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和死一样热烈》湫昭

1、第 1 章 这是律师事

　　“叮，叮，电话来了，叮，叮，电话来了…”电话响起，忙于绘画中的女人放下画笔，洗了洗手，又拿擦手布擦干，才慢慢接起电话。“池卿你这个月怎么没给你弟弟十万生活费？那他还怎么在学校生活？”刚接起电话，一个老女人在电话那边嘶哑地叫喊着。
　　女人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和打火机，走向阳台，点燃，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烟圈，才说道：“您的儿子不会自己打工是吗？每个月十万，学校是他建的是吗？”
　　电话那边的老女人顿时又提高了音量，叫喊着：“池卿你现在胆肥了？你就是现在，以后，都是我们家的人，那你就要给你弟弟钱！”
　　女人又吸了一口烟，冷笑一声，接着说：“你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自己不知道？”
　　“我…我做什么了！你有没有良心啊不是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老女人显然有些虚心但依旧不调低音量。
　　“不是你们养我这么大我还真就长的更好。”女人顿了顿，又说，“我找到我亲生父母了。”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不一会，女人听到那个老女人和一个老男人小声的对话：“怎么可能？”“事情你办妥了吗？”
　　接着老女人又提高音量，说：“那又怎样？你能回去找他们吗？”
　　“…”女人把烟掐灭，挂掉电话。

　　“有人在？”一个女人身穿一件棕黄色的长风衣，手上挎着一个好品牌但不潮流的黑包，脚上是一双五厘米高的黑高跟鞋。
　　女人推开已经有些生锈的半闭着的铁门，走进屋子，虽然是木地板，但这木头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有的裂开，有的翘起，黑高跟鞋踩在这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是律师事务所还是仓库间？”女人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柜子，另一只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女人又往进走几步，一个房间里，有张床，不是很大，却占了房间一半的空间，床的另一边，放着一个衣柜。女人转向另一边的房间，这间房间只有刚才那个房间的一半大，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一件黑中长短裤的男人躺在一个旋转椅上，脚还搭在桌上，脸上还摊放着一本《律师必备语言》，天花板上一个吊扇缓缓地转着，窗户拉着一半窗帘，使下午三点的房间却很暗。
　　“喂。”女人叩了叩门，叫了一声。但躺着的男人没有任何动摇，显然睡的很熟。
　　女人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桌子：“喂！”
　　男人惊醒，脸上的书掉在地上：“谁越狱了？？”
　　这时，男人才发现面前抱着胳膊的女人。
　　“你是要打官司的？”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钉起来的资料，往桌上一放，又向男人面前推了推，说：“你好。我是上午给您打电话的要打和家人断绝关系的官司的。”
　　“哦是那个早上预约的，叫池…池…”男人皱着眉头回想。
　　女人抿抿嘴，叹了口气：“我叫池卿。”
　　“哦对！池小姐，你好。我叫周肆。”周肆站了起来，走向门边，拿出一个木凳子，放在桌子对面，“池小姐，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不渴。”池卿一把拒绝。
　　周肆又坐了下来，拿过池卿放在桌上的资料，边翻边皱着眉头说：“你这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池卿没说话。
　　周肆抬眼，才发现池卿一直盯着自己。
　　周肆的眼睛很黑，他看着资料却好像浑然不在意，眼睛下方青黑色，显然每天都通宵或熬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随便的居家服，池卿不由得怀疑他不是律师。但又觉得他很眼熟。
　　过了一会，池卿开口了：“周律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肆眯了眯眼，看着池卿：“你以前也打过官司？”
　　池卿又不说话。周肆低头继续看着资料。
　　过了一会，池卿又开口了：“周律师，你只有律师这一个职业吗？”
　　周肆头也没抬地回答：“这年头谁还能就靠这么一个小破律师事务所活命啊！我没事也跑跑车啥的，我得养活我自己啊！”
　　“昨天晚上七点你是不是在金德大厦那一带接客？”
　　周肆思考了会，“对啊。你怎么知道？”
　　“昨天七点十三分在金德大厦门口，我上的你车。”
　　周肆有些吃惊，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依旧是面无表情，从她进来到现在。他吃惊的不是这巧合，而是这个女人居然连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
　　“也许这是缘分吧。”周肆笑笑。
　　屋子里又安静了。
　　过了片刻，周肆合上资料：“池小姐，我总结一下：你今年26岁，由于你的父母现在不停地向你讨钱给你的19岁的弟弟，所以你想和他们断绝关系？”
　　池卿依旧一脸冷漠地说：“是。还有，他们在我十八岁以前，一直对我有家暴行为。”
　　“这是细节，我说概括一下，这些不重要。”周肆说。
　　“这很重要。”池卿一脸严肃。
　　“那么池小姐，你在未成年时受到家暴，为什么不报警呢？现在因为他们向你讨钱就要断绝关系，这个理由可不太行。”
　　“我十八岁那年就报过案。但我没钱请律师。”池卿盯着周肆，又说道，“那他们把我亲生父母杀了。这个理由行吗？”
　　周肆有些吃惊地看着池卿，随后也严肃起来：“池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是领养的，你的养父母从小家暴你，在你成年后为了绑住你让你给他们钱，所以把你的亲生父母杀了，让你没有办法回到你的亲生父母身边？”
　　池卿淡淡地说了一声：“是。”
　　“怎么不报警？”
　　“我前段时间才刚知道的。”
　　周肆皱着眉头，低下头，按了按太阳穴，不一会，又抬起头：“池小姐你现在是未婚，且没有男朋友，对吗？”
　　池卿迟疑了一会，又答了一声：“是。”
　　周肆靠着椅子，思考了一会，说道：“池小姐，你的情况我现在大概了解了。你先回去，今天我总结一下，明天我再联系你。”
　　池卿嗯了一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周肆也站起来，跟在池卿身后。
　　池卿一转头。这时，池卿才发现，可能是因为周肆坐下有些驼背的原因，他坐着的时候，池卿觉得他身高最多一米八，比自己也就高一点，但现在他站起来，池卿才发现，自己172穿上高跟鞋177的身高站在周肆面前却还低了他一个头。
　　池卿有些疑惑，张了张嘴：“还有事吗？”
　　周肆说：“没…没，我送送你啊！”
　　池卿愣了愣，随后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走。
　　周肆看着池卿离开的背影，靠着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这女人，从进来到出去的表情除了冷漠就是那个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