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文明被骗指南》剑半

2、始动（二） 中立区要撤

　　校长带着三个人往上走去，看起来程黎在顶楼的办公室里。
　　程黎和三个孩子不算熟，但是的确多有照顾。肖乐甚至就是一年前程黎送进这所学校里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具体说过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尹成他们大概知道他是在战场上被顾安捡到，然后又经由程黎来到了这里。
　　这所学校是混族的学校，也教授两个文明相关的知识。然而本土的祝文明有一个不可更改的特色，那就是晓文明无法掌握的神话黑箱的力量——在官方的文献力这种作用力被称为因子力，但是到现在为止，更多的人把这种力量简单、粗暴、确也恰当的，称为巫术。
　　之前有几个祝文明的孩子也是因为这里并没有相关的老师能够教授这个离开的。也许他们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学巫术，但是作为现在公认祝文明的标志和身份认证，不会这种力量就相当于失去了融入那个文明的入场券，这些孩子最后还是宁愿冒险，跟着军队走了。
　　程黎知道了这件事，在一个月后给尹成他们介绍了一个新的老师。
　　尹成只知道他叫顾安，不知道他的身份。对方不是学校真正的老师，甚至很明显不是住在中立区的人，出现的时间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在晚上。那时候顾安会带着他们离开学校，来到中立区边缘的空地学习关于祝文明力量的知识。
　　尹成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能够猜测看出来对方不是普通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军队的人。事实上，顾安对于力量的掌握让人感觉过分的厉害，以至于程黎能够找来这样的人做他们的老师都显得或多或少有点可疑。但是这对于他们的确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对方也的确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在这两年里他们也从顾安身上也学到了很多，有巫术的知识，也有其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技能。
　　从这点上来说，尹成、甚至余乔，的确是感激程黎的。

　　校长把他们三个带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打开门和里面的程黎打了个招呼，让三个孩子进去，自己就又退了出去。
　　程黎坐在不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虽然天气不冷，外面还是套了一件厚重的夹克，更显得他身材消瘦、脸上血色浅淡。办公桌的对面已经放了三把椅子，程黎对他们展开手指了指，友好的笑了笑，轻声说：
　　“来了？请坐。”
　　旁边的基础家政机器人滚过来，给他们三个倒了水，然后又退了回去。
　　房间里一时只有家政机器人运作的声音，然后尹成才礼貌的开口。
　　“谢谢程先生。”
　　“不用谢。”程黎抬起手，带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打量了一下面前三个少年各异的表情。尹成有点不安不过还是很认真礼貌，余乔脸色毫无破绽的冷淡但是隐隐在观察着尹成，肖乐眼神放空的盯着面前的墙，感受到程黎的目光，眼珠一转看过来，对他露齿一笑。
　　“最近过的怎么样？”程黎问。
　　“都挺好的。”尹成说，“这里环境很好，顾老师那边的课程也进行的很顺利。”
　　“那就好。”程黎弯眼笑笑，“顾安和我说过你们的情况了，说你的天赋很强也很独特，余乔的阵法也学的很好。”
　　他顿了顿，肖乐抬起手，好奇的提问。
　　“他没说我什么？”
　　程黎看了他片刻，似乎若有所思，气音的笑了一声：“说你找人的要害越来越准确了。”
　　尹成有点无语的扭头看了肖乐一眼，肖乐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翘尾巴的给了程黎一个笑容。
　　程黎收回目光，进入了整体：“我今天打算说什么，你们大概心里有数吗？”
