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是非谁更知》瑶瑟怨

4、三．铸剑奇女子

　　七拐八拐，一行五人终于来到了颜辰口中的那家兵器铺子门口。
　　站在门外，萧景溯不禁皱眉：破破烂烂的稻草屋；打了至少二十个补丁的木门在风中摇摇欲坠；门外的老狗身上几乎没毛，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旁边放着一个破了三个洞的木盆，盆口坑坑洼洼，实在不像是可以用的样子……
　　“辰，这就是那家兵器铺？”萧景溯指着木门，有些不可置信。
　　“对呀，很有文化内涵吧？”颜辰郑重其事地点头，一脸崇拜。
　　“……”其他人无语了：什么文化内涵，明明就是破和旧嘛，如果这也可以算文化内涵的话，家里的“光杆司令”牌扫把比它年纪大多了，可是除了一副腰板显得更直了，也没见它有什么特别的呀……
　　“走吧，先进去看看。”还是闻人悠淡定，迅速揪起石化中的唐岳和杨广，并示意颜辰把同样石化的萧景溯带进去，闻人悠抬腿轻轻将木门顶开，走了进去。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家铺子还…真…与他们的想像差得很远……
　　在那扇破门的后面，是一个木制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红衣少女，再后面是一个实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华丽的刀和剑。
　　“朱砂姐姐早！”颜辰向红衣女打了一个招呼，“今天我带朋友来买刀了！”
　　“这可不早了呀，我说小辰，这都快晌午了吧？老实交待，是不是来姐姐我这儿蹭饭的？”那个姑娘似乎也和颜辰挺熟的，说话十分随意。
　　“都有都有。”颜辰一吐舌头，顺便把唐岳揪了过去，“朱砂姐姐，这是我好哥儿们唐岳，和姐姐同岁的，就是他要买刀，姐姐还未成亲吧？唐岳也一样呢！不如你们就干脆……”
　　“阿辰！”唐岳一记白眼飞刀，颜辰做了一个鬼脸。
　　姑娘的脸微微一红，掩饰地轻咳一声，福身向一行人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公子姑娘，小女子姓朱，乳名流砂，各位今后就称呼小女子为朱砂或流砂便是了。”
　　原来她叫朱流砂啊，好奇怪的名字呢……杨广和萧景溯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暗想道。
　　“朱砂姐姐，什么时候吃饭呀？”颜辰插科打诨。
　　“我要先看看买家唐公子的眼光呀！”朱流砂笑道，“公子，您看我身后的刀剑神兵，哪一样最合唐公子的意？”
　　唐岳作了一揖，也笑了：“姑娘在戏耍小生呢。”
　　“哦？”朱流砂笑意更浓，“唐公子为什么这样说呢？”
　　“这些兵器虽然个个华丽威风，却只是姑娘的伪装，而它们实际上不过是华而不实的废铁而已，”唐岳的笑容恬淡，却依旧不减威严，“姑娘要小生在里面找到神兵利器，不是戏耍小生，又是怎样呢？”
　　一行人显然也都知道，只是微笑，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相信唐岳的能力。
　　而他，也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唐公子好眼力。小辰的朋友果然不同凡响！”朱流砂轻轻鼓掌，“不是为了别的，最起码来这里的人都要配得起我铸的刀剑。现在请跟我来，小女子已备好名刀佳肴，请各位享用。”
　　“多谢流砂姑娘，只是……”忽然，闻人悠开口，“闻人悠不才，虽然未见姑娘亲手锻剑，但是只看‘沧海’后便略知一二－－听流砂姑娘的口气和声音，只怕姑娘就是那女中豪杰，铸剑名手朱珏唯一的女儿吧？”
　　“朱珏？！”杨广一愣，“江湖第一铸剑能手朱珏？”
　　“嗯……”朱流砂笑笑，将几人带进后院，“只求杨公子不要将小女子的生意毁掉就好－－小女子只负责为江湖中人铸剑，晋王殿下应该知道吧？”
　　“放心－－朱珏夫人的女儿定不会铸利器以求谋反，你的刀剑和人品，本王信得过。”杨广也笑了。
　　萧景溯不由得也对朱流砂肃然起敬－－朱珏是江湖女子，有一手铸剑绝技，虽然从未为朝廷铸过武器，但是人品高尚，颇受尊敬。三年前，朱珏因病亡故，江湖上哀声一片，如今自己有缘得见朱珏的独女，也着实是幸运的了。
　　“我的天，朱砂姐姐，你要干什么呀？”一进后院，颜辰就忍不住惊叫。
　　纵使是像闻人悠、唐岳那般冷静的人，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偌大的后院土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兵器。而且，几乎样样都是难得的神兵圣器，在阳光下闪出的熠熠银辉，晃亮了众人的眼睛。
　　“小女子不才，三年来铸的兵器，如今尚未卖出去的得意作品，也就只剩下这些了，请大家先随小女子用过午膳，再为唐公子选刀。”朱流砂颔首轻声解释，“家里没有什么人，菜也是自己做的，如不可口，也请大家将就着吃吧。”
　　“多谢流砂姑娘，”萧景溯微微颔首，“景溯对流砂姑娘母女着实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不枉景溯来大隋一趟。”她的笑容温雅得体，半点杀气也无，似乎她就只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一样。
　　“呜－－”杨广抽风，“你居然也可以这么有礼貌？！天呐，你居然都不让我知道？好歹我现在还是你未婚夫好不？”
　　朱流砂石化，颜辰一行人无奈地抵住额头：“救命啊……”

