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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傀儡国王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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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的尽头与黛青色的大山由一片松柏树黄金分割。庄园就隐匿在这孤林中，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包围着。
寂静，远离人烟，是公爵精心挑选出来疗养的好地方。
明明是白昼，庄园中却仍然点着蜡烛，楚不眠坐在长桌的一边，机械的将盘中的食物叉一点放进嘴里，这具身体好像失去了味觉一样，无论多美味的食物，对于他都是味如嚼蜡。
女仆低着头沉默的站在一旁，藏在幽暗的光线之中，这里的每个人就如同鬼魂幽灵般，所有的行动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样的环境，很让楚不眠怀疑公爵的用心。
但此刻，这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被刀叉声打破。
这是从长桌的另一头传来的。
斯诺似乎还未掌握好用餐礼仪，不可避免的刀叉触碰到盘子发出清脆声，显得有些笨拙。
楚不眠偏了偏头，果不其然的看见卡洛斯皱起了眉头。
但随后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仆悄悄走近，耳语几声，卡洛斯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那是一种近乎兴奋，激动的表情。
但很快，他就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恭敬上前道，“小主人，公爵大人来了。”
楚不眠放下手中的刀叉，卡洛斯会意的接过女仆手上的湿帕，细心的为他将手擦拭干净。
随着一阵细微的“咯吱”声，女仆们纷纷沉默的提起裙摆安静行礼，整齐的宛若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主人。”卡洛斯早已走上前恭敬的弯下了腰。
楚不眠在昏暗的光线下，淡定的打量着来人。
男人铂金色的长发被发带细致的系在一旁，他有着一副极为英俊的面庞，碧绿的眼睛望过来时让人想到了毒蛇一类的冷血动物，眉梢微微的向鬓角挑去，显得极具有压迫感，完全就是上位者的形象，不给人任何温和的感觉。
他径直走了过来，低着头细致的察看着。
楚不眠垂下了眼眸，避免与之视线相接，安静的坐着，不发一言，任由其打量。
却没想到，男人伸手捏起了一缕垂落在脸庞的金发，细心的为其撩至耳后，手指插.入发间，往后梳了梳，“乖孩子。”
“卡洛斯，我该好好感谢你，罗伊被照顾得很好。”他摸了摸楚不眠苍白的脸，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带着些血色。
“非常荣幸，能为主人服务。”卡洛斯克制着激动行了一礼，眼中满是虔诚。
斯诺局促的站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幕，他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自己的“父亲”。
他内心毫无任何波澜，这个男人和其他人看待他的眼神没什么不一样。
———一样的肮脏。
“卡洛斯，把这里收拾干净。”
男人俯下身，轻而易举的将金发少年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在一旁的轮椅上。
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视线扫视了一下桌面上的食物，什么都没有说，推着轮椅走向了书房。
“没胃口吗？罗伊。”他将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可能会忽视掉。
“不，父亲”楚不眠坐在轮椅上，目光掠过走廊上的油画，答道，“事实上，它们很美味。”
只不过这具身体大概是因为虚弱，味觉几乎失灵，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那些精心准备的食物是美味的。但很可惜，也只能吃下这么一点。
“你太轻了。”语气中带着点责怪，男人停下了，转身将门关上，书房内只有楚不眠和公爵两个人。
“抱歉。”楚不眠从善如流的答道，随后书房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此刻被拉开，温暖的阳光穿梭于蔷薇的气息中，镌刻在窗上的相接镂空的花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着光。
公爵就在这极灿烂的阳光下凝视着自己的孩子，凝视着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眸，他恍然间想起了自己过世的妻子，那个同样拥有着这么一双美丽眼眸的女子。
在他朦胧的记忆中，妻子的面庞早就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双美丽的眼睛。
这孩子从他母亲那继承了蔚蓝的眼睛，那金发则是奥尔科特家族特有的。
公爵望着这孩子与自己相像的面部轮廓，心中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那是关于血脉与传承。
也许，计划要稍微变动一下了，他神情莫测的想到。
公爵的目光如一把冰锥，寒光直刺人内心最深处，楚不眠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犹疑。
