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似火如风，若即若离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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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雪站在凌华城最高的建筑----祭祀塔之上，仰起那张能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的精致的脸，打开双臂，任由狂风呼啸着灌过她的衣衫，犹如天空中自由无限的苍鹰。
真舒服啊……
好久，好久啊…真的是好久都不曾这样放松了呢……
好像，是从那个家伙背叛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这样放松了吧……
一直一直，都永远在硝烟战乱中忙碌着，不能休息一刻，不能松懈丝毫，就算大家都一一倒下，她也不能终止前进，只能一直向着未知的前方迈进，不管前面是什么。哪怕是地狱，她也一定要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因为，那是她的使命。
她只能这样前行，就算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不断的消逝，她也一就要坚定的走下去，就好像是被人牵着走的傀儡，哪怕心痛到麻木，也绝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将会有更多的人倒下。她都不记得那样的生活过了到底有多久，她知道其实不长，但是对于她来说，恍若千年。
直到……直到那个人也终于倒下，她便再也忍不住的低下了她始终不曾低下的永远高昂着的头，跪在那人面前，无助的搂着那具不断冰冷的身体，眼泪止不住的淌。那一刻，她发觉自己竟是那样的没用，明明拥有整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却偏偏，偏偏……偏偏救不了他！
那一刻，看着他苍白失血的面容，她恨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就不能听鶄的话，不然，怎会救不了曦？那一刻，她敛去了所有的光芒，无视于族人的呼救与悲号，只是漠然的消去了全部力量，只想他能转世在没有硝烟的地方。却不曾想到，那竟是她噩梦的开始！？
当时，她满怀期待的送走了曦的灵魂，期望能在外面的世界找到他，一个与这里不一样的、一个完全幸福的他。可是，她却忽略了她的族人，看见曦死的时候，她居然忘记了自己是在战场上，居然忘记了，还有全部的族人在浴血奋战，只为保护她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而她，却在消散了力量后，失去了保护族人的能力。
失神的霎那间，天地血红。
她呆呆的站在原处，呼吸几近停止。
她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失去了她之前设下的保护屏障却依然保护着她的族人接二连三的倒下，一股股年轻的鲜血喷在她的身上，像一把利剑，直直的戳进她的心底。
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看着面前成河的血流，看着满天的鲜红，她愕然。仓猝间，竟忍不住弯下腰，痛苦的干呕。
可是…可是即使她做了这样的事，她的族人却仍旧固执的保护着依然没有任何力量的她，让她逃走，要她…在恢复力量后，为大家复仇，为大家复国！
全族的人，用他们的鲜血和尊严，换来了她的生命，让艨放走了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她。
那之后，她来到了这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尽量去习惯这里的一切，然后适应这里，以便…以便忘记。
忘记那些痛苦，忘记那些漫天的血色，忘记那些她永远都忘不掉的东西……
那样深沉的记忆，刻骨铭心。以至于，在听到尖利的声音或是尖叫声时，她就会陷入幻觉，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战场上，令她痛苦不已。
她不停的做着恶梦，一个接着一个，一晚连着一晚，不曾间断。
置身于梦魇中的时候，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回到了那个战乱不断的时候。
因此，她开始不停地失眠，不停的在族人们的惨叫声中与曦弥留之际的微笑中，尖叫着、挣扎着醒来。然后在恐惧中度过漫漫长夜，让她不得安宁。
只有像这样，只有像现在这样，她才能得到绝对的宁静，才能暂时，忘却一切。
“哼，”凌若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淡淡的冷哼，“一个肮脏不堪的灵魂，也配到这里来？”那个声音带着深刻的厌恶。
凌若雪收起臂，回头，差异的看着一身奇异装扮的男子，问道，“你是……”她只觉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大凌最高祭祀，”男子盯着凌若雪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诺雷。”
凌若雪恍然大悟，难怪……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在在大哥的生辰上见过他。当时，那个男子就坐在仅次于皇族的位置上，沉默始终。
“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么神圣的地方？”诺雷冷着脸质问。