　　不得不说，朱流砂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这顿午饭大家吃得相当满意。
　　“谢谢流砂姑娘，”唐岳笑着道谢，“那么接下来可以让小生去选刀了么？”
　　“岳！你怎么这么着急呀？！”颜辰恨铁不成钢地跺脚，“不打算跟朱砂姐姐聊会儿天吗？”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怎么就想着兵器了，他这个人武功高到变态，有没有刀都一样，这次本来是叫他来看朱流砂的呀！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回头人家姑娘生气甩了你可不关他的事哦！
　　“阿辰！你再废话一句试试！”唐岳已经彻底发飙了：“流砂姑娘是以铸兵器为生的女子，我是缺一把刀的江湖隐士，我们两个所能谈的除了买刀卖刀之外，还有什么好谈的？”
　　萧景溯和颜辰全都无语了：唐岳原来还是不解风情的人呀！这样一来，人家朱流砂姑娘得多伤心呀！他还有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啊！是不是除了习武看书下棋之外就根本没有活在世上的理由和爱好了？
　　朱流砂倒是不生气，把他们一行人重新带回了后院那片摆满了兵器的空地上。
　　萧景溯仔细一看，不觉有些奇怪－－这朱流砂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铸的刀和剑，大部分都是只适合男子使用的，纤细型的兵器很少，至于像“沧海”那样的泛异色光辉的直刀，更是凤毛麟角。
　　“公子现在就自行挑一把吧！”朱流砂纤细的手点向那些兵器，“至于好坏可就看公子的眼光了哟～”她似乎总是喜欢考验唐岳的本事。
　　“多谢流砂姑娘。”唐岳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便也不再客气，只身走到兵器中间，仔细查看……
　　半晌之后，唐岳伸手从地上拎起一把银色的直刀：“流砂姑娘，这把刀的刀鞘在哪里？”
　　朱流砂微微一笑：“好眼光！”说着，她上前接过直刀，“其实大概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七曜’吧？”她微微转动刀身，银色的刀身上七颗钻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行书刻纹“七曜”使这把刀显得更加散发出了凌厉的美感。
　　“多谢姑娘夸奖！”唐岳作揖笑道，“流砂姑娘是在这里长住么？”
　　“嗯，随时欢迎唐公子赐教！”朱流砂取出刀鞘，同样笑道。
　　杨广、萧景溯、颜辰和闻人悠相视一笑：嘿嘿，看来进展还是很顺利的嘛！
　　话说，明天也就是入宫见文皇帝杨坚的时候了，真的好期待呀！

　　次日，朱雀街口……
　　“杨广！”萧景溯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赶忙叫道，“我在这里！”
　　“景溯！”杨广也唤了一声，三两步跑了过来，“我来了！”
　　“今天就要见皇上了呢！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萧景溯笑道，“会不会让‘桃夭’活动一下呢？”
　　“不行！”杨广脱口而出。
　　“傻瓜！骗你的！”萧景溯吐吐舌头，露出了一个少见的可爱笑容。
　　“那咱们就……小心！”杨广刚刚准备走，忽然大叫一声，拉着萧景溯就地一滚，躲过了十几枚飞刀。
　　“杨广，小心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萧景溯抬头一看：是闻人悠、颜辰、唐岳和……一个和颜辰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衣男子－－估计就是颜辰的那个与闻人悠一样大的哥哥颜漪吧。
　　“悠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就过来看看，你和景溯没事吧？”颜辰绕到二人面前，关心地问道。
　　“萧景溯！拿命来！”未等二人回答，一声娇斥便从颜辰背后破空而起。
　　“啊呀！”颜辰立即拔出佩剑，反手将从背后袭来的刀格挡过去。
　　“你是什么人？”颜辰皱眉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是个女子……
　　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子！
　　女子也愣住了，半晌，爆出了一句让全场寂静三分钟的话：
　　“哇噻！大帅哥耶！”女子将已经使出一半的招式生生收了回来，“既然你这么帅，又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我就只好罢手了！谁让我‘花花杀手’韩遥从来不和帅哥动手呢？”
　　她的笑容十分灵动可爱，手上青辉漾漾的直刀上，“水木”二字，清晰可见。
　　几个人身体僵硬住，脸上挂下无数条黑线：果然，只要面对帅哥就下不了手的杀手，全大隋…不，全天下也就只有她－－杀手界两大新秀之一的－－
　　“花花杀手”韩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