亲爱上了一个攀附者，为了生下一个孩子，在临盆时丢了命。
一个出窍境的灵修，北域最强劲世家之一萧家的少主，因为生孩子没了命，这事成了北域最大的笑话。
当年，萧家的家主抱着女儿唯一的血脉，舍不下，也爱不了，他一夜白发，给这个带走了他最重视的女儿的孩子取名为“辞”。
萧辞。
可能在不言之中，他还是对他优秀女儿的血脉寄予厚望，所以虽然对萧辞不冷不热，但该有的吃穿用度没有少过，资源和教习从未缺过。
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除了不常见面没有问候，他或许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亲人。
可能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会网开一面。谁都知道萧家主恨那个天赋平庸却引诱了自己女儿的男人。可是当年这个人抱着萧辞痛哭恳求，诉说着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时，他还是一时心软，将他留在了萧家。
只可惜这个男人并不像他痛哭流涕时保证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在萧辞有限的记忆里，这个人一开始近乎疯魔地盯着他修炼，希望他延续母亲的天赋，成为这个人翻盘的机会。
饥饿和疲惫比记忆先到来，萧辞三岁开始修炼，五岁入道。
一年三百余天，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人的耳提面命中度过，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直到他再也不需要睡觉。
十岁那年，萧辞终于筑基，显露灵根，这一个过程他用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没有一天不煎熬。
据说筑基成功的时间与天赋息息相关，当年他的母亲便是只用了一年。
随着时间日渐增长，那个人越来越心急。未筑基的修士摆脱不了衣食睡眠，可是那个人却近乎疯魔地逼着他没日没夜地苦修。
记不清有多少次在昏昏沉沉中被人强行揪起来，只为了抓紧时间修炼。
无数次在寒冬中穿着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也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因为那个人后面固执地相信，只有舍弃凡俗的需要才能更快地得道。
那个人一边为他缓慢的进度焦虑恐惧，一边又心怀希望，期待他大器晚成。
直到他终于筑基。
可惜……没有奇迹。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杂灵根。
灵根长于内府之中，如树之根系，其上的色泽，代表着修士天赋的方向，对天地间本源灵力的感应能力。
金木水火土，金绿白红棕。
越极品的的灵根，色泽越清晰，若是五种颜色分明且分布相当，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五灵根。
而他的灵根，只是色泽微弱的灰色。
是下品的杂灵根。
萧辞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探过他的内府后，眼里的光华一点点破碎。
那是萧辞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希望这种东西。
只是方才领悟，就是消逝。
甚至当时的萧辞还没来得及看过自己灵根的样子。
他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被生拉硬拽整整十年。又因为这希望终究虚无缥缈，而被.干脆地放弃。
他的父亲也终于意识到，他没有母亲那样一骑绝尘的天赋。
长达十年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从此，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在萧辞眼前的人再也不见踪影。
萧辞知道，他有了新的计划。
按理来讲，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懂得这些。
可是自从他看见过父亲和舅舅姨母的亲昵后，他已经先一步打开了这个世界的大门。
那个人一定是好看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他神魂颠倒，连当年冷淡的母亲，和如今同为男人的舅舅都不能幸免。
道侣并不是修士的必需品，但美貌永远是撩动人心的毒药。
那个人又成功了，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甚至在发现萧辞时，他也没有生气。
他抬起萧辞的下巴，萧辞感受到他的视线从自己脸上一寸寸划过，像刀在割。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失败了。”他说。
“我多希望你像她，可你偏偏像我。”
他的话音像一种诅咒。
在每一个宁静潜修的夜里，让萧辞几欲入魔。
萧辞知道自己的容貌不差，自己的这张脸，和那个人几乎像了七成。
哪怕是萧家最厌恶他们这对糟糕父子的门人，对着他们的脸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俊逸正派、俊美无俦、意气风发、英气逼人。
一切美好的词汇似乎都能和这两张脸联系起来，可是偏偏，一切美好的事都和他们无关。
在萧辞的十八年里，他数不清自己听到过多少次可惜，多少句如果。
如果……如果他的母亲没有死。
可是十八年前，在他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就有无数人陷入了噩梦。
萧家的家主耿耿于怀了十八年，萧辞也背着这些扭曲的痛恨与期待整整十八年。