　　尹成刚要去拿水，听到这话手又收回来了，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用余光看了余乔一眼，看余乔没有说话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
　　“在中立区的收容时间法定是15岁为止。程先生是来和我们商量离开学校的事情吗？”
　　程黎点点头：“是这个样子的。你们三个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我稍微问了问，找到了一些愿意接受你们的地方，资料在这里。余乔、肖乐，你们两个先看着。尹成，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余乔一下子微微扭过头，尹成有点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给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站起身和程黎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窗户，灯光发白，关上门之后潮湿的感觉就涌了上来。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张床，程黎拢了拢他黑色的外套，抬手对尹成指了指：“请坐。”
　　“没关系——您坐吧。”尹成手指不安的抓了抓裤子，本能的让座。
　　何况程黎虽然消瘦，但是其实身材很高挑，比15岁的余乔要高一头多，一身黑的站在他面前，还是压迫感很强，尹成有点希望他坐下。
　　“算了，谁坐都挺奇怪的，站着说吧。”程黎抬手，把椅子拉到了墙角，微微斜靠在上面，抱着手开口，“别紧张，是好消息。”
　　尹成询问的看他。
　　“是这样的，延星系高等文明联盟你应该也清楚，我和他们始终有联系，对他们内部的事情也算有一些了解，那群人虽然性格都比较严肃，脑子不太拐弯、也不懂玩笑，但是秩序很好，对于其他文明的态度也比较尊重，尤其对于我们原星他们的立场是完全中立的。”程黎开口说。
　　尹成茫然的点点头。
　　“他们现在想招募几个了解本土祝文明的研究员。顾安和我说过你的天赋，而他们也对你的中立背景很满意，有兴趣接收你并且培养你，你想去吗？”
　　“研究员？”尹成混乱了片刻，整理了整理思路，才小心翼翼地问，“我并不会什么理论的东西，他们是对我的巫术天赋感兴趣吗？”
　　程黎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是的。”然后又笑了笑，“放心吧，不是坏事。所有地外文明说到底都对祝文明的巫术很感兴趣，我可以和你保证不会有什么人体研究之类的。”
　　尹成感到自己并没有完全被安慰道，又问：“是在地球上吗？”
　　程黎摇摇头：“在地外空间站，不过每三个月可以回来一趟。另外工资非常的不错，不仅是原星的货币，还可以兑换为各种各样的贵资源，比这里的工作其实要稳定安全很多。他们也没有永久扣留你的打算，第一次合约是签三年，我为你担保，高等星系对于这种跨文明雇佣的法律保护很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他说的东西都离尹成很远，尹成仔细想了想，点点头：“的确听起来对我并不是一件坏事。您愿意为我担保……我也非常的感激。但是研究这种事情，我觉得我的确胜任不了。”
　　“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借口，你应该也清楚。”程黎观察了他的表情片刻，点点头，“你想留在这里？不想离开余乔？“
　　“嗯……肖乐也不是很擅长这些。”尹成抬头，紧张的笑了笑，这不算是全部的理由，但是也是主要理由之一，“虽然我的确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和他们一起留在原星上。”
　　程黎看出来了他的紧张，笑了笑，淡淡：“放心，你可以拒绝，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对不起，程先生，我真的很确定。”尹成咽了口唾沫，“如果您有其他想让我做的事情——”
　　程黎摆摆手，轻笑出声，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拒绝了的恼怒，淡淡说：“都说了，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他笑的有点猛，喘息了一下，继续问：“我只是想知道你确不确定。如果你想，也可以和余乔商量一下，今天之内改主意的话随时找校长，让他联系我。”
　　尹成没有再反驳他，又重新反复道了谢，然后忍不住问：“您刚才说到顾老师？他最近怎么样？”
