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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齐骗14 白七回到学 ...

  •   白七回到学校画室已经是晚上五点,问画楼的门卫叔叔要了间这个学期空置的教室钥匙。
      教室在一楼尽头的楼梯边,只有和一楼的其他教室不同,这间教室小,且只有楼梯边一个出入口,白七给学长发了见面详细的教室号。
      来之前和跟着林老师读研的学长约好,拜托他在帮着送一副岩彩湿粉,时间在下午六点半。
      白七,在教室里走了一圈,一边检查教室里是否有之前同学留下的颜料和资料,并拍了一圈跟随视频记录。找到几盒放在讲座下四十二色规格的颜料箱,以及各个座位抽屉中的纸张,有些只在上面留下几笔稍稍打了个型就不再使用的。接着用手机在后勤部工作号上下载了独立教室申请表,填写完毕发送给学生会后勤部。后勤部会向学校申请并下发回执,整个申请下来,估计最少也要五天时间。
      找出一张没用过的差不多A4大小的纸,写完在门外贴上。

      【该教室已申请:20年6月6日-次年1月1日
      6日-20日开放,可自行来收取之前放置在教室中的资料
      20日后教室整理,处理所有废置材料】

      白七之前约的师兄也从和老田操场门口延伸出的塑胶跑道连接的东门进来。
      画室所在的号楼是校区最早的一批建筑物,从楼顶俯视看下来,整个建筑呈一个横放的“山”字,师兄就是从山字那底下的一横的一头走过来。
      白七看着长廊外反射进来的阳光,看不清来人的样子。柳鸣蝉这个身体近视,白七便只能眯缝着眼,稍稍换着角度辨认。可能学画画多少带点近视,平日里画着画着就翘起椅子往后退远,眯起眼睛比较自己画的明暗是否准确,和画面整体呈现的效果。
      等那人走到离自己只有两米距离的走廊里没有窗户那处,白七才迷迷糊糊看清一个轮廓。
      白七:好眼熟。柳鸣蝉的记忆线中见到过这个人吗?
      白七:“常学长?”
      对方:“柳鸣蝉?”双方同时问出。
      是他。
      白七开门,请对方进教室谈。
      那人看着柳鸣蝉纤细到呈现不出肌理的身体,没有半两力气。
      如果说人类对于柔软而又弱小的东西,最初产生的欲望从欺凌到产生“怜悯”那将是人性具有社会意义的变革。
      白七请学长做到自己大致整理打扫好的位置,扭捏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没关系,学妹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白七:“林老师,说我不可以。”林老师为什么说柳鸣蝉不行。
      “师妹你最初一直都是西画专业,可能没有一定的国画基础所以,可能需要练习的时间比较多。”
      白七弱弱道“那可以把我的画还给我吗,什么时候。”
      “抱歉,之前那副画,出了点问题。”对方也弱弱道。
      两只大灰狼演戏。
      白七歪头......我该怎么说,深得朕心?大概知道会出意外,要不要给你鼓个掌?
      “抱歉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只要拍摄后发给我,我会帮着去找林老师给他看的。我也能理解学妹你为了作品呈现更直观更全面,将这幅画运过来,但因为这类大型的画作是真的很容易在移动过程中出现损毁。更何况林教授在看到你那副画后很生气。”
      明白了,画毁无全尸,还不允许送葬。活要见画,死要见残画的要求是不能做到了。言语之间打的铺垫,按照柳鸣蝉本人的思考逻辑,铁定是要被带歪到“林老师对于柳鸣蝉的画不满意,或对本人私下拉关系评鉴的行为不满意,或是以上两者都不满意”的大坑里。更有甚,打个弯把画作损毁的锅也往林老师的头上扣。
      白七:“给我。”“没事。”那句没事和给我之间特意明显停顿了一下。
      “......作品损毁后,被工作室里不知道内情的师兄给处理掉了。”
      啊哈。
      “处理...啊...”白七反应过来,用难以置信和满含失望的眼神望着他,“师兄。”
      震惊,名校研究生,谎称毁坏纯良小学妹画作以达到侵占目的。此类骚操作究竟是为哪般。
      白七:非人哉哦,这种没脸皮子的都说的出口。
      现在不哭,更待何时。
      “学妹,你别哭啊,对不起。我...我...我赔给你,你说个价,我一定赔给你。”
      白七:“我知道,贸然拜托学长,替我送画给老师看,很麻烦你。”
      “没事,真的很对不起,学妹你说怎么样才能弥补,我都会尽力做到,希望你能理解林老师,也能理解我。”
      白七:理解,理解,格老子的非常能理解,意思也就是,画作无价,损毁后本来你是打算一分也不赔的,但是现在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所以意思意思。同样在法律上如果柳鸣蝉同意了这笔钱的支付,那么就是同意对方买断了这幅画。
      白七:“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学长。”
      “你说。”
      漂亮。不答应先看什么事情。
      “具体是怎么毁掉的......”注意到神色不断紧张的常学长,白七才调转方向“我不再问了,帮我在带副小画给林老师吧。”
      “好吧。”
      “学妹,我知道你的画我无论怎样道歉,事情都已经发生,我自己在橘园留了几幅,不太方便拿出来,想请你挑一下,留下一副当做我的赔礼。”
      白七:“下次吧。”
      “师妹不远的,就在橘园男寝。”
      白七:“男寝?”