终于，在他十八岁这年，萧家主与世长辞。萧家主的几个子女争权夺利之后，萧辞的三姨母攥住了权柄。
萧辞知道，那个人是开心的。
虽然他能迷惑住很多人。
可是，比起比起来舅舅，他始终觉得在姨母那里机会要更大一些。
那个人总是这样，还是想要一个孩子。
虽然明知道作为他孩子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萧辞不知道新家主会怎么想，更不想知道那个人心愿能不能实现。
事实上，在意识到自己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猜透那个人的打算时，萧辞就不可自抑地感到恶心和滑稽。
可是这些荒唐的感受终究只是风卷残云，在最初的一瞬过去后，萧辞仓惶发现，他的心里竟然再也没有留下其他任何情绪。
终于，面对那个人，面对和他相关的事，他已经可以心无波澜，甚至付之一笑。
确实，在北域这样强者为尊的地方，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实力又没有天赋的修士，几乎没有出路。那个人也只是选择了一条更轻松的路，虽然是用了萧辞最不屑的方式。
不对，萧辞想，或许自己没有资格不屑。
毕竟哪怕是这么低劣的手段，那个人也成功了。
曾经就只差一点。如今，他又再一次接近。
而自己呢？他自己也只不过一条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罢了。
很明显，现任的家主容得下那个人，就意味着更容不下他。
如果他只是天才姐姐留下的没用儿子，或许家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及他的落魄，说不准还会动一动怜悯之心，加以照顾。
可是他们的关系太复杂，复杂到萧家再也没了萧辞的容身之处。
临近几城都在萧家荫蔽之中，萧家主发了话，没什么势力敢收留他。
萧辞别无他法，只好一路向外，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边境。
这里是北域和东川的交界，受北域势力的影响也相对小一些。
萧辞只是抱着缓一口气的想法来的。
毕竟他修为低，单枪匹马太危险，北域又一向是这个大陆上最混乱的。
萧辞还不想死。
无论是什么势力，或大或小，他只想要一个栖身之所。
所幸，从未眷顾过他的运气好像在这一刻降临了。
萧辞在边境这些分外激动的人口中打听到了消息。
东川的登真城在纳新。
告示一路贴到了临近的东川边境。
……
在这片大陆上，灵力充沛，凡人和修士的界限并不严格，凡人感应到灵气入道，就是迈入了的道途。
也因此，修士和凡人混居。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人来说，成仙已是神话，如今俗世和道门已没有界限，仙凡混居之下，权欲交杂。
每个区域都分布着不同的势力。依据地缘分为西部海域和四大陆上势力范围：北域，南陆、东川、中洲。
中洲占地最大，修士和凡人数目相当，诞生了基于俗世建立统治、兼管俗世和仙门的天极王朝。
北域大小势力长年混战，崇尚强者为尊，如今北部宋家和南部萧家势头最足。
南陆倚仗天险，几乎与世隔绝，人烟稀少，少数不问世俗的修士在此偏安一隅，这里有旁门杂术最多的宗门仙音门。
东川修真底蕴最足，拥有最丰厚的修真传承和数量最多的修士。这里修真世家林立，势力之间却鲜少争斗。只因为东川中心，坐落着一处极其特殊的城池——登真城。
传言，万年之前，曾有大能在此登仙，得证道途，因而此城得名登真城。
登真城拥有着丰厚的积淀，最完整的传承，无数的门人弟子，顶尖的战力。
每一任城主，几乎都会成为大陆战力的最巅峰。
东川的世家无不以登真城为骄傲，视登真城城主为唯一的领袖。乃至于，无论他们私下怎么卯足了劲儿培养自家子孙，等到登真城开门收徒时，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希望把最优秀的小辈送进去。
不仅因为登真城拥有丰厚的资源和传承，在其间修习大有裨益，还因为修真城的宗旨就是一心向道，从不偏私，无论登真城的城主有没有道侣子嗣，都不会影响城主之位的传承。登真城的城主之位只传弟子中的最强者，这位继承人会平等地在弟子中产生。
而登真城的招募条件也近乎苛刻。每一百年，才会组织一次招募，雷打不动。
只有一种情况会破例提前招收弟子。
那便是新城主继位之时。
是的，百年之期未到，登真城已开门收徒，正式因为登真城旧城主道陨，新城主刚刚继位。
这比例行的开门收徒更加诱人。
新城主上任的第一任弟子，无疑会成为他第一批心腹。这些弟子不仅会有城主和城主手下的门人亲自教导，新城主更是会从中选出有天赋的弟子，亲自培养。
这可是第一批城主亲传弟子。
不仅有城主的亲自教导、登真城中资源传承的无限倾斜，还有一些更加令人心动的可能性。
比如……新城主继位，少主之位空虚，城主的亲传弟子便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退一万步说，哪怕当不了少主，日后也不难在登真城中据重要之位。
因此，在登真城的新城主谢清继位、发出弟子招募令时，各世家都难以按耐，在族中优中选优，抽调人选。
甚至不止东川，就连其他地区的势力都不乏人专门送小辈参选。
而因为登真城会同时开放民间报名，很多没有势力的散修更是为之疯狂，想要借此扭转人生。
外界如何疯狂暂且不论，登真城中，一切仍然竟然有序。
登真城正中央是城主的居所落衡殿，此时此刻，落衡殿的寝殿之中，一袭白衣的男子正闭目静坐，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小憩。
此人正是登真城城主谢清。
突然间，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宁静。
【滴，穿书系统已接入，系统099为您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颠沛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