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砂時計》弥泪

9、零八 暗动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悠然自虚空中掠过。却有如乍然一现的昙花，很快便倏忽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缓慢地从台阶上向下走，察觉到周围没有人，这才当即使出空间移动。只是一瞬间，下一秒虽然同样身处昏暗的楼梯口，但鼻间隐隐能够嗅到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斜斜靠于墙面之上，耳畔顿时又是一阵恍若天音的脆响。一道紫光从眼前闪烁着滑过，我微微抬起食指，一只斑斓的紫色凤尾蝶便优雅地扇动着翅膀落在了指尖。

　　细细的女声伴随着蝴蝶微微抖动的触须传了过来，带着跳跃的笑意：“好久不见……唔，其实也不是很久啦。”顿了顿，那个声音继续笑道，“原来你也在啊，沙罗？”

　　“嗯。”我轻轻应了声，看着手中的蝴蝶低声问道，“小紫，今天这里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沙罗果然感觉到了呢。不过就算你这么问，你也应该明白，我们只是魂使，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并不是我们所能探知的。”

　　这个我当然明白。“真是的，遇上麻烦的事情了。那些要带走的魂魄都是村里的吗？”

　　“咦？”小紫意义不明地抬头看了看我，随即扇动了两下翅膀，道，“也不是。村里村外都有呢。”明艳的双翼在我眼前铺展开，硕大的蝴蝶翩翩舞动起来，随即飞至半空，“沙罗你不会是因为在这里呆了这么一段时间所以心软了吧？你这个毛病还真是一点也没改呢。”

　　我冷哼一声，懒懒抬起眼睑，低沉的声音顿时如冰冷的池水般缓缓荡开：“小紫，我想，这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

　　半空中的蝴蝶猛然一颤，立即俯下身来，语气也变得极为恭敬：“对……对不起，沙罗大人。”

　　“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有生气。”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垂落在胸前的碎发，我抬起头来，淡淡勾唇微笑，语气轻快,“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好好去忙吧，小紫。”

　　“是！”小紫应了声，飞快地扑扇着翅膀向外面飞去。

　　斑斓的紫色凤尾蝶渐渐在那片从楼梯口涌入的明媚天光中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小黑点，然后终于消失。

　　我缓缓将视线移回来，落在自己脚边。

　　那是冥界独有的凤尾蝶。由人间界所有生灵即将死亡时的死气孕育而成，然后在冥界获得完整的形态。他们作为死神大人的魂使，引导那些刚刚死去的灵魂从人间界通往冥界。只有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即将死去之人才能够看到。

　　其名——噬魂蝶。

　　无论长得有多美，终究不过是一团没有感情的气体。

　　这个时候，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从上面的楼梯处清晰传来，在这片昏暗的空间中逐渐放大、扩散，仿佛魔魇一般幽幽回荡。空气中弥散开淡淡的血腥味，伴着一股浓重强烈的戾气，向着这边走来。

　　眼睫颤了颤，我微微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恰好看见少年如人偶般精致的侧脸。白玉般光洁的肌肤在隐约的天光中显出一种诡异的苍白，额角的“爱”字却仿佛正在燃烧起来一般，鲜艳得透出某种不祥的猩红。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移开视线。然而我爱罗却恍若完全未觉一般，径自缓步走开，琉璃青的眼眸固执地目视着前方，看似毫无焦距，却分明带着锐利的光亮。

　　胸口突然莫名一滞。

　　我皱了皱眉，直觉地感到讨厌，却又不知道究竟在讨厌着什么。是莫名其妙卷进了这件麻烦的事情里面？还是现在突如其来的烦乱心情？抑或是……眼前少年这般陌生疏离的模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毅然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上面传来两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鸣人和鹿丸。也不知他们看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恐惧和后怕。

　　又向上走了几步，果然看见那两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鸣人君，鹿丸君，坐在这种地方……你们不去看比赛吗？”

　　两个人“唰”的抬起头来，眼眸中仍残留着强烈的惊恐。鹿丸像是松了一口气，挫败地垂下头来长叹了一声。鸣人则猛地站起来，诧异地指着我大声道：“沙……沙罗ちゃ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不小心迷路了。”我笑笑，下意识循着不断涌来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望过去，距离楼梯口几步远的通道内，隐隐约约露出几团模糊的阴影。虽然光线昏暗，但以我的眼睛，仍旧能够看得清墙上飞溅的暗红色液体，还有两个人破碎的尸体。

　　鸣人睁大着眼看了我几秒，随即大吼：“那你碰到我爱罗了？那个家伙果然很危险吧！佐助……”他喃喃了一句，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就向上跑，“佐助有危险了！”