凌若雪微微蹙眉，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怎么？这就是你们祭祀的礼仪吗？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在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的像疯狗一样狂吠吗？”她的唇角轻轻的勾着讥讽的意味。
诺雷倒是不气，耸着肩，抱起臂，饶有兴趣的开口，“礼仪？哦，不不不，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祭祀的礼仪是对任何清清白白的人所使用的，而对于你这种青楼里的女人，没有客气的必要。”
凌若雪不说话，只是淡漠的抬着眼，听他接着说，就好像，诺雷现在正在侮辱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诺雷见她毫无反应，心里默的蹿起来一阵怒火，忍不住接着说了下去，“真不明白像垄和王爷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将你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甚至会败坏他的声望的不接的女人留在宫里。难不成，”诺雷突然笑了，唇角的笑意有些暧昧，“你早就是王爷的人了？”
凌若雪依旧微微的笑着，朱唇轻启，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龌龊。”她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声音里仿佛含着某种不经意的鄙夷。
诺雷怔住，没想到这个女子还是这么镇定。
他清了清喉咙，用尽所有极尽恶毒的词语，全力想要使她感到羞辱。可是，女子始终都是在浅笑，偶尔在他停下的时候，回敬个一两句，话语恶毒如他。
他想了半天，还是下了决心，说出了那句话，“真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啊……怎么？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满足不了你的需求，你就抛弃了他，对垄和王爷下手吗？”不出所料。凌若雪的表情立马变了，显出一种奇异的暴怒。
“诺雷大祭司。”凌若雪还没开口，两人就同时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比冰更加寒冷的声音。
一听到那个声音，诺雷的脸色忽然像是雪样的苍，身体也有些站不稳。他急忙转过身，迅速跪在那人面前，低声说，“不知王爷驾到，请恕罪。”凌若雪则略带失神的看着那个漫步走来的人。
“恕罪？啊，不敢当不敢当。快些起来，”凌若溟推托着，脸上冷若冰霜，“我怎么能有荣幸让祭祀大人想我下跪呢？”他的眼中闪着摇摆不定的光。
诺雷的身体不断颤抖，他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凌若溟也不再看他，走到若雪身旁，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怜惜的哀伤，哑声问道，“没事吧？”
若雪不露痕迹的躲开他的手，摇头，神色暗淡。
凌若溟抿紧唇，眸中的光变幻莫测。他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诺雷挥挥手，厉声命令，“还不快滚！”
“是！”诺雷立刻回答，然后迅速的离开了祭祀塔。
凌若溟看着诺雷离开后，回过头望着凌若雪，眼底有着深沉的疼惜。他轻轻地搂住若雪，吻住她柔软的发丝，喑哑着嗓子说，“不会再有这种事了，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你，伤害你，绝不会……”
许久许久，他怀中一身白衣的女子才有了动静。她轻轻的颤抖，压抑着哽咽，“大哥……”她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莫名的依赖感，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孤独无助。
“好了，没事，无论发生什么，大哥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不用怕。”凌若溟平日里冷酷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异样温柔，带着奇异的安慰作用。
凌若雪在他的怀里蹭着，慢慢平静下来。
“雪，”凌若溟突然问道，“为什么会这里呢？不是让你在樱羽园等我的吗？”
“嗯……”若雪抬起头，眨眨眼，“路过这里的时候，看着这座高高的塔，觉得有些像家乡的那个塔。所以，突然很想念风。”
“想念风？”凌若溟听到这个词，不自觉笑笑，“真是奇怪的人……”
“不奇怪啊，”凌若雪极为骄傲的挑起眉，歪着头，微笑，“我是风，是最骄傲的苍鹰，自然只有风中与天空之上才是我的世界。”
风吗？呵呵…你如此热爱自由吗…所以，若是有人禁锢了属于你的那一片天空与自由，那么，你会宁愿在尚且自由的时候，就坦然迎接死亡？还是……
凌若溟的唇角勾着一个奇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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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似火如风，若即若离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