　　“顾安？”程黎又笑了起来，“过的还好，不过外面有点乱，他也有点忙。”
　　“那请您转达，让他小心，注意身体……”尹成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稍微有点蠢，抿唇笑了笑，又说，“很感谢您给我们提供这些机会。”
　　“没什么，也只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而已。”顾安轻飘飘的低声说，然后指了指门，“回去吧？”

　　两个人一走出去，余乔的目光就如同锥子一样的扫过来。尹成刚拒绝完程黎有点心虚，眼神躲避了一下，看向对面的墙。余乔眼神暗下去，不动声色的移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尹成走回来坐下，拿起资料，一边扭头问余乔：“你看好了吗？”
　　“你先自己看看。”余乔回答，不过还是拿了几张优先放在了尹成面前，让他看了起来。
　　他们两个气氛有点古怪的看着资料，肖乐则完全放弃了阅读，一只脚盘起来坐在椅子上，侧着脑袋撑着头，和程黎聊了起来：
　　“你最近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程黎也没有斥责他这种没大没小的说话仿佛，点点头回答：“你最近看起来也还不错？和朋友相处的还不错？“
　　“嗯，相当好。“肖乐点点头，露齿一笑，“尹成很好，余乔也很有趣。”
　　程黎没有追问他那个不太让人理解的“余乔很有趣”是从哪里来的，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了吗？”程黎问。
　　“我嘛……有点想跟着顾安。”肖乐撑着头说。尹成一愣，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却又听肖乐继续说，“可是又想和朋友在一起。你觉得呢？”
　　问题被抛回给程黎，程黎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这个当然看你自己了。”
　　肖乐歪了歪头，悬空的腿敲了敲椅子腿。他长得年纪小，瞳仁在明亮的灯光下会泛起一点些微的深红色，看人的时候有点太过直白的怪异，却又显得很无辜。
　　他看了程黎两秒，没有回答，又偏头看向窗外。
　　尹成倒是没让他等太久，飞快地浏览了一下余乔给他挑出来的资料，有点惊讶的抬头问：“这些真的我们都可以申请吗？”
　　“给你们了，自然可以。”程黎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资料，“你们想起这个战地医院？这个也算是延星系高等文明联盟的中立派人道组织，待遇不错，眼光挺好的。”
　　“我们并没有学过太多的医疗知识。”尹成抬头，看向程黎，犹豫了一下，“这个也是您担保？”
　　程黎点点头：“我和那边关系还不错。而且巫术不是自己有一套治愈体系吗？你们在那里，还可以安抚伤员的情绪。”
　　他说的这倒是有点道理，余乔看了一眼尹成的表情，下了个决心，淡淡开口：“谢谢您给我们这些机会。我们回去把想要申请地方的资料填写一下，然后自己递交，可以吗？如果需要您的担保，那么还请到时候麻烦您。”
　　“自然。”程黎很好说话的点点头，“资料你们可以带回去，记得保密就可以。”
　　“谢谢您费心。”余乔低头道谢，“无论我们能不能成功申请上，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程黎看着他，点点头：“自然。我以前说过，你们走上这条路和我个人的理想不无关系，我自然期待你们的成长，也愿意给你们提供帮助。”
　　他说完突兀的咳嗽了两声，抬起来用手背挡住嘴，喘息了一下，不过很快调整过来，重新直起身体。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两秒钟的安静后，尹成礼貌的摇了摇头：“没有了，再次谢谢您。”
　　他之前虽然对程黎也很礼貌，但是这回的确比平常更加紧张。余乔暗沉沉的看了一眼，也扭过头道了声谢，跟着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因为程黎的事情他们错过了第一节课。又花了一些时间填写资料，几个人在第二节课上课前出现在了教室。
　　余乔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径直从后门进去，拐进了教室的角落。尹成在他的旁边，肖乐坐下前面，同桌是祁一二。