他不确定公爵是否发现了什么。
“有乖乖喝药吗？罗伊。”公爵曲起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碧绿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
“我很高兴，”公爵说完这句话后，很快的换了一个话题，“我为你挑选了一位未婚妻。”
“相信你会喜欢她的。”
“什么！”楚不眠不由得惊讶出声，毕竟在命运线中并未发生这件事。
在原剧情中，罗伊直至死亡都一人呆在这庄园之中，假如不算那些仆人的。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出现未婚妻这个人物。
是因为介入产生了蝴蝶效应吗？
不，一直以来他都遵循原来的命运线。
所以——
“怎么了吗？你不满意我的安排吗？”公爵走近，弯下了腰，碧绿的眼睛紧盯着少年。
楚不眠甚至能感受到公爵的吐息，这种阴冷的感觉让他想到了某种蛇类，危险，令人心生恐惧。
这样的距离，太近了。
但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矢车菊蓝的眼睛澄澈得近乎望到底，让人一眼看出其中的失措。
少年浑身僵硬，在公爵的眼里这种姿态简直就像一只僵直的小动物。
还是一个孩子，公爵心里突然的就冒出了这句话。
“不，不是的，父亲。”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我的身体……并不适合那位小姐。”
“难道还会有人嫌弃你吗？我的孩子。”公爵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丝如他所想的那样浓密柔软。
楚不眠陷入了沉默，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公爵将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态度亲昵的说道，“不要担心，我的孩子。”
楚不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因此染上红晕，“我想出去看看。”
他没有对公爵的话做出回应，而是转而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亲爱的罗伊，你现在应该好好修养，乖，要听话。”
公爵没有立刻答应楚不眠的要求，而是命令男仆们拿来他带来的礼物。
楚不眠脸上挂着孺慕的神情耐心地和这位野心勃勃的公爵演了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
*
天空中几片浮云正游移变换着，风细数湖面上的微微波纹。
“公爵大人，这里的一切都很好。”风声将不远处的斯诺的声音携来，楚不眠端起来自东方的白瓷杯，轻晃几下，抿了一口。
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公爵和斯诺。
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客气有礼的对话。
不像是一位父亲与孩子的对话。
楚不眠冷静地打量着这一切。的确不是，是野心家在确认自己的筹码。
他的指尖摩挲着杯口边缘，往事恍惚间又重现心头，许多张画面如云影掠过。
楚不眠的面容在树荫下半明半灭，颇有一种落落欲往，矫矫不群的意味。
“罗伊”公爵望了过来。
楚不眠闭上眼睛后复又睁开，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了过去。
”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高树慵懒地伸展着枝桠，阳光灵巧地从树影中钻了进来，落下细碎的光斑，为公爵罩上了一层光影，驱散了阴冷的寒意，公爵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温柔。
“我为你们聘请了教师，答应我，你们会好好学习的。”
“罗伊，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在阿萨斯王城见到你。”公爵取下手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用银链穿好，亲手戴在楚不眠的脖颈上。
楚不眠垂下眼帘，用手摩挲着戒指的宝石面，冰凉坚硬。
在剧情中这枚戒指具有独特的意义，它可以调动公爵的暗自培养的骑士团。
卡洛斯静默的站在公爵的身后，一言不发，像一棵树，沉默而挺拔。
斯诺艳羡地看着公爵和罗伊亲昵的举动，他想起了维拉夫人，他的养母。
斯诺想起了维拉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样子，眼眶里落下一汪泪，其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担忧，释然，还是愧疚。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像不明白养育自己的维拉夫人不允许自己称呼她为母亲时的表情一样。
但斯诺明白维拉夫人从来没有因此厌恶自己，而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用她小小的身躯为他遮蔽着恶意。
但维拉夫人死后，那唯一的温暖也就消失了。大人们虽不会对他一个孩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基本上是无视，厌恶，但小孩子坏起来有一种天真到可怕的恶毒。
斯诺没有反抗，没有报复，沉默的被砸破额头，任由鲜血流下，因为他知道，一旦反抗，那些孩子就会换一副面孔，哭啼啼的向大人告状……
他不想给维拉夫人惹麻烦。
忍耐，是他在漫长时光里学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