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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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号研究室除了沈郁池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两位跟他平级的研究员前辈，一个负责他们三名研究员的管理员08号。
不像贝斯和陈兴，这两个前辈都很冷淡。
从沈郁池进来到现在，都像是根本没看见有他这个人一样，低头专心致志负责自己的任务，没有任何要和他交谈的意思。
但这样也好。
沈郁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对研究所的各种器材和用具也是一知半解。
昨天靠着那点为数不多的化学实验知识混了过去，现在手头被分配的任务简单，他才没出任何纰漏。
要是真有个专业的研究员过来考考他，沈郁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晚上7点，研究室内的所有任务全都完成。
管理员08号看着正在做卫生的机器人，阅读完手里的报告，对新来的沈郁池说：“你留下来，把研究室的东西归类检查完再走。”
沈郁池猝不及防被他点名，差点以为做错了什么事，听见只是让他归类，连忙小鸡啄米点头：“好，好的。”
管理员08号离开后，研究室只剩下沈郁池一个人。
不想出什么差错，他仔细将每个工作台上的物品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确定所有标签都有对应的器材，这才摘下手套，拍了拍手。
叉腰站在工作台边：“呼……”
希望每天的工作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对！
他还没收集到任何满意值。
沈郁池愣了一下，大胆地瞅瞅研究室门外。
两名研究员前辈早就走了，管理员08号也不在门口，看起来不像是会杀个回马枪的样子。
研究所大厅偶尔有其他研究员走过，但也只是匆匆路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没人会注意到他。
沈郁池打量了一下研究室08号透明隔离区内的异兽。
也都是毛茸茸的小团子，跟他上次接触的21号研究室区别不大。
说不定08号研究室里的异兽会让他得到满意值呢？
“系统，你在吗？”沈郁池不抱希望地小声问了问。
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不过没关系。
哼。
他会自己想办法。
和在21号研究室一样，沈郁池走到隔离区旁边，打开机械手爪，操作着抓了一只最小的异兽过来。
那只异兽以为沈郁池要对它扎针刮毛，在机械手爪里疯狂挣扎。
沈郁池用两个机械手爪把它固定住，很轻很轻的顺着它的皮毛往下捋了两次。
小异兽立刻就乖了。
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郁池，像是对他的行为不敢置信。
“别怕哦，我只是摸摸你。”即使知道隔离区的异兽听不见他讲话，沈郁池还是轻声安抚。
那只小异兽让他撸得爽了，主动摊开肚皮：“吱吱……”
沈郁池眼睛弯了弯，也很高兴：“好乖啊。”
小异兽发出的舒服叫声引来了其他更多的异兽，不到片刻，整个隔离区所有的异兽都聚集到机械手旁边。
一只两只竖起身体，催促沈郁池也顺一顺它们的毛。
“哎呀，太多了。”沈郁池蹙了下眉头，用机械手臂扒拉开一只想要插队的异兽，“你是后来的，要排队哦，不可以乱挤……”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传下。
沈郁池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机械手臂操纵杆丢出去。
抬头看清说话的是贝斯，沈郁池心跳才稍微平复些。
“我……我在安抚它们。”短短几秒钟，沈郁池小小的脑瓜飞速运转，“我最近发现，让异兽保持心情舒畅，得到的数据会更准确。”
贝斯顿了顿：“这样吗？”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毕竟在研究所里，异兽几乎是次抛用品，收集过足够的基因数据就丢掉。
不会有人在乎异兽的感受，更不用说考虑它们心情是否舒畅。
“嗯嗯。”沈郁池点点脑袋，“所以我在给它们顺毛，你看，它们都很喜欢呢。”
贝斯看了一眼隔离区内，所有的小型异兽全都聚集到一起，催促沈郁池继续用机械手捋它们的毛发。
那些小小的黑眼睛里居然让他看出期待和喜欢。
贝斯挑了一下眉毛，觉得新奇：“我也来试试。”
“你们在干嘛？”又一道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
不用看也能知道是陈兴。
贝斯对陈兴解释：“在安抚异兽，小池说，异兽的心情愉快，可以提高数据准确度。”
陈兴：“哈？”
