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应无意》相与舟中

15、波浪（二） 可岳之禾就

　　明意下午把信给了岳之禾，眼前的人有些吃惊。明意将岳之禾拉出教室，督促她看完，自己不好意思地溜回了教室。
　　等待的过程好漫长。明意心神不宁地看着报。待岳之禾过来拍她时，几乎都要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昨天是有同学在我旁边，不方便讲太久……”岳之禾说。
　　明意气已经消了，见岳之禾认真解释，甚至有些开心，她应该是在乎的吧？
　　周末，明意打开qq，见着岳之禾发过来一条信息。大概是说会注意自己的态度。
　　明意笑，回复：好。
　　高三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好多，明明只有六门课程，明意却觉得比高一九门课程还忙。不知怎么的，明明与岳之禾好像已经和好了，但再也没有“如初”的感觉了。倒是明意自己，也知道高三心思不能散，但岳之禾在，注意力就难以集中。特别是她本身也不怎么与旁人过多交流了，只对赵欣特热情。
　　明意敏感得很，似乎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都掌握在岳之禾的手上。
　　“成绩出来了！”
　　下课时不知谁叫了一句，明意吓一跳。
　　第一次模考，明意希望有个好的开头。
　　挪到办公室，蒋老师旁边已经围了几圈人在看成绩了。
　　应晴似乎成功挤到了前面。
　　明意有些期待，这次有没有第一呢？
　　“应晴，帮我看看？”明意挤不过去，请应晴帮忙。其实平常明意不会来看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急于想知道，似乎想赶紧在岳之禾面前证明自己。
　　挺巧，岳之禾也在旁边。
　　“你……”应晴凑过去，眼睛向下瞟。明意有些泄气，看来不是排前面了。
　　“明意你第七。”应晴找到了，说。
　　晴天霹雳。
　　“真的假的？”明意不相信，之前考最差也是第五，怎么前五都没有了？明意有些恍惚，在班上考不到前五，上个211都难。
　　“是的，第七，你前面是……”应晴继续说着。
　　“不用说了，第七就很差。”明意忍着泪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毕竟岳之禾在旁边看着呢，不能哭。
　　应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明意其实还不死心，低声问，“真的吗……”
　　“嗯，梓研第一，赵欣第二……”
　　应晴还在念着，明意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明意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巨大的落差好久一会才慢慢平复。
　　也是，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怎么会有好结果呢。
　　明意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荒废，想起自己完全不像是学习的样子的状态，想起一次次得过且过不再像之前那样精益求精……像是猛地醒了一般，想摆脱。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明意明白。
　　知道自己太在乎岳之禾，又太忍不住去找她，尽管几次碰壁。那暂时，先放放吧？明意觉得，来日方长嘛……明意不断说服自己，但迟迟下不了决心。
　　班会，老师做了月考分析，也说了些让大家集中注意力冲高考的话。明意甚至觉得，老师口中“心思太散的人”，是指的自己。
　　下课了，明意还是烦闷着，想出教室走走。
　　好巧不巧，碰到岳之禾。
　　“干啥呢岳老师？”明意在岳之禾面前，习惯笑起来，掩掉了考砸的难过。
　　岳之禾都没看明意，自顾自说着“赵欣呢？我找她……”
　　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明意转身就走。
　　回到教室，明意已经下定了决心。断了吧，至少目前，弊远大于利。明意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了，开心生气都因一人而起。明意找岳之禾要回了信。岳之禾有些慌，问明意干嘛。
　　明意开玩笑：“怎么了，舍不得啊？”
　　岳之禾便没有再说什么，给了明意。
　　之后，明意写了张纸条，表明了断的态度。在结尾写下：“纳兰容若有一句词，‘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放在了岳之禾桌上。末尾也说，看完就撕了吧。
　　晚自习上课，岳之禾回到了座位上，注意到了明意的字条。
　　明意叹了口气。接着听见纸被撕碎的声音。
　　只是没想到啊，听到了还是很难过，很不舍。不就是好景只能一人享，好诗只能一人赏呗，以前反正也是这样。她又不在乎。你说我幼稚，那也只是在你面前咯。不过以后，也不会了……明意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岳之禾啊，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一开始你来找我，就像找所有人一样，能不能把它理解成，一时兴起？可我怎么就动了真感情……
　　像是之前听力的一句话：He was joking，but you looked so lost……
　　又像是那首歌：早知惊鸿一场，何必情深以往。
　　其实明意都有想过，她向岳之禾要回信问她是不是不舍得，如果岳之禾说是，明意就会心软了。可岳之禾就是岳之禾啊，偏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