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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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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可不是什么小事。
“什么?哪里有刺客?”附近的官家小姐听到动静,吓得花容失色,旋即便恰巧看到一抹湖蓝色的身影飞快从眼前掠过。
那身影似乎回了下头,眉眼漂亮。
她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小姐?小姐!”
李淮澜忍着被气得心肝脾脏肾都疼,好在先拉住了丫鬟,“去知会一下我爹,看来今日不好收场了——”
禁卫军迅速冲入春晖水汀,引得不少女子连连尖叫,惊慌失措。好好一个灯会,瞬间变得嘈杂凌乱。
“那不是……”
“丞相府的大小姐怎么也来了?”
“不是就要成婚了么?按理宫中不会递她的帖子啊——”
李淮澜迅速把草叶从头顶摘下,收拾了一下仪容,淡定地站在了一旁。
看清真是她本人,各位小姐顿时收敛了心思,脸色不是很好地安分许多。不过,几乎同时,一个念头悄悄从她们心中升起。
李淮澜感受到周围看她的目光由嫉妒不忿转变为幸灾乐祸,悠悠叹了一口气。瞧瞧,到底是多拙劣的伎俩,是个人都猜的出来。
春晖水汀偏僻,但离主殿却是不远。听闻这边的动静,皇帝众人立刻要浩浩荡荡赶过来。
不外乎狗皇帝对太子如此看重,毕竟他可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嫡子。故而无论他怎样胡作非为,只要不惹上违逆谋反,都属于可以原谅的小事。
至于成亲,还是狗皇帝某天良心未泯,觉得不能放任太子这般下去了。自己虽宝刀未老,但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是让孩子早收了心思才好。
良心未泯?呸,分明是良心被狗吃了才让太子那草包玩意来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陛下!还是您的龙体重要!”太监拦住风风火火的众人,“若那刺客的目标是您——”
“放肆!太子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第一个砍了你们这些废物!”狗皇帝吹胡子瞪眼,狠狠一甩衣袖,脚下如飞火流星,蹭地便踩了出去。
在中秋夜宴闹出这档子事,朝臣也不好继续坐着。于是,抬眼望去,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齐齐朝春晖水汀赶来。
太子见这阵仗,心下咯噔一声。
“刺客呢?抓到没有!”皇帝大喘着气,在太监们手忙脚乱的搀扶中坐下。
皇后连忙使了眼色,让下人端壶茶上来。
“回,回陛下。”太监头子听了禁卫军的禀报,言语不太利索,“并未。”
皇帝神色不耐,周围的人便也战战兢兢。一时之间,本来嘈杂凌乱的水汀中愣是再听不见什么动静。
太子冷汗涔涔,努力地转着脑子,试图编个谎圆过去。虽然破罐子破摔似乎也行得通,但他颇为难得地认识到眼下可不是个撒泼打滚的好时机。
“陛下!有个官家小姐刚刚醒了!她说自己见到了刺客的长相——”
不知何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太子瞬间提起心来,飞快地看向那边。试图用眼刀命令那眼神尤为好的官家小姐先闭个嘴。
“快带上来!”太监忙道。
朝云晏已换回了夜行衣,此刻正伏在远处的屋檐上,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袭湖蓝色的长裙上。
并不引人注目。但她也深知这个场合,丞相府的大小姐可不该出现。
“头儿,可要我们——”属下压低声音。
她的鼻梁被黑色的蒙面布料衬出优越的驼峰,一双长眉入鬓,冷冽英气。朝云晏打了个手势,“等等。”
那官家小姐弱柳扶风,还苍白着小脸,此刻恍惚一抬眼,就与风流倜傥的太子殿下打了个照面。
那眼神含情脉脉,意味深长,似要鼓励她说出刺客到底是谁。此刻,整个人的五官冷硬,容颜俊逸,实在叫人怦然心动。
官家小姐莫名生出一股勇气,她挣开相扶的丫鬟,袅袅娉娉地走上前去,跪行一礼,“正是小女。”
李淮澜从二人的眼神交流中微微悟到什么,颇为好笑地绞了绞手帕。
朝云晏远眺女子惶恐紧张地抓着手帕,素来自持沉稳的心态都有点崩。
“你受惊了。”皇帝顾着场面,先道了一句。落入官家小姐耳中,便是对她极为看重,不禁幻想着自己好歹能被抬入太子府,或许还是个侧妃。
“小女不怕。若是能助太子殿下早早抓住刺客,是小女的荣幸。”官家小姐柔柔道,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楚楚动人。
太子心知她会错了意,心中一紧。他暗暗祈祷,希望今夜月色够暗,让她认不清人。
灯火通明,月辉温润。
太监瞧见皇帝鄙夷不屑的神色,擦了把冷汗,“那么,能否描述一下?”
官家小姐点点头,细细回想了一番,随后小心谨慎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各路女子争奇斗艳,穿的那是五颜六色,正好给了她举例的方便。
“就是——”她瞪大双眼,指着站在高树下的女子。
“就是她!”