就这样胡编乱造糊弄两个人，沈郁池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心虚地对了对：“我，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想试一试。”
陈兴直接撸起袖子：“那我也来！”
然而和沈郁池动动机械手就召集来一大群小异兽不同，陈兴跟贝斯站到隔离区透明面板前，本来聚集在一起翻肚皮的小异兽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惊叫一声，一哄而散。
陈兴：“？”
陈兴伸长机械手就要去抓跑得最慢的那只：“跑什么跑，今天我是要给你们顺毛，不是要抽血。”
那只异兽跑得更快，短小的后腿都快蹬出重影。
被陈兴重新抓进机械手中，也还是吱哇乱叫着疯狂挣扎。
陈兴“啧”了一声，耐心地给它顺了几下毛。
小异兽不仅没被安抚，叫得更大声了，跟要杀了它似的。
陈兴：“……”
贝斯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沈郁池看得有些呆愣。
“要不，要不算了吧。”生怕他俩在08号研究室跟这些小异兽打起来，沈郁池安慰他们，“可能是我刚才摸太久，它们已经不想再被摸了。”
贝斯放过机械手中的小异兽，看着那一团毛乎乎的东西飞速逃走。
“也可能它们只想被你摸。”他道。
他看着沈郁池。
短发青年今天穿的研究员外套依旧不合身，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圆圆的眼角细看有些下垂，仰头望着人的时候更显得无辜。
五官精致，鼻头翘翘的，配上那一头柔软的浅褐色短发。
十分单纯无害。
让贝斯有种在看一位邻家小弟弟的错觉。
“算了，不准确就不准确吧。”贝斯说，“反正收集到的数据够用就行。”
如果要长成这副模样才能得到那群小异兽的喜欢，他和陈兴的确是差的太远。
沈郁池嗫嚅道：“好，好的，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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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沈郁池喝完营养液，坐到晨会房间，发现昨天抽到01号研究室的那名研究员没来。
后排座位空了一个，很显眼。
整个早晨的例会，沈郁池都在用余光瞟空出来的座位，手指攥紧了研究服，捏得皱出好几个印子。
蓝色短发研究员讲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例会进行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房间门打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进来。
沈郁池一瞬间就记起来这个人。
是上次蓝色短发研究员光脑屏幕上出现过的那个洛先生。
那名洛先生一进来就对着蓝发研究员说：“辞职？我的研究所，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蓝发研究员立刻朝着旁边的管理员使了个眼色：“你们的任务都分配好了，出去吧。”
“应该是昨天抽到01号研究室的那个人。”陈兴小声跟他们交头接耳，“我早上听说有人递交了辞职申请。”
沈郁池睫毛抬了抬。
原来不是死掉了，只是辞职。
太好了。
他还以为01号研究室里的大怪物又要吃掉一个人。
“亦舟，你的信息素水平波动很大，应该在家里休息。”蓝发研究员对那位洛先生讲话的语气轻柔得仿佛换了个人。
洛亦舟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银灰色的眸中目光闪烁：“你们进度这么慢，我怎么安心休息？”
也不管旁边还有没走完的其他人，蓝发研究员抱住他：“我再给你标记一次吧，这样你也好受些。”
“……”洛亦舟推开他，烦躁语气带了些其他的意味，“今天谁负责01号研究室？”
蓝发研究员：“我会重新安排的，你不用……”
“等你再选新的人，早就来不及了。”不等他说完，洛亦舟打断了他的话，“就他吧，今天让他去。”
他手指随便在人群中点了下，精准点中跟在队伍最末尾低着头的小鸵鸟。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沈郁池身上。
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前面的人怎么突然不走了，沈郁池才错愣抬起脑袋。
诶？
为什么都看着他……
然后他一转脸，对上了那名洛先生指着自己的手。
沈郁池僵住。
沈郁池呆立。
沈郁池小腿一软，差点原地倒到后面的人身上。
“可是……”旁边的贝斯冲动想帮他讲话，立刻被眼疾手快的陈兴拉住。
蓝发研究员也没想到洛亦舟会点沈郁池。
放在平时，他肯定会告诉他，这是一名新来的研究员，再帮他换个更有工作经验的老人上去。
但今天……
