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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村姑x怪物 捡到了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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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九娘生日。
她下午提早收了摊,上陈屠户那割了块肉,又拎着篮子上了后山,打算趁着天黑前摘点山菇,晚上蒸几个鲜菇肉包。
腊月的山风凛冽刺骨,九娘裹着厚袄,在近溪的一处倒木旁找到了一小群冬菇。
九娘大步走过去,一不留意脚下一绊,将一小块肉从篮里掉了出去。
低骂一句,她忙起身去捡,却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东西蜷缩着看起来猫般大小,身上的毛发又黑又长,脏兮兮得拧巴在一起,像是一团在污烂的水沟中浸泡过的破布有了生命,在哪里唧唧地叫着。
九娘怎么也瞧不出这团是个什么东西,她看了眼脚边的猪肉,想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赶快捡了离开。
那东西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扭动起破布一样的身子,拖着虚弱的叫声朝着九娘的方向极其缓慢的爬去。
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是挪动。
九娘看着它虚弱得拖着只剩半截的后腿在地上艰难的挪动着,所过之处留下两道血痕。
它伸出两只老鼠一样的前掌,冲她或者说是冲地上的肉,断断续续得叫了起来,虚弱又可怜。
知道它这幅样子活不久了,九娘有些不忍心,将地上那块已经脏了肉踢到了它脚边。
看着它抱起肉吃了起来。九娘叹了口气,只当是为自己积了点小德。又采了点蘑菇,她提着篮子下了山。
身后的那东西吃了肉,向着她离开的方向,唧唧地叫了两声。
……
木质的笼屉热气腾腾,蒸得整个木屋都热乎了起来。
九娘揭了盖子,里头四个白胖胖的肉包香气四溢。她挑了个呼了呼,小口一咬,鲜嫩肥美,满口留香。
吃着肉包,瞧着窗外的半轮明月,九娘心中有些惆怅。
她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何人,无名无姓,九是她自己取的,村里一共十个女人,除去陈屠户刚满五岁的女儿,她是倒数第二年长的,故取了“九”字。
虽说是孤儿,但村里的人待她都不错,日子上倒也说得过去,唯一要挑的就是一直一个人生活,到底是有些寂寞。
出神间一个包子下了肚,她觉着没饱,刚要拿起第二个,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声响。
警惕的拿起案旁的菜刀,她紧贴在墙边,紧张地拉开了木门。
门口,是白天那只黑乎乎的家伙。
原来是这小家伙……九娘好笑又无奈。
小家伙似乎恢复了点精神,拖在地的后肢不再渗血,只是依旧脏得看不出模样。
九娘回味过来后有些惊讶。
白天见它奄奄一息的样子,以为它命不久矣,没想到万幸的活了下来,还跟到了家里。
此刻那只顽强的小家伙正仰着类似脑袋一样的东西,冲着她唧唧的叫。
她进屋,从笼屉里拿了只肉包给它。
小家伙吃的飞快,九娘瞧着它摇头晃脑的样子,突然很庆幸它活了下来……让她今年的生辰不再是一个人……
……
……
小怪是它的名字。
这是它正式入住后九娘给它起的。
因为它实在是太怪了……
九娘打量着洗干净后的小怪,怎么也瞧不出到底是什么物种。
像老鼠,又有点像狗,毛很长很粗,像布条样杂乱的铺在身上,没有尾巴,也看不见眼睛和耳朵,除了嘴和四肢,仿佛再没有生长其他器官。
除此之外更怪的是,不仅恢复能力很快,九娘发现它之前断掉的后肢竟在慢慢生长重生。
先是骨节,再到筋肉,到今天只剩下几处皮肤还没覆盖,光秃秃的露着红色的血肉……
九娘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
摸了摸蜷在她腿边打盹的小家伙的脑袋,他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它陪着她就好……
……
小怪长得飞快。
刚捡到他时还只有猫儿那么大,几个月后就有半人高了,如今更是大出九娘好几圈,黑呜呜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九娘没法再让他同她一起睡在屋里,只能让他待在院子里,还要时刻小心被村里人发现。
似乎是不想九娘为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怪就不在家中吃饭了。饿了他便会自己跑到后山里捕猎,回来时往往还会顺道给九娘捎个狐狸兔子什么的……
虽然体格变大了,但小怪在她面前依旧很乖,除了有时候……会有些陌生……
比如当她因为他的乱蹭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被推开的他就会一动不动,布满长毛的“脸”面向她,明明没有眼睛“盯”着她的视线却令她头皮发麻……
……
小怪生病了。