官家小姐的脸色又惨白起来,想来没料到刺客会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一片哗然。
皇帝眯着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丞相府的那位大小姐,顿时怒火中烧,“放肆!丞相千金怎么会是刺客!”
皇后见是李淮澜,还一惊,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子震怒,官家小姐心中的那点旖旎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她惶恐跪下,大声解释道,“陛下明鉴!小女并未胡说,我确实是见到她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的!”还指出了方向。
官家小姐随即意识到,她刚刚指的竟然是未来太子妃?不外乎她孤陋寡闻,丞相千金似乎一般不轻易出府,世人难见其真容。
前来禀报的禁卫军突然想到,太子殿下喊有刺客,确实也是那个地方。
皇帝赶到之前才听了事情的起因,当即也联想起来。
等等,事情不太对劲。
李淮澜就这么看着狗皇帝的眉头皱起又拉直,旋即狠狠挑了上去。她瞬间掐准时机跪下,额头结结实实叩在了地上。
朝云晏内心一震。
难道,当时树下藏着的是她?
美人第一次觉出心慌意乱。她当时所言皆是为了稳住太子,却不料都给李淮澜听了去。
朝云晏抬眼望去,跪着的女子肩膀微微发抖,显得单薄。向来漫不经心的她几乎是瞬间揪起了心。
“胡闹!”皇帝用力把太监才端上来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气得瞬间站了起来,“李淮澜!三日后便是太子大婚,这是对朕如何不满?宫中特意没派请帖过去,你倒好,还敢入宫?”
“今个是中秋晚宴,特意上前赶着给朕添堵?”
满座皆静。
皇后计较着自家混账东西喊的那一句有刺客,此刻竟是百口莫辩。
“太子呢!”皇帝骂完一个,还不觉得解气,唾沫横飞,朝他开火,“你喊什么有刺客?把未来太子妃当成刺客?好啊,好啊,一个个的,挺有能耐啊?”
李丞相站在人群中,瞅见自家闺女跪的干脆,心道看来这次依然不用他下场,别提多舒服惬意。
同僚看他仍然老神在在,摇头叹息。
天子震怒,今日的中秋晚宴看来是要无疾而终了。
李淮澜那眼泪是说掉就掉,还掉得梨花带雨,委屈凄凉,且能不妨碍她完整清晰地辩解道:“陛下,臣女是,是收到了请帖才来的。”
朝云晏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草包太子说的今夜过后其实是这件事情。可是眼下看来,实在不好收场了。
“起来说话。”皇后顶着身旁的低气压,温和开口。
听了这话,众人内心各有计量。看来,今夜又是一出好戏。
李淮澜从怀中掏出亮眼的明黄色请帖,递给一旁的太监,让他帮忙送上前去。
大小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多谢皇后娘娘。”
皇帝接过请帖,一来二去更加明白他的简单心思,气极反笑,“太子,你如何解释?”
太子殿下当即僵在原地,只是恍恍惚惚地跪下,“儿臣,儿臣……”
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一梗脖子,“儿臣不愿娶李淮澜!”
看来是要破罐破摔了。
满座再次哗然。
皇帝气极,指着他半晌憋不出话来。
好的,是她一枝独秀的绝佳气氛了。
李淮澜擦着眼泪,凄凄惨惨却不带怨气,还是乖巧地跪下了:“呜呜呜……陛下,无论如何,是臣女做错了事,但还请您听听臣女的解释!臣女自知婚前不得相见,可这是皇宫递的帖子,臣女推托不得,唯恐陛下和皇后娘娘中秋团圆,许是想见见臣女,这才不得已前往。”
“臣女,臣女……”她抽泣着,眼泪不要钱地掉,“臣女行事向来谨慎小心,就是怕令陛下不快。谁料想今日……”
各宫娘娘纷纷小心道,“皇上,丞相千金可是有心,不作声张,本想捎给妃嫔们些贺词就离席,算是应了请帖也不惹乱子——”
几番说辞下来,李淮澜已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过错全推上了太子头顶。
念及她确实知书达理,端庄大方,不是个冒失莽撞的性子。此前着实孝顺体贴,还甚过亲生女儿。皇帝的气消了大半,而后想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训斥一通,老脸微微挂不住,看太子愈发不顺眼起来。
“你个混账东西!”
“这婚事能是你说退就退的吗!”
笑话,被皇家退了亲的女子还能有何去处?饶对方是丞相府,闲言碎语也不会停,太子怎么就不会动脑子想想?
“还刺客!分明是你不怀好意想引人发现淮澜!这等话也能胡说,看来朕是要派人好好管教一番了!”
皇后内心警铃大作,不料自己也会被拉下水,一番叫苦不迭,就要跪下告自己失责之罪。
李淮澜跪在地上怀疑人生。
都闹成这样了还不退婚?她不成亲真的没关系啊,左右她不喜欢男人。
“啊啊啊有刺客啊啊——”一声尖叫打断了今夜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