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林舒筠

36、第36章 千灯会

　　街上十分热闹，街道上挂满了一串又一串的花灯，各种样式的都有，有螃蟹灯、凤凰灯、莲花灯、月亮灯。

　　还有表演杂耍的，周围围满了人，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主手持火把，不知道朝着火把喷洒了什么，那火苗咋的一下窜高起来，人群中爆发好一阵激烈的欢呼喝彩声。

　　阿竹到街上后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千灯会，街上一片热闹非凡、其乐融融的欢快气氛。

　　阿竹和沈行舟并肩走在人群中。

　　“皇姐今日这对白玉耳坠倒是和身上这套紫色襦裙十分搭配。”沈行舟从那小摊上买下一盏紫萝映月的花灯递给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她，“是为了朕专门穿的这身衣裳吗？”

　　沈行舟靠她很近，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就喷洒在她的脖颈，密密麻麻的。

　　阿竹莫名感觉有些紧张，心跳竟然快了几步，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绕开他的包围，瞪他一眼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有。”

　　沈行舟勾了勾唇角，他正要快步跟上前去，一个手拿着一串红色糖葫芦的小男孩突然撞上前来，那糖葫芦就直接沾到了他的白色锦袍上，留下一片黏糊糊、红艳艳的痕迹。

　　那小男孩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呆愣站在原地。

　　“毛毛，你这臭小子，慢点跑！”小男孩的娘追上前来，看到这情况不禁脸色一白，知道自家儿子闯了大祸了，眼前的男子光是仪表气度就看得出来非富即贵，这衣服恐怕他们全家一年的口粮都赔不起。

　　“实在对不起，这位贵人，幼子不知事冲撞了您，”那妇人慌忙拍了把孩子的脑袋，“毛毛，还不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毛毛也回过神来，煞白着小脸作揖道歉，“这位公子，对不起，因为我的莽撞弄脏了您的衣服。”

　　阿竹也停了脚步站在一旁看着，她知道沈行舟一贯爱干净，而这对母子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大概是因为害怕沈行舟会让他们赔这衣服而神色慌张。

　　“无妨。”沈行舟扫了眼衣服上的脏污，拂了拂表面的糖霜，“往后多留心便是。”

　　“多谢贵人。”妇人与男孩鞠躬道谢后，母子俩便要相携离开。

　　毛毛小脸皱成一团，有些伤心，“娘，那个糖葫芦我还没吃着……”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央求了好久娘才答应给他买的。

　　妇人拍了拍他的脑袋，“娘下次再给你买。”

　　“等等。”沈行舟开口叫住母子二人，旁边的侍从极有眼色的掏出几文铜钱，跟那卖糖葫芦的小贩重新买了两串糖葫芦递到他手上。

　　沈行舟将那糖葫芦交给小孩。

　　阿毛看到糖葫芦，虽然眼睛一亮，但还是眨了眨泛红的眼，迟疑地抬眼看向妇人，妇人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公子，实在过意不去。”

　　“多谢哥哥，”阿毛听到他娘这么说，这才开心地接下了糖葫芦，又看到旁边的阿竹，“多谢姐姐，你们真是好心人！哥哥姐姐站在一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是花灯节，祝哥哥姐姐岁岁相伴，岁岁平安！”

　　妇人嗔了一眼毛毛，“休得胡言。”

　　沈行舟觉得这话甚是中听，他勾了勾唇角，看了阿竹一眼，让侍从给了他们一袋银子，“这是二十两银子，你们母子二人拿着可贴补家用。”

　　那母子看到沉甸甸一袋银子，震惊得睁大了眼睛，怔了好一会，才后退一步屈膝作揖道，“这，这……公子不计较孩子弄脏了您的衣服，还给孩子买了糖葫芦，这怎好再收下您的银子。”

　　毛毛攥着糖葫芦，乖乖跟着娘躬身。

　　“收着吧。”沈行舟淡淡道。

　　侍从将银两交到妇人的手上。

　　妇人惊喜的擦拭了一把眼角，“多谢公子厚赐，我们母子二人实在不知该如何道谢。”

　　阿竹有些意外，这次她第一次见沈行舟这样的一面。

　　她记忆里的沈行舟，冷冽、自有傲气、偏执，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平和温柔的一面。

　　会主动给幼童买糖葫芦，又赠送银两让这对母子改善生活。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说话。

　　“饿不饿？”沈行舟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竹这才发现两人走到了一个卖烤串的食铺前，周围的空气都是木炭燃烧和食物炙烤的混合，店家用竹签将新鲜的蔬果、肉片、鱼虾串成一串架在火上烤，又撒上盐和香料，看着就诱人。

　　阿竹本来不饿的，闻到这个味道都有些饿了。

　　正好旁边有个空位，阿竹先坐下了，“老板，要十串烤虾、十串烤葫瓜、十串烤豆角、十串烤肉、十串烤青菜、十串烤蕺菜……再要两碗酸梅汤！”

　　“好嘞！”那老板美滋滋地应下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烤串便烤好了，阿竹先拿了一串烤肉，刚吃第一口便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好吃，你试试这个。”

　　炭火炙烤后的肉格外的香，肉的表层烤得微焦，但吃起来一点都不柴，里面很鲜嫩，肉汁在舌尖化开。

　　那酸梅汤也好喝，冰凉酸甜十分解腻。

　　沈行舟沿着她吃过的竹签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

　　阿竹莫名脸一红，“我的意思是让你尝这个烤肉串，不是让你尝我手里的。”

　　沈行舟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也没说啊。”

　　阿竹发现沈行舟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快赶上城墙的厚度了，她眨了眨眼睛，拿了一串烤好的蕺菜。

　　她吃了一口后才递到沈行舟的嘴边，“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沈行舟毫无防备地吃了，这蕺菜刚到嘴里，顿时口里翻江倒海，苦涩与鱼腥气直冲喉头，他猛灌了一口酸梅汤，才不至于呕吐出来。

　　“咳咳……此为何物？竟然如此难以下咽，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食物。”

　　阿竹看到沈行舟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完了，她才开口解释，“这是西南特有的蕺菜，村民也叫它鱼腥草。”

　　“以前在越州时，城里也有一家卖烤串的食肆，不过食物不如在京城的种类多，也有一些是在京城没有的，有烤乳鸽、还有襄荷……”

　　阿竹难得说起越州的事，沈行舟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洁白清隽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