他将自己缩成一个巨大的黑团,不吃不喝,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喘息,都要怀疑他已经死了。
已经十天了。
九娘心疼的摸了摸他瘦了一大圈的脊背,却带下了一大片毛发……
……
小怪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
身上的毛发连带着皮肤大量的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筋肉,脱落后的血肉仿佛有了黏性,将原本是脑袋和四肢的器官黏在了一起,越来越像一个球形。
九娘急得四处求医,大夫们听了只觉得她疯得不轻。
五天后,小怪融成了一堆肉团。
九娘趴在肉团上,再也听不到任何呼吸和心跳……
……
人们都说九娘疯了。
说自己的宠物在自己面前融成了肉团,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九娘自己知道自己没疯。
她抱着小怪逐渐僵硬的肉团,自责的是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救不了他。
吱呀——
屋外传来声响。
九娘用床单将肉团遮住,刚要出声寻问,却被突然破门而入的男人一把抱住。
“九娘!九娘!”男人醉醺醺的一抱住她就开始上下其手。
“你真美,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美。现在你疯了,我也不需要忍耐了,我的好九娘,你就从了我吧!”陈屠户撅着满口黄牙的臭嘴就要亲她。
九娘疯了命的挣扎,她怎么也没想到,有妻有女的陈屠户竟是这样的人。
可她那点力量又怎么是一个壮年屠户的对手,很快便没了力气,九娘看着男人即将压上来的身躯,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
耳边突然传来绝望的惨叫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
九娘睁眼,看到了一个浑身赤裸沾满鲜血的男人。
男人丢下手中的头颅,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与刚才的狠戾不同,他动作轻柔的想抹去她脸上的血迹,沾满血的大手却将她的脸越抹越花。
九娘怔愣的看着男人柔和下来的五官。
视线飘过男人身后那个碎裂的肉壳,她对上他漆黑的眼。
“小…怪?”
男人熟练又亲昵的用头蹭了蹭她的肩窝,“九…娘……”
“你还活着……?”
“别…哭…”男人慌乱的用手抹去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活……着……”
“九娘,别哭……”
九娘吸了吸鼻子,“我们得赶紧离开。”
“我们去北方,那里人烟稀少,不会被找到。”
男人点了点头。“九娘,去哪,我,去哪。”
九娘一把抱住他:”不要再离开我了……”
“不…离开……”
……
陈屠户死了,全村人都知道。
死在失踪的九娘的家里。
尸体像是被动物狠狠撕咬过,被撕扯的粉碎。
有人说陈屠户杀了一辈子畜生惹了一身怨气,是惨遭死灵报复。
还有人说九娘是披着人皮的狐妖,陈屠户贪恋狐妖美色,被剥皮抽骨,是罪有应得。
还有很多很多个版本,虽然哪种都不对,但归根究底,也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已。
九娘二人一路北上,在疆外的一处村家落了脚。
为了方便,九娘给小怪改了名字,叫九怪。
北方气候恶劣,农耕不生,商道不行,村中居民皆靠打猎为生。
九娘二人刚到此时,原本作为外乡人而不被看好,嘲笑他们南边来的人柔弱多事。
九娘笑着在小怪耳畔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小怪就一手拎了只白毛虎和黑瞎子,丢在了村口。
村里人瞧着两只比人还大几倍的一虎一熊,眼珠子差点没惊出来。
自那以后,崇尚强者的北方村民从此对九娘二人充满敬畏。
就这样,九娘二人正式在此定了居。
但其实九娘还有个烦恼……
看着村中不断向小怪示好求爱的女人们,九娘有些心烦。
她不知道这种心烦从何而来,只觉得是养了几年的宠物被人牵走了很可惜。
直到有天,九娘听说村长的女儿向自己的父亲请求要九怪当上门女婿的时候,九娘被猛然点醒。并且,她很生气。
当晚,当他一如既往的回到家里,他被一身红纱的九娘吓了一跳。
轻.薄的纱裙半遮半掩得包裹着她窈.窕纤细的腰身,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看着眼前梦中渴望了无数次的人,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人,会向着他这样肮脏卑劣的怪物倾吐爱意……
他原以为像他这样恶心的怪物,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就已经满足了。
但当她柔软的嘴唇问上来的时候,当她在他耳边轻喃他名字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是如此渴.望自己的主人……
欢.愉中,九娘对上那双漆黑的视线,笑的娇然又明媚。
“来吃掉我吧,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