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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遮云避日   从江舟 ...

  •   从江舟的视角看去,宋祈的坐姿颇为乖巧。两人良久不发一言都不觉尴尬,却未曾想最不舒服的其实是站在一旁的无心。
      宋祈率先打破寂静,而此话一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爷我一点也不幼稚。”
      “什么?”江舟轻笑一声,充满疑问的看着他:“你来此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看来幼稚都不足以形容你,敢问郎君贵庚?依江某看三岁不能再多了。”
      来的时候准备了那么多的话,结果看到他后一句也想不起来。这次又被他嘲笑,但却还是无法反驳,气的把桌上烧鸡撕得七零八碎。
      对于他的到来江舟未感意外,今天日头正好,坐在窗边晒太阳,垂眸就见着宋祈一直在月明楼附近转悠。顿时激起了兴趣,拄着窗沿,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可叹世人皆被天意迷惑,殊不知上天哪里有闲功夫为你安排命中注定的相遇,不过是彼此蓄谋已久制造的缘分罢了,所以宋祈会特意赶来,而江舟也会适时的出现在他面前。
      江舟怜悯的看着面前那盘早已面目全非的烧鸡,忍不住为其鸣冤:“这鸡被下油锅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要遭受郎君此等折磨。”
      “它本来也是要被撕烂了填饱肚子的”宋祈接过无心递来的湿帕子,擦掉手上的油渍,继续说道:“倘若有灵,我也是提醒他下辈子投胎看准点,别再入那畜生道,投个人兴许有番作为。”
      江舟不做声,心里想着他哪来的那么多歪理,而刚伸出去的筷子戛然停在半空,边上的无心默默的擦把汗。
      不过周围的一切都没让宋祈感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你的腿是真的残了还是装的?”
      江舟的脸色顿时阴沉,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顺了顺衣袍:“宋郎君,我们还没熟到无话不谈,无心,我们走。”
      原本的大好心情都被宋祈败光了,结果那个大傻子还不明所以的吃完了一桌菜,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妥,反而还怪江舟喜怒无常,难以结交。
      另一个包间里,唐适细细端详着对面的薛放胡吃海塞的模样,心里想着:“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短短一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直觉告诉他薛放没有那么简单。”
      薛放实在受不了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挑了挑眉,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唐适碗里:“哎呀!没想到在下竟如此的秀色可餐。”
      唐适:“……”
      从前因为年纪小,但凡经历点风浪便一副要死要活的,但现在的薛放看多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学会敛起情绪,藏着真心,觉得只有这样才不会再与失去二字结缘。
      薛放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不同你玩笑了,我们说说案子吧!其实最让人疑惑的就莫过于为什么要将人血换成猪血,如果是凶手需要,可又能拿来做什么?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程初,这谜团才能往下捋。”
      唐适:“会不会程初就是凶手,知道事情即将败露,所以畏罪潜逃”
      果然那些个贵人脑子都有一个通病,总是把事情想的极其肤浅,薛放本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结果欢天喜地的心思扑个空:“您是不过脑的与在下说了句玩笑话?程初怎么可能是凶手…”
      听他这样说,唐适自然是一万个不服气:“那你又如何认为程初不是凶手”
      薛放:“因为他有不在场的证明,难道殿下没看审讯记录吗?不然您觉得为什么周府尹会放了他!”
      唐适被他说的顿时间语塞,终归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了些。低下头吃掉了碗里的鱼肉,薛放掩饰不住的笑意流露,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的碗里,唐适还想再询问案情的事却被他打断了:“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高挂于空,炽热的阳光夹杂春日的凉风。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皆有来处,亦有归途,其实有那么一刻觉得这复杂的人世也不是特别的糟糕了。
      而那找不到影的程初在赌场里酣畅淋漓的玩着,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神奇的像是一面镜子,能照出藏匿于面皮之下的贪恋本性。
      他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两银子,犹豫不觉地在押大押小间徘徊。旁边的围观群众一直起哄,这让程初更加的紧张,汗珠子悄悄的从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最终那一两银子孤零零的躺在大字上,看着违和感强烈。随着最后一位闲家下注,周遭声音渐渐弱下去,都在盯着庄家揭晓答案。
      器皿一开,有人欢喜有人愁。程初输的身无分文,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往月明楼走。
      酒足饭饱后,薛放满足的闭着眼享受片刻的安宁,嘴里喃喃道:“活着原来也挺好,可惜了。”
      唐适以为他在感慨被杀的那两名死者:“是啊!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殒命。”
      薛放:“恶人恶报,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他对于生命的藐视是唐适无法理解的:“即便他们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自然有律法去惩处,不该如此草芥人命。”
      薛放无奈的嗤鼻一笑,说道:“殿下,你知民间疾苦吗?律法?可笑,现在这世道有何律法可言。”
      唐适:“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公道自在人心,不能因为一两个不作为的官就以偏概全。”
      薛放心底的恨意被扯了出来,情绪愈加不对:“难道殿下觉得凶手复仇就是错吗?倘若律法也不能解决怎么办?明明是他们做错了,往绝路上逼人,那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一声声的质问,唐适也有些无力招架,说话没了底气:“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本王定会还死者公道,抚生者之心。”
      薛放无奈的大笑,眼里充满了不屑:“众生皆苦,神佛尚且都渡不过来,殿下又能如何?”
      话音如针落地,虽然声响不大,但却在静谧的环境下同天雷乍现。两人对视不语,互不相让的较着劲。这时店里的伙计敲门,告知程初回来的消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结束。
      程初回来后就在房里不停地翻腾,看能不能找出几个子儿,去把输的赢回来。结果真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串铜钱,他正趴在地上捡,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令他烦躁的心情发泄了出来:“谁啊!大白天的敲这么急,在那报丧呢!真晦气!”
      屋里传来的骂声让本在气头上的薛放很是不爽,带着怒气又重重的砸了几下门。唐适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看着薛放说道:“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伤害自己。”
      薛放整个人都惊掉了,被握住的手不自觉抽动两下。对于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无所适从。结果程初一开门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面前举着的手被握着,有两个人彼此对视。
      唐适看到程初后赶忙松手,又把薛放僵在半空的胳膊给撂下来,说道:“程郎君我们是官府的人,想要了解一下最近的案子。”
      酒壮熊人胆,这大白天的没得酒喝,程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不都说了嘛!我不知道,还来问什么,等我考取功名看你们还敢不敢对我不敬!”
      “问你话的可是瑞王殿下,你说他敢不敢对你不敬!”薛放将他推一趔趄,继续说道:“你最好给我老实回答。”
      程初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草民不知是殿下,还请殿下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
      看着被吓破胆的程初,唐适附在薛放耳边,语气带着怨怼的:“可真是太缺德了,怎的本王就那么吓人,薛郎君这回算是报了刚刚的仇。”
      薛放:“原来我在殿下心中竟是个睚眦必报之人,看来薛某还得加把劲了。”
      两个人完全忽略求饶的程初,在一旁说的来劲,而外人看来这根本就是打情骂俏。
      来此的目的不能忘,落座后也顾不得听程初的马屁话,薛放直奔主题:“我们想知道那两名死者更详细的信息。”
      畏畏缩缩站着的程初瞳孔突然放大,开始说车轱辘话:“草民不都说嘛,二位还想知道什么?”
      唐适一改往日温和,怒拍桌案,说道:“事已至此,你还不如实招来!”
      薛放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原来这个软柿子也有硬起来的一天,看着唐适对跪着发抖的程初给予警告:“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薛某佩服。竟然把我们一向温柔的美...王爷都给气着了,啧啧啧,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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