      “东北楼。”
      橘园男寝楼东南楼一到五楼,是学校教工们住的地方,有些阿姨婆婆们在休息之余找些工作。譬如给周围的学生们洗洗涮涮,有些还会帮着修补衣服。渐渐地,阿姨们在窗户外挂了个木牌牌,改衣修补,同样的有会做生意的在校同学,看中学校一茬又一茬的活动需要西服,收了批大大小小型号的西服,低价按日租赁。每次收回有磨损或是脏污的结了折旧费,再送去橘园托校工阿姨们浆洗修改,后来为了方便直接问学校申请了橘园二楼的一间宿舍,作为存放衣服和租赁的小商铺。
      渐渐地,这些橘园男寝东北面给教工们分配的房间,因为最初的潮气,和后期馆内的嘈杂,变为了学院调整住宿和学生租赁用于各种功能的混杂之地。
      白七:“师兄不用了,你决定就好。”
      “送礼总得是你喜欢的觉得好的。”
      白七:“师兄跟着林老师,对画的评鉴能力一定比我强,哪有一幅是不好的。”
      白七:虽然我也能理解师兄你为了作品呈现更直观更全面,非得让我去现场挑画,但这类大型的画作是真的很容易在移动过程中出现损毁。
      “学妹,我知道这些并不能弥补多少,你能理解,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求原谅更是厚颜,让我做些什么吧。”
      呦呵,你的错为什么让别人减轻你的负疚感,现代人的绑架都这样婶的吗?
      白七:“我正在搬的地方有点远。”
      “你挑完我给你送过来吧。”
      “那,好吧。”这么积极,总有目的。白七忍住继续怼他的冲动。
      F城是一座老城,也是一座雨城,虽是北方,但温和多雨,降水年均可达八百毫升。
      而老校区包括了整座细山,九零年前的老校区迁到细山脚下的甘村,零八年新校区以老校区为中心开始逐渐扩张。现在330公顷的校区,完全建立在细山山区地上。
      所以整个校区由南自北自西向东,多少都有起伏。
      橘园男寝的一楼地势低矮,正面看不着,侧面像是现代半坡人的居住区,说是一楼更像是半开放的地下室。每个寝园都会种植树木达到分割区块的目的。橘园男寝的一楼常年弥漫着因潮湿而产生的阴臭,春秋冬三季仿佛永远晾不干的衣服,另一多半的功劳是要归功于男寝栏杆周围茁壮成长的的阔叶珊瑚冬青。
      原本东北面的一楼就鲜少能分到阳光,再者橘园男寝的东北面有一片网球场,通向网球场的那条坡度不低于30度的水泥路横亘在男寝和球场之间,这条水泥路和一楼的高差最低处也有1.9米,网球场除了贴着那条小路的另外三边都是合抱大小的单铃梧桐。只有夏天能得到一上午东北方向来的阳光,还要接受层层叠叠的天然阳光阻挡层的盘剥,零星落到一楼的是在是斑斑驳驳少得可怜;冬天东南升西北落的阳光更是一星半点都匀不到,使得男寝东北方向的一楼夏潮冬寒,最不受人待见。
      但住在那里的校工叔叔阿姨依旧会把衣服挂在窗台上晾晒,一楼的窗台更像是衣柜,满满当当,越是晒不干,就越是要晒。衣服晒得密了,有些时候要穿了,衣服拿下来,要先细细地摸索一遍。袜子,衣兜,袖子,裤腿里时不时能摸出一两只椿象。
      椿象是六足亚门,半翅目,蝽科动物,成虫几乎全年可见,只有冬季数量较少。虽说是冬天少见,但实际上往往在冬季,香椿最容易往稍稍温暖的厚衣物里躲。因为椿象成虫体后有一个臭腺开口,遇天敌释放臭气,俗称“放屁虫”;椿象的腺味像高度提纯后的香菜,有些地区也会形象地叫它们“香菜虫”。如果不小心踩到了它们,那黏腻炸裂的味道就像搁浅的鲸鱼因内脏腐败分解,胀体爆炸,已经分解成腐败浆酱状的内-脏附着在被波及的岩石沙砾,经久不散。椿象腺味的浓度极高,留味时间长,附着能力也强。
      后来在男寝朝北和学校马哲校区的陶心门主干道之间,建了一座一层层高三米,其余两层层高五米的体育馆。虽然新馆建立又遮挡住了部分阳光,好歹体育馆一楼和男寝之间新开辟出来的两条道路,大大增强了通风。
      此后,那些仿佛永远晒不干的衣服,被后来穿堂而过的风,风干了。
      画楼离橘园男寝并不远,隔了两条横向于陶心路的车行道。
      已经单独形成一个借调区的男寝东北楼,并没有和独立于橘园男寝划分出一个新的直通门,白七跟在常师兄身后进去时,门卫值班的大叔看着两人走去的方向并没有阻拦要求等级。
      即便是夏末,进入走廊,骤然降低的温度差,让白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啾——”
      有听到声响,原本开着房门的,只要扭头往门的方向一看,估计是看到女孩,就有人探出头来。
      “哟,小肠来了。柳师妹。”
      常学长:“鸽吻。”
      “师妹?”有好事的男生也出来围观,看到白七身前站着的“大常师兄!”更有反应迅速的听到有女孩子来,忙不迭关上了门。
      “哪凉快哪待着去。”说着常师兄按住弹出来叫他“大肠师兄”那人的脑袋,把他往宿舍里塞,迅速关上了门。
      “师兄。”白七停下脚步不太敢接着往前走。
      “上楼就到了。”上一层楼梯,刚出楼梯左手边,常师兄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
      门开无风,松节油和亚麻油的味道混合着。
      窗帘只合上了一半。在这拉不拉上窗帘,都不能使室内的自然光跟亮些。常师兄打开了灯。
      白七:“师兄这有刚画完的画?”
