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时期的爱情》睡前记得要拉登

6、火刑 黑死病感染

　　黑死病感染的人群越来越大，每天送到教会的病人数不胜数。爱斯兰忙着替他们祈祷“治疗”，没有时间再去天天骚扰哈弗尔。哈弗尔依旧是被调开去别的城堡巡视，不允许进入教堂和修道院。但是碍于传染风险，每个人都用头巾裹住口鼻，再穿上厚厚的铠甲巡逻街道。
　　这天巡逻到一半，到了换班时间，正要就地解散，就见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哈弗尔一下认出了是他的邻居，连忙过去扶住她，“约翰太太，您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约翰太太面色青紫，一直咳嗽喘不上气，勉强说出几个词，“救救……我的女儿……安吉拉她……”
　　挣扎之中，约翰太太手腕的衣物滑了下来，露出了大块的黑斑！
　　众人见黑斑如见死神，连忙警戒远离。哈弗尔扶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既然碰都碰了，咬咬牙说，“走，带我去！”
　　约翰太太滚下两行热泪，带着哈弗尔往家跑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连捂住口鼻也能闻见。床上躺了个小女孩，全身流着黑水，长满黑斑，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昨天还好好的，可是就这么一天……严重成了这个样子……”
　　约翰太太倚在床边泪流满面，轻轻抚摸着女儿还完好的地方。黑死病发病速度极快，小孩老人抵抗力弱的，只要一天就能丧命。哈弗尔默然，找了一块毛毯包住小女孩，把她抱了起来，说：“去教会。”
　　一路狂奔，哈弗尔深知时间就是生命，如果能赶得上也许安吉拉还有救。但是远远看到教堂，就听到一声声的，“神啊……他做错了什么……”
　　“求求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吧……”
　　“神啊！你不公平！我不接受！！！”
　　教堂门口居然围着一大群人，敲打着铁栏杆，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嘶吼哭泣。教堂背后不远的地方冒出滚滚黑烟。哈弗尔看着这惨状愣了一下，但是没忘记眼下正事，找了一个门卫便说，“我是哈弗尔骑士，我要见主教大人。”
　　“骑士，主教有令，您忘了？”
　　哈弗尔才想起，爱斯兰不允许他来教堂的，“救人要紧，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主教大人再三叮嘱，绝对不能让您插手黑死病。不予通报。”
　　约翰太太一听，急得掉了眼泪，“早知当时就找别的骑士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呜呜呜……”
　　看着安吉尔已经没了生息，旁边的人群又在哭天喊地，哈弗尔的情绪被搞的无比烦躁，他低下头转身离开，仿佛已经妥协了。趁其不备，突然一转身，一手夹住安吉拉，一手抓着铁栏杆，干净利索地一蹬，翻身跃进了教堂里。在众人惊呼声中，守卫抬着长矛围了过来，哈弗尔拔出佩剑，一路拆招破招，直直的闯进了教堂内部。教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在二楼传来嘈杂声。哈弗尔心知肚明，抬脚就上，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众修士穿着白衣，用白布捂住口鼻。爱斯兰站在他们中央，戴着厚厚的面纱，阳台外火光滔天，浓烟滚滚，不停的有修士搬运着黑斑尸体一个一个地往外扔。火舌舔舐着尸体，仿佛说着好吃，好吃！他终于明白外面围着的那么多人是在干嘛了！
　　火刑，只有抓到了邪恶的巫女和参拜邪教的异类才会动用此刑。被火烧死更象征着挫骨扬灰，受地狱之火吞噬，这些病人本就死的凄惨，他们的亲友又怎么能容忍他们的尸体遭受火刑！
　　爱斯兰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他，视线下移到那个毛毯上，一步步向他走来。哈弗尔心知不妙，连退数步，却被赶来的守卫死死摁住。
　　“主教大人……你要干什么？”
　　看着爱斯兰露出的冰绿色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他，哈弗尔心里咯噔一声，抱紧了手里的安吉拉，“主教大人？”
　　教皇一个手势，就有士兵强行把安吉拉从他的手里夺了下来。哈弗尔痛苦的大叫：“爱斯兰！！！”
　　嘶吼的叫声依旧没有停止士兵的脚步。毯子下小女孩的手背露了出来，那是她全身为数不多的完好的地方，迎着风，小手荡呀荡，下一秒，整个毛毯连人都从楼上坠了下去。那一瞬间，哈弗尔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只看见了红彤彤的火光将安吉拉软软小小的身体卷入，那只手掌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妈妈！！！”
　　“……她还活着”哈弗尔忍耐不住，抱头嘶吼起来，“那个小女孩，她还活着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对他们用火刑？他们做错了什么？得这种病难道怪他们吗？？？”
　　“你说话呀！主教大人，尊敬的教皇你倒是说话啊！”
　　爱斯兰不语。久久，回了一句，“黑死病，治不好的。死，迟早的事。”
　　哈弗尔震惊道，“你不是神的使者吗！！！”
　　神的使者居然说治不好……难道这个病无人能解了吗？
　　爱斯兰垂下了眼眸，“不要对教会以外的人说，这样他们还有信仰活下去。我是神的使者，但是有些罪恶，神不想管，我也无能为力。”
　　……不论那些人，就光是这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罪恶？？？黑死病，火刑，要在一个刚会叫妈妈的小女孩身上都肆虐一遍？
　　爱斯兰不愿意去看那人眼里深深的失望和愤怒，摆了摆手道，“哈弗尔，下次再不听话硬闯，我可是会亲自惩罚你的。”
　　“呵，怎么，你也要给我用火刑吗？”
　　爱斯兰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但仅仅就是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淡然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把他带下去吧。”
　　“爱斯兰！爱斯兰！”
　　爱斯兰低着头继续叫人丢尸体焚烧。对哈弗尔的大喊大叫充耳不闻。他相信自己能够安抚好他的心情的，爱斯兰心想。

