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玄妙缘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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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恢复本相回到了黑水鬼蜮，发现雨已经停了，但是海面上漂着不少的残骸，骨龙和骨鱼也都受了不小的伤，不由得腹诽：这花城到底对他的鬼域做了什么？？！这是拆家吧？？！关键花城还留下了一则通灵，告诉贺玄他欠的债算是还了一半。
……算是还了一半。
……还了一半。
贺玄冷着脸收拾一片狼藉的鬼域，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到底欠了花城多少钱。
是夜，难得失眠的贺玄又走到了鬼域边沿，坐在地上撑着首看着海面出神。这时，一条骨鱼悠悠地游了过来。
“噜噜噜……咕咕噜噜……”那条骨鱼明显比较话多，看贺玄一个人坐在这儿，便迎上来讲话。
“没什么，睡不着而已。”贺玄面无表情地回道。
“咕咕噜噜……”
贺玄微微皱眉：“谁？”
“咕咕噜噜……噜噜……”骨鱼激动地用尾巴比划着。
贺玄微微愣了一下，冷声回答道：“问他干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咕噜咕噜……”骨鱼的声音有些小了。
“没有，还他一个人情而已。你突然提起他干什么？”
骨鱼又有些激动起来：“咕咕噜噜！咕噜……”
“……”贺玄突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神有些闪烁。“你……赶紧回去吧，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该过问的。”说完，贺玄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起身回到了不久前新建幽冥水府里。
那条骨鱼在原地摇了摇尾巴，然后也转头游走了。
贺玄推开房门，走到床边默默地躺了下去，但仍是毫无睡意。他睁着眼望着屋顶发呆，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鬼）总是时不时跟他提起师青玄，就好像他们两个时常在一起才是常态，分开了反而不正常。
但是如今这般，他们二人又怎么可能还会走到一起呢？
贺玄微微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心想自己和师青玄如今就仿佛隔了一道天堑，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他不知道自己还恨不恨师青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轻易地原谅师青玄。
而师青玄呢？自己亲手杀了他的哥哥，杀了他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就算不恨自己，也只怕永远不会轻易放下了。
所以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但想到这里，贺玄又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事情，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结果这边他还没想明白，那边就传来了花城在铜炉山化蝶消散了的消息。
贺玄又有些愣愣地坐到了鬼域边沿，迷茫地想着：为什么花城能够为了谢怜做到这一步？先是把自己的骨灰轻易地就送了出去，然后又一次次地跟着谢怜上刀山下火海，现在又为了谢怜法力耗尽化蝶消散了……虽然只要骨灰还在，花城就一定不会死，但是形体既已消散，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重聚法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贺玄不是一个喜欢对别人的事情追根究底的人，所以他也只知道曾经谢怜救过花城，所以就连他进铜炉也是为了变得更强，才能够有能力保护谢怜。
但是谢怜看上去感觉又不像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贺玄抬手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神色淡淡。他看见那晚的那条骨鱼又在自己面前游来游去。但也许是那晚它把贺玄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并没有主动上前来打扰，只是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贺玄，偷偷猜着他发呆的原因。
贺玄盯了它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说，喜欢和爱，是什么样的？”
骨鱼听到贺玄先开了口，甩甩尾巴游了过来：“咕噜咕噜……”
贺玄的眼神又闪了闪，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咕咕噜噜……”
“我……”贺玄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屋子时似是想起了什么，“我有未婚妻。”
骨鱼又甩了甩尾巴，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咕噜，咕咕噜……”
“我什么时候……唉，我是说过。妙儿对我来说更像妹妹，就像楠儿一样。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什么的我并不关心，娶谁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没有心上人，婚后与对方相敬如宾便好。妙儿……我不清楚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我知道女子向来对自己的婚事并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我也不清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愿不愿意。但不管怎么说，她原本不会与这件事扯上关系，就因为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号，所以最后也被白话真仙害死，所以……我总归还是对不起她的。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这桩婚事，也就不会这样了。”
“咕噜……”
“也许是吧，我对妙儿没有男女之情，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好妻子的人选。只是我或许并非她的良缘。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无端遭受这灭顶之灾。虽说天命不可信，但若是有机会，希望她还是能选择一个更适合她的吧。”
“其实说起来，我与她虽有婚约，但我当时醉心于科考，并没有太将这个婚约放在心上，与她更是聚少离多。我与妙儿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个很温婉善良的女孩，会时常帮我爹娘照顾生意，我不在的时候也与我爹娘相处得很好。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很好。”
“但我当时真的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定下婚约后，我就把她当成了我的未婚妻，我以后的妻子，是我要照顾的人，觉得这只是多了一份责任。我当时是还有想过，从妹妹到妻子，这两个身份该怎么变？但我还是不懂，就想着大不了以后还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就好了。那时我忙着准备科考，就只想到了这一步，剩下的时间便都投身于读书，就没有再多想这些事情。”
“谁知道后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贺玄顿了顿，又突然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向骨鱼。
骨鱼也有些别扭地盯着贺玄。
今夜的他，话实在是有点多。
贺玄想了想，或许是复仇过后，他又回想起了曾经还是凡人时的生活。在这个时候，他似乎暂时卸下了黑水沉舟这个身份，他似乎只是那个凡人贺生，还会为了自己的想法犯愁，会因为一个想不通的问题纠结许久。
想到这里，他又莫名其妙安静了下来，盯着骨鱼，眼神很奇怪。
骨鱼见贺玄沉默不语，便又开了口：“咕噜咕噜，咕噜噜……”
“我对他……”贺玄垂眸片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血雨探花说的对，心怀仇恨几百年，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但是不管是不是那样的，我都不能喜欢他，不可能，也不可以，你懂吗？”
骨鱼摆摆尾巴，似是有些不解。
这些骨鱼都是贺玄自己用一些有灵性的鱼炼成的，从某种意义上也勉强算是……一种灵宠吧，虽然开了心智，但是它们的心智也就和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会对一些事情有自己的看法，但是并不能深入理解。
贺玄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也不知道血雨探花如今要多久才能回来……我似乎还得想办法还钱，啧……”贺玄低头看向骨鱼，“行了，回去吧，别老是这么好奇，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提的也别提。”
“噜噜……”
说罢，贺玄站起身，负手转头回了水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玄妙缘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