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尽欢》烟妍衍宴

3、坠楼天使 二 哪个小姐姐

　　凌晨两点半的科技楼很安静。

　　安静得有一丝风吹早动都让人觉得诡异。

　　寂静的楼道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轻……

　　空荡的楼道里也响起似有若无的歌声，又有女声喃喃念什么：“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

　　南尽欢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见过，想开口问问，却找不到人在哪儿。

　　南尽欢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楼梯间的角落，莫名觉得阴森森的。仔细看那面颜色近乎惨白的墙，墙上有一个大大的数字“5”，是鲜艳的红色，很红，像……滚烫的鲜血。

　　南尽欢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在的地方很像学校的科技楼。

　　南尽欢打了个冷战，想起了王行说的那个疯掉的学姐的鬼故事。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是上楼梯的声音。总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南尽欢缩进了一个角落里，蹲下与一片阴影融为一体。

　　如墨般黑得让人心生凉意的向下的楼梯涌出了不一般的黑色，南尽欢眯眯眼，下一秒一张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脸——惨白的女人的脸冒了出来，南尽欢心剧烈一颤。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刚刚不一般的黑色是这个女人，也许是女鬼的头发。

　　不知是人是鬼的……雌性生物穿着红鞋白裙，忽略了角落里的南尽欢，径直上了楼。

　　等这个生物完全消失后，南尽欢刚想上楼，便听见“嘭”一声响，似有重物砸到地面。

　　紧接着，便有空灵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南尽欢飞快跑上楼，楼顶空无一人。

　　南尽欢看着围栏，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一步步靠近。

　　南尽欢小心翼翼探出头向楼下看去，果不其然，一楼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南尽欢叹一口气，刚想离开，只见女尸突然扯嘴，似乎在笑，但由于死前脸上带着极其怨恨的表情，这一笑让整个画面恐怖中又透露着一丝……滑稽。

　　虽然是挺滑稽的，但现在这个画面再借南尽欢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笑，反而是一个激灵，他……

　　从宿舍的床上醒了过来，一身冷汗。

　　南尽欢喘着气，忽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醒了？你做噩梦了？怎么出那么多汗？”

　　南尽欢顿时清醒了：我嚓，我怎么在徐胜意怀里……

　　南尽欢：“我我我怎么在这？”

　　“你昨天晚上也想看论坛就到我床上来了，然后你就睡着了。”

　　睡着了？

　　“不会吧，我记得我挺认床的啊。”

　　“可能是宿舍里床感觉都差不多吧……”

　　南尽欢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场梦，赶紧下了床要去教室，忽略了床上另一人扬起的嘴角。

　　可能是昨天那个雌性生物笑得太“好看”了吧，以至于南尽欢一早上都心不在焉。

　　南尽欢正想着，一转头又看见了那个雌性生物咧开嘴冲他笑着，条件反射他一把呼向了那东西的脸。

　　韩暮清：“我靠，南尽欢你打我……你还打人家的脸！”

　　南尽欢：……额，人家？莫名有点恶心怎么回事。

　　南尽欢胡乱揉了两把韩暮清的脸，放开手，一手的油：“你洗脸没？”

　　“滚滚滚，我很爱干净的好吧。怎么回事啊你，你想哪个小姐姐呢，一个上午魂不守舍。”

　　南尽欢：小姐姐？要是不笑的话可能还真挺好看。

　　南尽欢把自己昨晚的噩梦告诉了韩暮清，韩暮清有些惊讶。

　　“你也梦到了那个玩意儿？！”

　　“我现在一想到科技楼就后背发凉。”

　　“既然这样就去那看看呗。”突然冒出一个清冷的女声，着实把两个大男人吓了一跳。

　　“桑桑，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南尽欢拍拍胸口。

　　被唤作“桑桑”的女孩子一脸鄙视，胸口的名牌印着宋体字“桑无依”。

　　“我早就看出来科技楼内凝聚了很多怨气，之前还以为没多大事，不过今日我看那地方怨气似乎有些活跃。”

　　桑无依慢条斯理地说着，越说南尽欢表情越疑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是天界的人，韩暮清师妹，听说这地方情报使跟挂了一样，我来维持维持秩序。”桑无依喝了口水，带着一幅“尼玛哪个玩意是这地方的情报使害老娘不能在天界享清福”的愤世嫉俗的表情。

　　南尽欢打了个喷嚏：“那你知道这地方情报使是谁不？”

　　桑无依：“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得弄死他，要是他已经死了我得把他从坟里刨出来大卸八块。”

　　南尽欢：“诶呀，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干鞭尸这种危险事情啦！”

　　韩暮清拍拍南尽欢的肩膀：“上次魔修双仙在百货大楼那整活你是看见了，旁边应该是仙尊人如玉吧？”

　　“正是在下师父。”

　　桑无依一皱眉：“师父？我没记错的话人如玉那老不死只有一个徒弟吧，听说挺废物的，貌似也是个情报使。”

　　韩暮清摸摸鼻子，瞅着桑无依愈发上扬的唇和握得愈发紧的拳头，慢慢俯身贴近南尽欢，悄悄耳语：“我没猜错的话你再留在这马上可能会出现上次魔修双仙的场景，只不过打架的人会变成你和桑桑师妹，倒的也不是百货大楼而是教学楼。”

