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鹅》Script

1、非凡

　　“出轨调查，财产转移，婚姻咨询，债务催收。”那人手指一弹，名片又落回了桌上，她望向对面的章山，点点头：“不错，老章，你的业务很广泛。”
　　“这回打算叫什么？”章山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推了过去：“这几个里边喜欢哪个，挑一个吧。”
　　“这回叫李寺吧，寺庙的寺，跟你多般配，章山李寺。”那人抬手翻了翻，抽出一张说：“就这个吧，我喜欢跟富婆打交道。”
　　章山把剩下的几张纸收起来，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瓶酒，六角杯后的面孔亦真亦幻，却没能模糊眉骨上方的疤痕，贴着眉毛，狰狞扭曲。
　　十足的欲盖弥彰，盖的是这张漂亮得近乎刻意的脸，彰的是那条丑陋得有点吓人的疤。
　　“好的，三条眉毛的李寺。”

　　章记侦探事务所在迎来除光杆司令章山以外的第一个员工的隔天，来了一个女人，大约四五十岁，不抓小三，不查老公，张口要找一只鹅，酬金十万。给的定金下午就让章山换了酒，她一边喝一边瞅那照片上的鹅，怎么也看不出这鹅非凡在哪。
　　转天一大早，章山揣着自己的纯银酒壶，来到了大河村，那只鹅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找鹅。方法简单粗暴，从东头孙寡妇家，挨门挨户问到西头李奶奶，中间经过村委会，里边的干事也一个没放过，一圈下来，连人带鹅，整个村都不对劲。
　　很明显，这个村大部分人都认识这只鹅，这在农村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两只长得一样的土狗，在猎户眼里可能就是天壤之别。诡异就诡异在这个村的主要产业就是养鹅，没钱的院子里养，有钱的厂房里养，成千上万的鹅里，怎么就这只鹅这么特殊，章山每每问到此处，对方都讳莫如深，不肯再说下去。
　　在有限的侦探生涯里，章山深谙要想完成客户交代的任务，必须得知道客户为什么有这个需求，这个问题客户十有八九不会如实告知。这很好理解，难言之隐才会找私家侦探，只是不知道鹅的难言之隐和富婆们的难言之隐是不是相似的。比如老客户刘太太，她的烦恼以儿子结婚为界，之前是儿子不结婚，之后是儿子不生娃，至于她老公的小三们，则是贯穿其中的背景音乐，章山每年都要给她捉上三五个。
　　如果没猜错的话，章山眯起眼睛，李寺这会儿应该正在解决刘太太的家庭危机。家庭危机常有，而大鹅不常有，章山决定给这位特殊的客户起个名字，就叫它‘非凡’好了。
　　非凡，白色，一只美丽的鹅，一只价值十万的鹅，一只有着难言之隐的鹅，一只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不是已经变成大粪了的鹅。
　　章山正为这只客户担忧，突然脑后一阵剧痛，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