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柔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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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吗？”
如絮看着辗转反侧的易山，轻轻的问。
“怎么能睡得着呢？你不是也没睡吗？”
易山转过身来，把妻子轻轻搂在怀里。
“关于影瞳的话，你怎么想的？”
如絮顺从的让易山把自己抱在怀里，闭着眼睛问着易山的意见。
易山轻叹了一声。
“我想的和你想的是一样的。”
如絮睁开了眼睛，看着夜色中自己丈夫那有些消瘦的下巴的轮廓，想起夫妻俩多年形成的默契，有些感动。
“可瞳儿的脾气是由固执又倔强，得想个万全之策啊。”
“嗯，无论如何也不能牺牲瞳儿的幸福，这孩子这么多年受的磨难够多了，自己也吃了不少苦。”
“我别的不怕，就是担心如果我们走了谁来保护她啊，要是陷入逃亡的生活怎么办？”
“这个我会尽量想个万全之策的，如絮，你要相信我们的女儿已经可以足够坚强的面对她的人生了，该放手的就要放手，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会有属于她的天空的，而她，也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如我找到了你一样。”
如絮虽已年过四十了，但听见易山充满深情的话语，脸上还是升起了一片红霞，好在有夜色遮掩，才不会让爱人看见自己的窘态，如絮下意识的又往易山的怀里钻了钻。
“如絮，谢谢你。”
易山轻轻的抚摸着妻子已经有些苍白的鬓角，幽幽的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谢。
“哦？”
如絮对易山突然的感谢有些惊讶，轻声的表示着询问，似是不想打破这宁静夜语的美好与温馨。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你，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也如我爱你一般的爱着我，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从不为我常年奔波在外有一句怨言，让我在外面可以放手施展我的抱负，谢谢你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我每次远行归来都充分的体会到家的温馨，最重要的是谢谢你孕育了影瞳，那个延续了我的姓氏的孩子，那个属于你我的孩子，那个融合了你我的血肉在一起的孩子，也谢谢你把她培养成一个这么优秀懂事的孩子。”
如絮轻笑。
抬起手捂住了易山的嘴。
“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感谢，你让我先答哪一个。”
“都不用答，你只要听着就好了。这么多年你的辛苦与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不曾说过太多，因为我知道你是懂我的，比我自己都懂，特别是我生病的这两年，你忙前忙后家里家外的跑，我看着你一个女人辛苦，却不能帮助你什么，反倒是让你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趁着今天我的精神还算可以，我要亲口对你说出来，不然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呢，怎么能说是没有机会呢？”
“如絮，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看着我们的女儿幸福，我会想一个万全的计策来保你们的周全。”
如絮平和的一笑。
“易山，如没有你我是断不会独活于人世的。”
“你还说感谢我把影瞳培养的如此优秀懂事，可现在，我倒是希望她什么都不会，或者说不要这么的懂事，只要安心的做我们的小女儿，这样，就不会被堂而皇之的利用了。”
“傻话，这些将来都会是她生存的资本，是她积累的宝贵财富。今后如何利用，是福是祸，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对了如絮，你还记得十多年前来的那名高僧吗？”
“嗯，记得，他当时还看着咱们的女儿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可是我记不太清了。”
“他的话当时我也不太懂，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岁月，现在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们与这孩子的缘分是终会有尽头的，缘起缘灭，是善是恶都不要太过思虑，只要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所有的烦恼在自己的面前又能怎样呢？”
“缘起缘灭，我们也会经历吗？”
“我想，只要是深陷轮回的人，都会经历的吧。”