　　教室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安静了一瞬，这里的孩子都年纪不大却也懂事很早，知道他们被校长叫过去是和程黎有关。他们忍不住的看向三个人，又被余乔放的冷气吓地收回了眼，重新说起了话。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和他们说话，现在除了祁一二，已经很少有人敢过来了。
　　祁一二正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看到肖乐在旁边坐下，直起身兴致勃勃地扭头：“程先生找你们？”
　　“嗯。”肖乐回答，然后自己噗叽趴下，“我睡会。”
　　祁一二无奈地看着肖乐，扭头期待地看着尹成和余乔，可是两个人都有心事，没有理他。
　　祁一二有点无聊，只能戳着肖乐小声逼逼：“你知道吗，第一节课的时候有送伤员的队伍路过学校了，说是医院地方不够了，只能在这边继续搭临时医院。然后说协议没有谈拢，中立区很有可能保不住了云云，说起来现在不都宣传无人战争吗，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伤员。”
　　肖乐被他烦的翻过来，满脸生无可恋的嘟囔：“……挑拨对立情绪呗。”
　　祁一二好不容易才听清了肖乐的话，想了想，总觉得这事越想越不能想，闭嘴不说话了。
　　肖乐满意于对方的识趣，脑袋一翻重新趴了回去。
　　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的看向他们的角落，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收回眼睛，开始上课了。
　　这节课里面有些祝文明的内容，对于他们都是基础知识，甚至他们听得太认真了老师还有可能害怕，尹成也就不刻意认真听讲，拿出程黎给他们的资料重新看了起来。
　　余乔扭头看他。尹成的脸在天光下还有绒毛，细细的一层，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看得很专注。
　　尹成感到余乔的目光抬起眼，还是有点躲闪，但是他们两个太了解对方了，尹成也感觉出来余乔因为什么在不高兴，最后反而抬手戳了戳他。
　　余乔抬起手挡住他的手。
　　尹成递了张纸条过去。
　　——力量分级我们都不知道是多少，要不要问问程黎或者顾老师。
　　下面画了个挺大的问号。
　　余乔知道尹成在写纸条的时候开始画画就说明对方心里有愧，是求和的标志，心里阴暗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下来一点，很快写了条回复。
　　——顾老师来的话就问问，不行填一级就可以了。
　　尹成肯定比一级要高，但是余乔不觉得填的太高是好事。说实话，他其实对于程黎推荐的这些位置也有点怀疑，但是既然程黎已经开口，他们没有理由直接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尹成点点头，又低头，画了个笑脸丢过来。
　　余乔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前面祁一二安静了一会，又忍不住戳了戳肖乐，说起了话来。
　　“喂，乐哥，你知道高等文明测评的事情吗？”
　　肖乐趴在桌子上装死。
　　祁一二又戳了戳肖乐，尹成看不下去了，在后面小声开口：“不是通过了吗？就在前两天，两个文明都通过了线，被认定为高等文明。”
　　“你们听说过宇宙文明联盟的规矩吗？我听说一旦高等文明测评生效，中立区就要撤销了，是吗？”祁一二又问。
　　“你怎么看起来很兴奋？”余乔嘲讽。
　　这个之前他们听说过，尹成开口给他解释：“也不是一旦生效就要撤销，在高等文明认定之后有100个宇宙时，也就是这里三个月的执行期间，其他高等文明对于被认定文明的干涉要逐步渐次的撤回。比如说我们的中立区，现在就是地外文明在联合管辖，那么三个月后，这个中立区就需要由原星自己的联盟政府和会廷政府同时管理，商量出一个管理的章程和办法。但是看现在的战况，谈不拢的可能性很大。”
　　简单来说，过去高等文明认证没有下来的时候这里的文明就仿佛未成年，在监护人之下行事，现在认证了，就是在星际有自主行事能力的存在了。
　　对于现在的状况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还是要被撤销。”祁一二愣愣的问。
　　“一般规定高等文明需要战争中立区。”尹成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最后要看这场战争会被分类为星际战争还是星球内部战争，如果是内战就没有人能够干涉了。”
　　“……这么复杂的吗。”祁一二头大的眨了眨眼，“战争不就是……”他想了想没有想出来怎么描述脑内的想法，最后只能在空中画了个饼说，“就是一群人打架。”