蓝发研究员看了眼洛亦舟的小腹，嗅着他信息素里的情绪波动。
“好。”他顺从洛亦舟的话，“我马上安排他去，你消消气，好不好？”
谁去？
去哪？
去01号研究室面对可怕的吃人怪物吗。
他，他吗？
一直到新的工作牌制作好挂在他的胸前，沈郁池都还没回过神。
虚浮的脚步全凭本能跟着前面的人，对旁边站着的贝斯和陈兴投出求助的目光。
紧抿着下唇，眼眶微红。
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疯了？在这种时候顶撞洛先生。”陈兴把贝斯拽得很紧，硬是没让他站出来为沈郁池讲话。
贝斯：“那小池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
“……”陈兴一转眼对上沈郁池湿漉漉的小鹿眼，一个头两个大，“我再想想办法，但你要是刚才冲出去惹了洛先生，现在就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了。”
贝斯也听过洛亦舟喜怒无常不择手段的名声，把想说的话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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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走沈郁池的管理员没有直接带他去01号研究室，而是给他换了一套新的研究服。
比起之前不合身的大号衣服，这一套尺码正确，总算不再松松垮垮。
“要求会在光脑上发给你，晚上8点之后，才是你的工作时间。”管理员01号声音冷漠，“在这之前，不要随便乱跑。”
沈郁池只能闷着头点点脑袋：“好。”
怎么会这么倒霉。
早知道就走快点了……
以为落在队伍末尾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偏偏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专抓掉在最后面最小的那一只。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晚上8点眨眼就到了，手腕上的光脑弹出沈郁池的任务。
让他把准备室中的2号盘子端进去，用上面的实验器械收集一管01号实验体的血。
沈郁池拿着盘子的手都抖得不行，盘上的药剂瓶不断叮铃哐啷作响。
过了晚上7点，研究所内其他的研究员都走了。
大厅安安静静，只剩沈郁池一个人。
他空荡的脚步能在走廊里引起回声。
站在01号研究室的门口，沈郁池闭了闭眼，连着换了好几回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输入密码进门。
里面一片漆黑。
“呲”地一声轻响，安全门在背后关闭，又“咔哒”落了锁。
彻底形成完全封闭的空间。
沈郁池的腿也开始抖。
他在黑暗里往前走了两步，只能勉强看清是个比其他研究室更大的房间，中央有一层很粗的合金防护栏。
没有透明隔离层。
盘子上的针管来回滚动撞到透明药剂瓶，“叮铃叮铃”的动静在静谧室内格外明显。
沈郁池很想让自己别抖了，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要在哪里开灯啊……
不然算了吧，他怕看见大怪物会更害怕。
看不到的话，可能还好一点。
但他要怎么收集到一管血液？
沈郁池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防护栏边缘挪动。
将药剂盘放到工作台上，低头准备去拿手套，猛地，一股大力抓到他胳膊，把沈郁池整个人朝前拉过去。
他脚下一滑，“啊”地惊呼一声，撞到防护栏上，被死死地扣住脖颈，摁在了上面。
“哐当！”
“哗啦……”
盘子里的器具掉了一地。
“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求你了……呜……”沈郁池吓坏了。
他太紧张，没能发觉扣住他脖子的是人的手。
修长，有力，指骨分明，掌心轻松就能将沈郁池整个纤细脖颈轻松握住。
带着血液腥味的气息贴近。
身上却好半天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沈郁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颤动的睫毛间隙瞟过面前透明的墙壁。
上面倒映出的影子不是什么怪物。
是个高大的男人。
光是影子都能看出身姿强悍得吓人，几乎要把沈郁池整个人笼罩进去。
那只手还不满意似的，又往上捏了下。
从沈郁池的脖子捏到他脸颊。
用了力道，很轻易在他软软的脸颊肉陷进去。
指骨侧擦过唇角。
顿了一下。
粗糙的茧子磨得沈郁池脸肉生疼，他半张着唇，却不敢吭声，身体发抖快要脱力滑下去。
眼泪都要出来了。
倏地，热气凑近。
低沉男声响在耳畔。
“说说看，我为什么不吃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