“那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只要我们的心牵挂着对方，那么我想我们就会如今世一般，不论相隔多远，隔着多少个时空，依旧会凭着心中那一份痴念跨过万水千山，越过茫茫人海，在拥挤纷杂的人世间找到彼此，然后抵死缠绵，直到白发齐肩。”
易山的一番话把两个人带到了初遇时的画面，两人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那时的如絮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花一样的年龄，却有着草一样的命运。
如絮从记事起就在翠微山上的忘缘寺里度过，忘缘寺是个尼姑庵，住持师父说如絮是庵里的尼姑清晨在寺门前发现的。
一个做工精致的小被儿就那样的裹着小小的如絮，里面还有个字条，写着如絮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说是实在没有办法抚养这个孩子，又不忍心让她沦落于闹市，只好把孩子送到忘缘寺，希望她可以在一个清净淡定的环境下成长。
庵里的师父们本想把如絮送给山下的普通人家，好让如絮可以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成长。但是，小小的如絮一离开忘缘寺就会哭闹不止，住持大师说这孩子与忘缘寺也许有着一些不可剪断的联系，于是就把如絮留了下来。
等如絮懂事了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本是想在忘缘寺就此出家清修的，但是住持大师说如絮俗缘深重，不适合遁入空门，坚决不肯收如絮为弟子，就留如絮在庵堂里，看着她成长，传授她知识和做人的道理，而如絮呢，就帮着忘缘寺的师父们做些阵线女红，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待到如絮十六岁的时候，翠微山上突然飞来了一个树，透明的叶子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翠绿如玉一般的粗大树干在叶子的衬托下更是清亮无比，仔细查看，还依稀可以看见树的顶端有两个晶莹剔透的小花苞。这颗突然而来的奇树引来了不少人参观，都说天降奇树，有幸目睹者可保一世衣食无忧，健康平安。总之，有关这颗奇树的典故被人世间传的神乎其神。
这棵树就长在庵堂的附近，因此，自这棵飞来树降临之后，庵堂的香火也盛了起来，如絮平日里一向清心寡欲的，忽的看见这么多来来往往的游人，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还承担起了照顾奇树的任务。
每天清晨，如絮都跑到翠微山脚下打来最最清澈的泉水来灌溉这棵树，从小也没有朋友的如絮把树当成了好朋友，每天在树下说着那日渐成熟的女儿的心事。
住持师父看见如絮这个样子，觉得如絮与这棵树有缘，就给如絮讲诉了忘缘寺的传寺古籍里面记载的关于这棵树的故事。
这个树名叫水晶树，是天界之物。生长一万年过后会开花，但是却不能结果，这棵树如果想要结出果实就必须飞离天界，扎根在人间，用人间十年的时间来感受人世间的情欲百态，饱吸天地之灵气，方能结出水晶果，想来，这突然飞来的水晶树就是来人间想要修成正果的吧。
所以，如絮经常对着水晶树诉说的心事，发的小牢骚，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树的一种营养的补给，因此住持大师对如絮每天夜晚游人散尽的时候坐在树下的自言自语也就放任不见了。
如絮听着住持大师的讲述，心想难怪她每天晚上从寺内偷溜出来都很顺利得没被发现，原来一切都在住持师父的掌握之中啊。
可是好景不长，这棵神奇的水晶树还是引来了不少贪婪人氏的觊觎，这样一棵天界圣物，人间的至尊珍宝，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这天夜里，如絮刚从寺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坐在树下，就听见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还有工具撞击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如絮觉得好生奇怪，还没等多想，来的一伙人已经站在了如絮的面前。
个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锹、镐等工具，态度很是恶劣。
“姑娘赶紧让开，我们只是取树，不想伤人。”
一向单纯的如絮哪见过这种阵势，一听来人是来掘树的，顾不得害怕，赶紧用身体挡在水晶树面前，义正词严的说：
“这棵树是有灵性的，它有权利选择自己生长的地点，你们这样人为的想把它移走，会伤害到它的，你们不可以这样做的。”
可是那一行人对树是志在必得，如絮的话在他们耳边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姑娘，你这样的不识时务，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几个大汉上前就要拉走如絮，如絮紧紧的抱着树干不放，同时大声的呼救：
“快来人啊，有人要伤害水晶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柔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