　　“战争是资源分配。”肖乐抓狂的坐起来，“你们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吗。”
　　“乐哥你还有心情睡。”祁一二叹了口气，趴回桌子上，“两边政府都打疯了，看起来是没指望了。”
　　“晓文明现在后方据说也还好。”尹成安慰祁一二，“不用太担心。”
　　“还是尹哥你好。”祁一二感叹道，“不用安慰我，我不怕这些的。”他笑了笑，“不过就是这里没了估计就得和你们分道扬镳了，唉，说起来还是挺不舍得的，乐哥的轻功我也还没学会——”
　　他正说着，肖乐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看向外面的方向。
　　几个人都被吓了一条，下一刻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长鸣，大家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居然是中立区遭到进攻的预警。
　　这么长时间以来，因为这里被地外文明所管辖，并没有什么军队敢随随便便进攻这里，今天这个共识却被打破了。
　　连余乔的表情都动了动，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刚才他们说中了，协议已经谈崩了。
　　尹成也想到了这点，站起身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向着学校的安全区撤离：“有人忍不住了吗？”
　　“不应该，现在是和谈刚开始没多久，就是做样子也不该进攻这里。”余乔立刻否认，“而且如果真的是袭击，也应该先出动侦察队伍试探，而不应该——”
　　“是祝文明的人。”肖乐在旁边一起快步跑着，一边扭头看着天色，眼睛亮的有点诡异，“是个祷师。”
　　“啥？”祁一二本能的边跑边问。
　　“自然系操纵力。”尹成没有听到祁一二的问题，却也反应过来，看着窗外。
　　刚才还是明亮灰色的天空突兀的出现一片乌云，随即逐渐开始盘旋，最后化成了一股狂暴的龙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顺着中立区的建筑袭来！
　　几个人眼看着一道硕大的闪电从空中凭空而下，直直地击在地面，然后雷声在空中猛然炸裂。
　　尹成和余乔的瞳孔都在那明亮电光划过的一瞬间骤然收缩。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向着楼下跑去。尹成还不忘记拽上祁一二，向前跑去。
　　“等等，尹哥！”祁一二被拽着问，“怎么了？”
　　“是巫术。”尹成低声解释，“是冲着我们这里来的。防护罩八成没有用，我现在去找老师，带人从后门直接逃跑。”
　　“不行。”余乔开口反对。
　　尹成皱眉：“不仅是自然系，还有破坏系，防护罩没有——”
　　“我知道。”余乔截住他的话，“对方要是真冲着这里来，这么多小孩子，怎么跑得掉？而且你想怎么样？断后？”
　　尹成一噎。
　　“我不同意。”余乔斩钉截铁的说，“太鲁莽了，先观望一下。”
　　尹成还想反对：“但是——”
　　“尹哥，我也觉得你们要小心点。”祁一二忍不住开口，“我们这种地方你也知道吧，据说很多激进派都觉得在这种地方的人都是叛徒，尤其是你们现在……就尽量混在人群里吧。”
　　余乔有点意外的看了祁一二一眼，显然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尹成勉强被劝住，肖乐一边跑一边看窗外，显然兴趣很大，落在了后面，不过还是在卷风冲进学校校门的最后关头冲进了防护罩。
　　他冲的时候一个滚翻，还抱了两个落在最后的小孩子进来，在地上一滚。
　　尹成和祁一二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小孩子拉起来。他们也就8，9岁大，已经有点吓傻了，看着外面卷着打量建筑物残片的狂暴的风旋。
　　学校的大门也跟着风重重地砸在了保护罩的外层。
　　下一刻，龙卷风平息，风中的东西劈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甚至还有血淋淋的残肢，沉闷的砸下来。
　　对面一共有八个人，尹成能够看出来有三个巫术操纵者，在最前面大踏步的向他们走来。
　　龙卷风熄灭，周围火光乍起，一切刚才掉下来的碎片都在火光当中噼啪作响的燃烧，一时间仿佛真正的地狱构图，恶魔踏着火光而来。
　　仿佛在现实中亲身解释了神话黑箱为什么又被称为恶魔之匣。
　　那是把人变成非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