      常师兄先是愣了一下,自己的这间寝室穿堂通风,散了油气后,因为防F城突击预报下雨,一出门就关了门窗,没想到柳鸣蝉还能闻出亚麻籽油,但他也只是很快反应过来,带柳鸣蝉走到房间一角拿起背负着的一张画板“这幅。”白七跟着常师兄走到画作前看。“本想仿一幅赔罪的,始终画不像。”
      是白七之前拜托常师兄带给林老看的那幅画的仿画。
      白七:“下次不要这样了。”
      常师兄以为柳鸣蝉是在说,叫自己以后不要再做仿画,企图蒙混自己损毁他人画作的事情。忙连声解释,“我不是为了骗你,刚看到你的画就很喜欢,想留个念想。”
      白七只是盯着那幅画“嗯”声,其他什么都没多说。
      看着因为白七的冷漠,摸不清他情绪而尴尬到只能用展示作品来掩盖,常师兄把背着放在一起的画,一幅幅转过来,让白七挑选。
      白七刚开始还只是在一旁看着,渐渐看对方在起身弯腰搬弄一幅幅画而逐渐冒汗的时候,也默不作声地帮着搭把手,把画正过来后也只是看。
      最后白七还是挑了一幅半身高的水仙,水仙后模模糊糊的,是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羽绒服扣上帽子侧头的背影,这幅画格外重,用料虽厚,画面利用颜料厚薄呈现出立体感,并没有显得累赘多余。
      常师兄见白七在这幅画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几幅时间都长,便在一边介绍“这幅画是去年冬天画的。”
      白七:“很美。”
      “你说水仙啊,楼下种的,阿姨刚开始把它当成了药用百合还想着和猪蹄一起给炖了,冬天一碗百合猪蹄暖胃的很。后来还是嫌这么个东西实在太小想扔了,让另一个宿管阿姨认出了是水仙给要来,也不知道哪个学生不要养了扔的。”
      白七伸手摸上画面女孩只露出在没被带着羽绒帽边遮挡住的下半张脸“女孩。很美。”说完白七看向常师兄的眼睛,想要在他的眼中找到些情绪上的痕迹。
      “叩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吱嘎”门被朝外拉开,“师兄,柳师妹还在吗?”门被拉开得更大,那人看到了寝室里对视的俩人“师妹!”
      白七后退一步,往常师兄身后的窗户方向退去。是那个在上楼时看到的,叫“大肠师兄”被按头的那人。
      “我拜托他帮我送画。”
      “我是被叫来帮忙的。”两个声音重叠。
      “叫我李固就好。”
      白七礼貌微笑“李师兄。”
      常师兄忙解释,“我不知道你选的哪幅画,万一比较大,学校能寄的地方太远,我吃不消。他兼职做运送的,刚好能麻烦他。”
      “谢谢。”与其麻烦旁人,倒不如麻烦家里。
      白七打电话让潘姨再麻烦司机师傅回来一趟,帮着运张大点的画。常师兄和另外那个师兄一起,在车开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帮着把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画放在后座上。
      白七和常师兄约好了下次画要送达的地址和签收时间,上副驾,落窗向站在车另一方向的俩人招手,向柏木街开去。
      车还未开出,窗户上移的时候,李固就已经和常师兄闹上了。
      “常凡,可以啊,林老师让你约得......嘶~”
      估计是被肘击了。
      白七端正坐着,只靠近枕座,隔着驾驶位透过左后视镜看逐渐退远的俩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齐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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