　　“喂！鸣人！”鹿丸急忙追上去，皱了眉问，“你要去做什么啊！”

　　鸣人头也不回，飞快地往前冲：“那还用说！当然是去阻止这场比赛啊！”

　　“这是不可能的，鸣人君。”我低低叹了句，声音不大，却也成功地将那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鹿丸双手插进口袋中，懒懒地望过来，一边打量着我，一边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鸣人扭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什么？”

　　我慢悠悠地顺着楼梯向上走，不紧不慢地开口：“且不说这样大型的比赛有多少人在看着，更何况我爱罗和宇智波的战斗本就是这四场比赛中的焦点，怎么可能由你一个人说要阻止就阻止得了呢？退一步说，即使火影大人、观众们、前来观赛的官员们都同意了，你所担心着的宇智波佐助……他会同意吗？他希望这场比赛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说到这里，我停下来，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金发少年。听我说完这番话，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坚定变得动摇，然而最后又突然变得坚定。

　　鸣人狠狠握紧双拳，抬头冲我喊道：“这种事情、没有做过又怎么知道！”顿了顿，他抬手以大拇指指着自己，唇边扬起坚定的笑容，“有话直说，这就是我的忍道！”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了出去。鹿丸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几秒，紧随其后：“真是麻烦死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却不由自主轻轻勾起。

　　既然如此，我还是去找个安全点的位置静观其变吧。

　　＃＃＃

　　最后还是回去了观众席。

　　本来是想去屋顶上看的，毕竟那边空气好，视野也广阔许多。但那样做实在有些引入注目，于是也就只好跟在鸣人他们后面走了回去。

　　刚走出昏暗的通道，一眼望见的皆是寂静专注的人群。观众席上一片鸦雀无声，人人屏气凝神，静默得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飞沙涌动的比赛场地，此时的场中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沙球，里面应该就是我爱罗了。而宇智波正站在圆球的外面，微微皱起眉，目光凛冽，静静等待着战斗的时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就在此时，一声大喊猛然炸响。我顿时一惊，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果然是鸣人。

　　鹿丸懒懒蹲在他身边，而那个金发的橙衣少年正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满脸激动地冲着前方的银发男子坚持道，“佐助他……”

　　“闭上嘴，好好看着。”还未等他说完，卡卡西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男子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目光依旧放在赛场中，语气慵懒却充满自信，“我们会迟到不是没有原因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观众席上低低响起一阵惊呼。只见下方的赛场中，原本正静待时机的宇智波突然几个翻身高高跃起，瞬间落在高耸的白石墙面上，双手迅速结印置于石墙上，手中顿时聚集起耀眼的光亮。

　　那是大量的查克拉，仿佛雷电一般放射出刺目的辉芒，叫嚣着发出响亮的“咔嗞咔嗞”的声响。

　　“……就像是有一千种鸟类在一起鸣叫一般，所以这个招式被取名为——千鸟。”我向着那边走近了点，就站在鸣人身后，于是很清楚地听见了上忍们对这个招数的讲解。

　　鸣人不知是听得入了神还是看得忘了我，竟没有察觉到我的出现。倒是蹲在一旁的鹿丸微微侧过头来，懒懒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移了过去。

　　与此同时，宇智波佐助已带着鸣叫着的千鸟冲到了沙球面前，在球体表面伸出的沙刺触碰到他之前，狠狠一掌将集结了大量查克拉的手插入了坚固的沙壁之中。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

　　下一秒，一阵巨大的吼声从沙球内部疯狂响起，却又因为处于密闭的空间内，回荡着、带着沉闷而又压抑的嘶吼：“哇啊啊——是血！是我自己的血啊——！”

　　与此同时，宇智波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臂带出流动的黄沙，随后气喘吁吁地猛然后退，一只巨大的沙之手紧跟着从球内伸出，却又很快缩了回去。诡异的气流在那周围涌动起来，仿佛一头虎视眈眈的猛兽。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我虚了虚眼眸，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个沙球。

　　空气静默地流淌着。然后沙粒缓慢地滑落，仿佛水流一般，沙球慢慢开始溶解，露出少年略显矮小的身影。

　　我爱罗微弓着身子抬起头来，双目带着狰狞的杀意，右手漠然地捂着左肩，任由鲜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悄然渗出。

　　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他身体中涌出的冰冷的戾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洁白的羽毛从天而降。大片大片，纷纷扬扬，顿时将视野晕染成一片纯白。

　　意识开始变得昏沉，周围的声音仿佛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真空的死寂。

　　这个是……幻术？

　　心头一震，我当即抬手结印，轻喝：“解！”

　　可恶！这是谁做的？竟敢把我也牵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