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紫阳花》子虚子

67、第 67 章

　　连旭习惯在晚饭后到酒吧泡杯茶，就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直到酒吧营业。他从不锁酒吧的门，就像个月台SEXLESS的门虚掩着，等待某个谁屈服于命运，推开它、窥探它。
　　面对着唯一能够进酒吧的走道，连旭认出了她，及膝黑裙，高领长袖外套，不似之前的将头发披散在肩后，看起来更加像屡稀薄的空气，但她的眼神却深沉的有些怪异，像要把眼前的所有都吸进去般另人不愿直视。
　　「小夜」连旭倒了杯茶递到桌的另一端，示意来人坐下。
　　「旭哥，能告诉我，小一在哪吗」她的声音依旧那么稀薄那么平淡，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她是在对谁强调“地球是圆的”这类话般不渴望得到回应。但她的眼对着连旭的视线，就像她能肯定所问之人能回答出她的问题。
　　连旭勾起抹温文的笑，低沉的声音如乐器悦耳令人心神平静「小一不是和我们一样在C市吗」
　　他们彼此对望片刻。
　　她的眼眸如潭水深不见底。
　　他的眸不带半丝笑意只是在冷冷地观察。
　　「你的身体好了么？听说进了医院不好好休养可不行」连旭依旧笑着，温文尔雅却像有意无意地嘲讽「听小一说你和浩宇的孩子没了，真可惜」连旭挑了挑眉，眼中的冷冽又多了几分。
　　棋小夜不语，深沉的瞳孔内闪过什么，过片刻淡道「旭哥，小一在哪」她的声音波澜不惊，听起来却像是质问，平然得如同死尸毫无生气。
　　「没关系的，孩子掉了，你没事就好」连旭不瘟不火但声音已经冷了很多，答非所问的说着孩子的事。
　　突然棋小夜站起来「没有孩子，我说没有！」
　　连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估计自己是失态地瞪圆了眼。她的眼神从没如此精神过，同时也越加冰冷，像一把把刀厮磨着严刑逼供，仿佛连再等一秒的耐心也丢失了般，只是渴望着、渴望着，渴望到渴望这种感情马上就能从黑白分明的眼中涌出来。她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音调也高了几度，不知道是快哭出来，还是太过焦急。她簌地站起身，宛若索命的游魂敌视所有的人，随时可能拍桌子瞪眼扑上去掐死身前的人。
　　连旭整理着自己的惊异，让自己的疑惑、不解、不快、鄙弃、愕然尽可能不那么明显「知道了小一在哪又能做什么呢」他啄口茶，淡道「她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一双冰凉的手措不及防地抓住连旭的手腕，除了低到让人不适应的温度，它根本是无力地覆上的丝线，不痛不痒「我想知道的，只有你能告诉我」
　　她的眼，仿佛噙着泪，迷离着氤氲，不在暗如死灰的眸盯着连旭，含着的是悲切疑惑是愤怒他分辨不出。

　　「不等我找到新的吉他手你就跑了！好歹给我个合理的交代吧！」拍开诊室的门风尘仆仆的连旭嚷着进去，已是晚上九点林雨乔却还坐在案桌前，连旭冲过去夺过她桌上的病例「别告诉我你居然在善良地替你的病人劳心费神到了连夜生活都得舍弃的地步！」
　　林雨乔神情呆滞地看看他又低下头机械地在没被抢去的病例上写了什么，连旭带着怪异感凑过去瞥见“棋小月已治愈”的字样，然后好奇地翻正自己手里的病例“棋小夜……”最后一页的记录涂改得十分严重，涂了又擦，擦了又划，剩下薄薄的一层一戳就会破。
　　「给我」林雨乔坐在案桌后抬起手来要连旭手中的东西，桀骜的口吻变得木然，活似副行尸走肉。
　　「小一，你中邪了？！」连旭也觉得自己问的话很废很搞笑，但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即使病到半死也不可能失去蔑视众生神色的林雨乔居然变得这般木讷。

　　你爱她？我笑不出来。你爱她？我不敢惊讶地在确认一次。我知道，从你失去生气的脸上我能看出来，是的你爱她，不管你在怎么冷眼看世，不管你怎样鄙弃所谓爱情。你已得到了它并苦闷不已。可是，为什么你爱她。她有了别人的孩子，她有了别的伴侣……不，她有着如此深的城府，她口口声声只爱那个谁，却还勾引单纯的浩宇，诱惑你走下睥睨万世的悬崖。爱，对于你而言，即使是肮脏的虚情假意、背叛耍戏难道也是可以原谅的？本该毫无留恋抛下别人的你，我要怎么相信你在为了那个谁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