　　哈弗尔被赶出来以后失魂落魄地。脑子里小女孩被火焰吞噬的画面挥之不去，他请了两天假呆着家里从早睡到晚。直到哈母实在看不下去了，叫他出去买面粉回来。连踢带踹才把哈弗尔拉出被窝。哈弗尔全身无力，但是熬不过母亲的高跟皮靴在屁股上作恶，只好戴了顶帽子围了口鼻出门去。
　　大街上人明显少了许多，有的店害怕传染已经不开门了。街道脏兮兮的，本来就清理不勤快，这下子瘟疫流行，更没有人来清理满地的粪便和垃圾。提了一袋面粉，哈弗尔慢慢悠悠的抄了小路回家。正拐到城墙的后门，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那个徽章和马匹，养过多年马的他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皇室的专用马，再加上这个装扮，动脑子想想，应该是皇后的私人马车。
　　原先的哈弗尔看到这辆马车肯定会偷偷上去摸两把，这看看那看看，下次就能和别人吹了。但是现在他没有什么心情，把面粉扛在肩上转头就走，突然余光里闪过一个人影，哈弗尔脚步一顿，再一回头，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提着一个篮子上了马车，马车夫熄灭了烟斗，驾马出发了。
　　那个女人……不是约翰太太吗？
　　自己的邻居本来就要失去女儿，是哈弗尔一时冲动让她失去地更彻底，自然没有脸面再去见约翰太太。但是她怎么会上皇后的马车？
　　自知没有权利过问，哈弗尔也就疑问了一会，还是自顾自地走开了。没走两步，他突然直直的站住了，一道弦在他脑海里绷紧。
　　他能看出那是约翰太太，说明约翰太太没有做任何掩面的措施，就那样上了皇后的车。但是那天抓住他的手露出来的那一节黑斑，他可不会轻易忘记。
　　约翰太太，可是感染上黑死病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