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时针》莫小羽

6、第六章

　　「贰」

　　早上七点半。正是晨曦中学下了早读课的时间。
　　女生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一大叠作业本，急匆匆地朝着办公楼的那边跑去。身为英语课代表，这样的事总是不可避免的吧。
　　“啊！”突然一声娇呼，已经来不及了。作业本因为自己一个重心不稳而全部跌倒在地。
　　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呐。女生不满意地嘟起了嘴。
　　“让我帮妳吧。”正想加重抱怨程度的女生突然听到面前传来友好的声音。
　　“欸。唔，谢谢。”因为来得太突然，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与自己同班的新同学。
　　女生愣了数秒，因为毕竟跟自己没有多大的交集，但很快就笑了笑。“谢谢妳，卓雨嫣同学。”
　　得到女生又一次“谢谢”的卓雨嫣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很单纯。立刻毫不犹疑地就作出了这样的结论。
　　“客气了。”那么就继续装作是热情过度的笨丫头吧，“我帮妳吧，再不快点都要打上课铃了。”
　　“嗯。”女生感激地一笑。
　　然而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再更远的地方，有一双眯起来的眼睛正在定定地注视着。

　　“喏，给。”递了包纸巾给因为运动过度而拼命流汗的女生。
　　女生接过对方充满善意的纸巾，“谢谢。”依然是温柔得可以杀死人的语气。
　　卓雨嫣注视着这个安静、温柔、善良的女生，难怪那个人会喜欢上她呢。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这样想着。
　　缓缓转过头，目光变为定定地瞧着远处正在奋力打球的身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摇头，开始转移了话题。“妳看，体育课简直就是只会折腾人的恶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淡淡地笑，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人。
　　女生却认真地回答了起来，“不可以这样说的。做多点运动对身体很好的哦。”这才惊讶地转过头，脸上无疑清晰地展现着“妳这样文静的女生也爱好运动？”的滑稽表情。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女生“呵呵”地干笑了几声，“总之，做多点运动总是好的。”

　　自那次因为帮忙把作业本递给老师之后，不停地找机会接近，甚至居然厚脸皮到没话找话。女生终于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也因为对方看起来的好意而逐渐被感动。
　　居然。很出人意料地，成为了朋友。
　　卓雨嫣越发感到伊萱是个很有趣的女生，其实她并不孤僻，只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而且在她文静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渴望活得潇洒的气息。
　　这样的女生，难怪是如此的受欢迎。
　　和自己是迥然不同的，或者可以说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

　　“呐，小萱。”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妳有喜欢的人么。”
　　正在喝水的女生被意外而来的敏感话题而吓到，咳咳地拍了拍前胸，才不至于使刚刚吞咽下去的宝贵水资源非常没道德地吐出来。
　　“唔。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就是随便问问。”
　　女生开始了一贯的沉默。
　　卓雨嫣得到了如想象中一样女生的反应，便自顾自地望着远方的身影也不做声。
　　“有。”突如其来的一句。
　　微笑。回头。
　　“哦？那么是谁呢。”
　　还没等到女生的回答，就传来一声声欣喜的呼唤，“小萱。妳在这里啊。害我找了好久哦。”
　　抬头。是个笑容很干净的女生。只是带上了方方正正的眼镜，略显压抑。
　　但应该是个还不错的人，看起来似乎成绩很好。
　　这样想着的时候，身边的女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脸上浮现的是比平常还要温柔得一百倍的笑容——
　　“嗯。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顺着手指的方向，惊讶地发现女生口中所说的“那边”居然是那个人最喜爱的地。
　　——学校的后山。

　　原来她也喜欢那个地方。
　　原来在那个人的口中“我不配在那里”到了她的身上便成了“可以走走”的最佳地方。
　　那么，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女又是谁呢。
　　卓雨嫣若有所思。

　　「叁」

　　甘小雪。
　　成绩很优秀。在班里的人缘也绝不亚于伊萱。而且为人很大方，还很细心，虽然家里不怎么富有，但因为本人的刻苦用功而替父母省下了不少的学费。并且，还是个一等一的孝顺女。更重要的是，甘小雪和伊萱的关系不是非一般的好。

　　卓雨嫣卖力地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班里的同学们口中所收集来的资料均都显示，甘小雪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怎么这个班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在？

　　有气无力地面对着这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事实，而且非常怨恨地抱怨欧巴桑班主任的课实在是无聊透顶，视线随处乱飘，却突然定格在那个正在奋笔疾书，并且认认真真地在听课的身影。
　　还是一样的努力。不对。猛地摇了摇头，是比以前更加努力了。
　　是因为家里的缘故么。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身边的同学们已经开始要命般吵闹的七嘴八舌。
　　欸？已经下课了啊。
　　女生苦笑，原来一扯到那个人的身上，自己什么都会忘记。
　　再想一想，自己决定要来这所重点初中的初衷又是什么呢，又是为了何人呢。更加越发地百感交集。
　　奋力地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再次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本子上，视线毫无疑问地驻留在最后一句。

　　——更重要的是，甘小雪和伊萱的关系不是非一般的好。

　　不是非一般的好？那么，是好到什么程度？
　　卓雨嫣感到事情并非同学们所说的那么简单。这是属于一个百合的直觉。

　　任务升级，继续接近。
　　非常迅速地作了这样的决定，邪恶的微笑再次浮现。

　　“呐。甘同学，麻烦妳一下。这道题怎么做？”使出招牌式的微笑，相信不会比某某人的“温柔”差得了多少吧。
　　相比女生的自然，被请教的对方显得有些意外，“唔。好。”
　　“呐。这里呢，要乘上二，然后这里再代入。”对方是在认真地教着，但是有问题需要请教的始作俑者却没有在听。
　　似乎也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但是，似乎还隐藏了什么。女生感到有些莫名的疑惑。
　　“好了。就是这样。”终于察觉到异样了，“欸，卓同学，妳有没有在听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
　　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作业了。
　　正想不搭理女生的时候却再次意外地听到了一句“呐，多谢妳的帮忙。不如我请了吃冰淇淋吧？”
　　似乎是在征询的口气，但总让人感觉似乎一定要对方答应否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样子。
　　“欸，不用了吧。”正想说“这样的小事还值得请吃冰淇淋么”却被女生有逼迫嫌疑的目光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么好吧。”

　　“唔，甘同学。”女生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什么。”
　　“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听清。
　　看着对方一脸疑惑的神情，才发现自己在吃着冰淇淋导致说话不清，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几声，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有没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就连回答也是和某某人一模一样。
　　“不。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而这边，甘小雪依然是疑惑不已，但是面对女生“好像真的没什么了”的神情，也只好回头吃着冰淇淋，并且心里暗想，这个女生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