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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陆之遥弄丢 ...

  •   几年前,他也曾拥有幸福的家,疼爱他的父母,从小打闹的玩伴,悉心教导他的老师,漫天花开花谢,时间美好的让他忘却,在这个家庭,他本就是个局外人。

      “齐铣!这么热的天你站在太阳底下发什么呆!?”
      那声音由远及近,视线渐渐聚焦,看着一脸紧皱眉头的他跑来,自己倒是过意不去的咧嘴直笑。
      “傻笑更让我觉得你脑子坏了”
      陆之遥一把揽过他的肩,将人拉入树荫下,一瓶冰可乐罐贴上齐铣的脸,冰的他微躲闪,却睁圆了那欣喜的眼,“我的?”
      “废话,我又不爱喝可乐”
      陆之遥,是他从五岁那年搬入到新家后的第一位邻居,继而成为同校同班同学,再后发现是前后桌时,齐铣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了,很合理的,他们成了朋友,这友情转瞬进入第九个年头。
      “谢啦”
      “跟我客气屁,话说分班表你看了没?”
      刚才陆之遥是从教学楼方向跑来,应该是看过分班表了,这是他们升入初中的第一年,不知道还有幸一个班级不,齐铣喝了一大口可乐才腾出空回应,“你看了吧”
      “看了”撇着嘴,似乎那结果不尽人意。
      “看来不是一班了”自是看得出陆之遥那将情绪完全写在脸上的样儿,拍拍肩膀笑嘻嘻继续,“没事,不一个班难道你就不认我这个哥们了吗”
      “屁话!”一个爆锤打向齐铣的天灵盖。
      “你就我这么一个哥们,我不要你,你还不得孤老终生”陆之遥昂着头,那一副骄傲的样儿,差点就让他当真了。
      反应过来才知道狡辩,
      “靠,我人缘才没这么差!”

      盛夏的蝉声袅袅,少年们的欢笑声回旋着,编织一首青春乐章。

      白驹过隙,日光荏苒,初一第一学期期中考消息已经出来了,陆之遥皱着眉将自己深深埋进书海,他是游不动了,班里没有齐铣在,总觉得生活都没多大意思了。
      近九年的时间,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全是一个班,都是前后桌,就像天生的缘分,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着齐铣那圆鼓鼓的后脑勺,数着他那发旋,是陆之遥最开心的事儿。
      可现在,坐最后一排,身后除了垃圾桶,啥也没有。
      还总传来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值日生不知道丢垃圾的吗!?

      悄悄抬头环视四周,晚自习导师不在,掏出手机编辑信息发给此刻肯定正用功读书的人,【要期中了!我都不会!求救啊!】
      不超两分钟,定然回复。
      【这么多个月,你毛都没学进去么?】
      【嗯!】
      啧,齐铣忍不住乍舌,那小子似乎还蛮骄傲的,摇头苦笑着编辑信息,【正好周末,来我家给你补习吧】
      初中了,学校施行寄宿制,周六日可回家,今天正好周四,明晚不用晚自习,他俩倒是可以手牵手一起回家了。

      “齐铣你快点收拾!我爸在校门口等咱俩了!”
      “哎?你爸来了?”
      陆之遥偷溜进一班,帮着他把所有书都一股脑的塞进去,“下雪了,我妈说坐公交回去她不放心,就叫我爸来接咱俩,你爸妈今晚上不是回去晚吗,在我家吃饭,都说好了”
      舔舔嘴唇,齐铣傻笑着,“确实想阿姨的手艺了”
      “就知道你这一口!放心吧!红烧肉管够!”

