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说，谈恋爱会掉毛》执清秋

5、星际大污染 报告，出现

　　段行律去了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旁边还有几张沙发，靠墙的是一排带玻璃的书架，空处挂有几盆绿萝吊兰。
　　厚重的深色落地窗帘被尽数拉上，紧密的几乎透不过一丝光，会议室人很多，除了找到位置坐下的，还有十几个站着。
　　这群人中，绝大部分穿着科研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的特感眼镜片，甚至还没有来得起摘下来，气喘吁吁，额冒虚汗，恐惧或热烈的眼神在彼此之间交流。
　　有人架起相机，点开录音，四周嘈杂声不断——台上，妖怪团长双手插进兜里，静静的看着下面怎样也停不下来得嘴，兵团徽章在后面的荧幕下微微发蓝。
　　他的随从军官兼好友有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团长眼底的不耐烦，为了阻止他们继续作死，陆扬拍了下桌子，众人仿佛这才回神一样，没再继续沉迷自己孜孜不倦的话题中，为首一个科研老者哑声说了句抱歉。
　　段行律点下屏幕，下一秒弹出一个视频，团长懒洋洋道：“不想说别的，有眼睛的自己看。”
　　近六分钟的嘈杂，再好的耐心也被磨灭了。
　　“妖怪航班返航，在H—45806小行星长达一年的战争中，所有人及所有妖都认为这次战役跟平常一样，但最后一次攻击，我们发现了本该在五百年前就消失的东西。”
　　一片哗然。
　　陆扬点开视频，入眼是一颗飞来的炮弹，“轰——”的一声炸在离摄像机不远的前方，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是咔嚓的电流声，画面里的景象极速往后退，浮空，上升，时不时晃过一片坚实的胸肌，像被哪只妖随手挂在脖子上一样。
　　镜头突然的抬高，是煽动翅膀的声音，放眼望去，空中黑压压的一片，是数不清的翼妖。
　　翅膀煽动会带来气流的改变，如果是几十万只妖一起晃动，带来的就不是鲨鱼被卷上空中瞬间被绞成肉泥的景色。
　　外星人的炮火密集地向翼妖扑来，妖怪煽动巨大的翅膀，无畏地朝烈火和流弹中扑去，微一收，子弹射在翅上留下一圈白痕。
　　熊妖咆哮地作为先锋，锋利的牙齿配合巨大无比的力气硬生生把外星人从战斗航拖出来，生生撕成碎片，矫健的狐妖四处流窜，一边躲避炮灰一边寻找机会伏击，巨蟒水桶粗的尾巴啪啪甩在星舱上，每一下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虎妖豹妖是陆地战斗的一把好手，残酷的战争，所有人和妖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外星人越来越少，不是死就是逃了，弱者，往往更早料到结果。
　　四面突然颤动起来，镜头不经意间扫过一个外星人，居然在它的眼里看他的兴奋难耐，这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事——外星人居然全部退下，战机坏的打开舱门疯一般朝后方退去，几只断了一只腿的甚至正大光明的在妖怪眼皮底下抱起另一条腿，唧唧歪歪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一蹦一跳跑了。
　　四边的抖动越来越大，不少陆妖得掺着同伴的肩才能勉强站住。
　　会飞的妖急速上升，视眼无垠，四个巨大的东西猛的传入视线。
　　“报告，西南方向出现一只不明……不明怪物！”
　　“正东方向也有。”
　　“北方两个，目测距离700米。”
　　“西南距离1000。”
　　“正东1000米……不对！它在加快速度！900……800……好快！！”
　　怪异难听的嘶鸣从缓坡传来。
　　一根胖呼呼的触手高高抬起，啪的一下甩在地上，像章鱼的触手，许是摔在地上疼了，触手左右扭曲几下，露出密密麻麻手章大的吸盘，吸盘里长满了獠牙。
　　怪物速度很慢慢，悠悠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当场有好几个妖吐了出来。
　　从来没见过如此丑的，庞大的身躯东一块西一块，松松散散长着黄黑色的毛，腰部——不能说肉，一层又一层软趴趴的东西肆意堆在一起，有很多只手，各种动物的爪子从身体两侧伸出，张牙舞爪挥动，本该左胸腔的位置，居然长出个老虎头。
　　就像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样。
　　“卧槽！什么玩意儿长成这样！”
　　暴躁的妖开口大骂。
　　怪物速度快速提升，眨眼就来到众人跟前，不由分说重重一触手拍了下去，众人四散奔逃，一烈鸟展开火红色翅膀扛起一蛇妖朝天上飞，不时磕磕碰碰往下掉，气急败坏吼：“混蛋，长这么沉，托不动呀！”
　　蛇妖巨大的尾巴向后盘旋，反手把烈鸟抱在怀里，躲过迎面扑来的液体，冷冷道：“闭嘴。”
　　讲机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后退，炮弹攻击。”
　　十几架重型炮机，迅速齐齐摆在前锋，黑洞洞的枪口下眼睛一样，直勾勾盯着怪物。
　　讲机声音冰冷。
　　“开炮。”
　　“砰！砰！砰……”
　　炮弹在怪物身上炸开，烟雾中，怪物似乎很痛苦，撕鸣声大了许多，每根触手在空气中颤动，巨大的身躯扭曲着，流出一堆不明的黄色液体。
　　“轰——”怪物倒了下去，岛上的一瞬间瞬间变成了一大堆黑甲壳虫子，黑压压的一片向外爬去。
　　好好的一个不明怪物，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化成一堆虫子。
　　一只妖伸开翅膀飞过去手快抓住一只虫子，看一眼，然后扔掉。
　　“无毒，普通的大型甲虫。”
　　翼妖眼尖，道：“西南方向怪物变成一群黑猫。”
　　“报告，正北方向怪物变成一群老鼠。”
　　讲机里那人沉默了一秒，淡淡道：“一年零四个月，战争结束，人类胜利。”
　　视频到此结束，陆扬努力控制住不要下面一群疯子科学家过于热烈，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变异！多重变异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马上通知太阳系其他七星，这混合变异体，绝对不简单。”
　　“这个，还算是最低级的变异，以后，难说呀。”
　　“话说，500年前那个初始变异体……”
　　“不提，不提。”
　　段行律领着外套早早走了，军靴沉重的声音在的长长的楼道里回响，段行律突然想到，自己蒙上他眼睛的时候，他听到的声音是不是也是这样，空洞的、激不起波澜。
　　陆扬好不容易追上他，吐出口气，递上一个透明文件，中间放了一张白纸，“怪物倒后在甲虫堆找到的。”
　　他又道：“有个接机的少年死了，被外星人捅穿心脏，他的监护人是妖怪，怎么处理？”
　　纸上有浓重的血腥味，四个鲜红的大字：
　　正式开始。
　　段行律没接，只是淡淡扫了眼。
　　“交给军事部，通知下去，小行星收复，明早八点出发。”
　　“是。”
　　段行律头也不回，凉凉的嗓音在空廊回荡。
　　“如果还有理智，就留下来继续为国效命，放不下的话送去残星，或者杀了。”
　　陆扬知道，他说的是那只妖。
　　妖本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