　　南尽欢见大事不妙，正想撒丫子开溜，没等他站起身，眼前便迎来了桑无依的拳头。

　　南尽欢再醒来天已经黑了，看着身上纯白色的被子和旁边的蓝色窗帘，呼吸着空气中的一股消毒水味，以及听着旁边不知道哪头猪轻微的呼噜声，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校医务室。

　　南尽欢揉揉眼睛，推醒了旁边睡得死沉沉的猪——韩暮清。

　　“喂，天黑了，醒醒。”

　　韩暮清：“哟，你醒了，小情报使？”

　　南尽欢：“……桑桑那拳我感觉她没使多大力啊，我怎么可能昏了一下午呢？”

　　韩暮清揉揉有些睡肿了的眼睛：“打住，你不是昏，是睡，我没见过哪个人昏了呼噜还能震天响的。还有，桑桑物理攻击是挺轻的，但她还加了法术攻击。”

　　“法术攻击？她用了仙法？”

　　韩暮清点点头：“我看多半是。”

　　南尽欢此时想的不是桑无依在人界用仙术违反天界条例，而是自己睡觉呼噜声震天响昨晚徐胜意听到没有。

　　两个大男人关了医务室的灯，向宿舍楼走去。

　　不知为何，路过科技楼的时候南尽欢总觉得脚步异常沉重，就像双脚锁上了古代囚犯用的那种锁链，可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他想喊韩暮清，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来。

　　还好韩暮清看南尽欢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韩暮清表情那么不自然，南尽欢还带着些许疑惑又看了看自己脚边。

　　没等南尽欢抬头，一张符纸“啪”一声被贴到了他脑门上：“你搞什么呀，封印僵尸呢……”

　　两股黑气萦绕在南尽欢的脚边，化成两只手，死死地拽着南尽欢。

　　风似乎大了点，韩暮清咳了两声：“真没想到您老当了十年情报使连个天眼都没开，怪不得KPI倒一。”

　　看着两只似乎有些“玲珑”的黑爪，南尽欢似乎还想摸摸，不由地伸了手。

　　手伸了一半立马被韩暮清拽住：“你干嘛啊，还指望和怨气握握手，敬个礼，大家都是好朋友啊。本来打算和桑桑找时间一起去看看，不过我看这怨气挺喜欢你的，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

　　其实南尽欢挺想拒绝的，不过他怕晚上再梦到那个雌性生物冲他咧嘴笑，顺便也在年底前给自己冲个业绩，省的师父叨叨。

　　二人一同走进有些黑得诡异的科技楼，南尽欢想打开电子手表的照明功能，却被韩暮清按住了。

　　韩暮清：“万一被保安看见怎么办，我可不想写检讨，被那群肥头肥脑的主任拉到国旗下批斗。”

　　南尽欢摆弄着表，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诶呀没事，门卫老大爷七十了，经常一觉睡到天亮，除非起来上厕所顺便四处看看。刚刚从医务室出来我看见那大爷去过一次厕所了，这才过半个小时，他不会又要上厕所吧？”

　　“那可不一定，”韩暮清悠悠地说，“你说这大爷年纪大了，万一……他尿频呢……”

　　南尽欢：“……”你才尿频，你全家都尿频。

　　突然，科技楼里传来一声喷嚏声。

　　韩暮清和南尽欢同时吓一跳，一束手电筒的光不知从哪处来，晃瞎了二人的钛合金狗眼。

　　等二人重见光明，啊不，重见黑暗时，面前已经站了两个白衣红鞋的女子。

　　南尽欢、韩暮清：“……啊——唔”

　　“你们有病？”

　　两双手死死地捂着南尽欢与韩暮清的嘴，这独属于桑无依清冷好听的女音让两个魂快被吓飞了的大胆青年活了过来。

　　韩暮清你把拽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看向面前这熟悉又欠揍的脸：“韩语辰，你要谋杀亲哥？”

　　韩语辰一幅“你挂了我们皆大欢喜”的模样：“诶呀，劲儿小了，要不然就能吃席了。”说完，看向旁边的南尽欢和桑无依，露出标准微笑，颇有一副“诚挚邀请”的意味。

　　南尽欢：“……”还真是新时代模范家庭典范啊！

　　南尽欢看着这俩女的的打扮，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雌性生物的笑脸，不由地干呕起来。

　　韩语辰顿时气愤填膺：“不是，南尽欢你干嘛啊，我和桑桑就长得这么让你作呕嘛！”

　　南尽欢擦擦嘴：“你俩为什么偏偏穿成这样？”

　　桑无依低头看看自己，一袭日式白色短袖睡袍，袖口还有精致的淡蓝色刺绣小花，她喜欢这种简单又穿着舒服的，因为懒得找别的，就和韩语辰买了同款，红色拖鞋是宿管大妈看她和韩语辰拖鞋没到货，就送了他们两双廉价拖鞋，刚好是红色的。

　　桑无依：“我们这么穿，是不是特别像那个……女鬼。”

　　南尽欢拼命点头：“不会吧，你们也梦到了？”

　　桑无依转个身，走向一楼一间化学实验室：“最近这边怨气太重了，体育课我们班男生来这边篮球场打过好几次球，沾了不少脏东西，都带进了班里，做噩梦正常。还有你头上那玩意别撕，帮你开了天眼，能看清楚，不然……”

　　桑无依到化学实验室内的洗手池洗了个手，随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南尽欢，带着最纯良无害的笑容说着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不然，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