      少年们嬉笑打闹,跑出校园,跌进温暖的家。

      “阿姨你做饭太香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吃学校食堂啊!”齐铣拍马屁的一直夸着陆母,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起来,“齐铣喜欢吃,以后叫你陆叔叔每天中午送饭也行”
      “不了不了,这样就太辛苦了,以后每周我都来蹭一顿饭吃就好~”
      陆母捂嘴温柔的笑起,“哪儿叫蹭饭啊,你随时来,我随时给你做”
      陆之遥更是兴奋,“今晚上要不你住我家吧,我新买了游戏机!”
      “都要期中考了,就知道玩”陆父虽然严厉,但话语却不严肃,倒像是朋友间的提醒,陆之遥笑嘻嘻推搡下齐铣的大腿,“齐铣还要帮我复习呢,等复习完了,我俩再玩总行了吧”
      “明天吧,晚上我爸妈回来我就回去了,我也一周没见他俩了”
      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他的意见,
      “那好,明儿早我去找你”

      临近十点,齐铣父母终于回家,敲了陆家的门将人接回家。
      和陆之遥还确认下明天见面的时间,“九点吧”
      “OK!”
      站在家门口,忍不住回身望了下方才那满是温暖的对门,竟有些恍惚。
      齐铣低头抿嘴,眼神中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第二天,陆之遥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自己掐准了点站在齐铣家门口,可不论怎么敲对门,都无人响应,他拍了许久,甚至趴在门板上听动静,“怎么回事?”
      跑回家翻手机,却拨不通,“这小子搞啥啊”
      “怎么了?阿遥”
      陆母将餐桌收拾干净,准备好果盘一会孩子们学习好吃,却看见儿子一脸困惑。
      “齐铣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敲门没人应,打电话关机”
      “是不是跟他爸妈出去了,忘记告诉你了?”
      “不应该啊”
      “没准是忘了,一会再打吧”说话间就去打扫卫生了,留下站在门口张望的陆之遥,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不论怎么都是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六无人应,
      周日无人应,
      直至周一上学,他站在一班门口张望,也没看到齐铣的身影,随便拉了个同学就问,“齐铣来了吗?”
      “没来呢,今天破天荒的迟到了”
      是啊,破天荒的,那小子循规蹈矩的很,约定好的事儿绝不会忘记,三天了,音信全无,陆之遥开始紧张起来,他跑进办公室,找到一班班主任,“老师,齐铣今天没来上学,您知道什么原因么?”
      “他跟着父母回老家了”
      “回老家!?”
      “是啊,挺突然的,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说是要处理点家事儿”
      从办公室出来时,陆之遥还是满脑子困惑,他知道齐铣是齐家领养的孩子,齐家的老家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吧,况且这个期中考的时间回老家,最主要的是,齐铣都没告诉他?
      是提前不知道,齐父母临时提议的吗?
      站在走廊上,再次拨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真是焦躁!
      “喂!同学!校园内禁止用手机不知道吗!”

      12月20日,陆之遥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他宝贝了九年的人。

      他甚至想报警,可父母说,也说是齐家有什么要紧事儿,让儿子不要过度担心。
      可陆之遥知道齐铣的性子,他们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就算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儿,一句话的事儿,不至于不辞而别。
      眼看着就要30号了,那是齐铣的生日,那也是陆之遥念了很久,他的生日。
      甚至早在一月前就订好了生日蛋糕,若是30号齐铣还不回来,这个生日,怎么办?
      陆之遥盯着日历本,发了许久的呆,眼神里早就被困惑和不安充斥着,“到底,去哪儿了啊”

      果然,12月30日,他没回来。
      陆之遥一个人窝在宿舍,点燃蜡烛,看着那许久不灭的烛火,“齐铣!你再不回来!老子生气了!”

      12月31日晚,电视都在播放跨年晚会时,陆之遥也守在电视前,虽然没什么看头,但还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啃着苹果,就在歌舞表演开始时,电视显示屏最上方的滚动条播报了一条新闻。

      【于2019年12月29日晚19时左右,凛州市,嫌疑人齐某持刀行凶,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某身重9刀失血过多身亡】

      凛州市?齐父母的老家?
      他噌的起身,就像是有什么在催促他上网查看新闻。
      当所有的描述,所有的新闻内容铺天盖地的灌输给陆之遥时,他内心都是抗拒的,假新闻吧,太假了。
      可当齐铣的照片,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都慌了,搭在键盘上的手甚至开始颤抖。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2019年末,一个震惊国内的新闻爆出,未满14岁男孩持刀杀害25岁男子,依据《刑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加害人齐某未满14周岁,未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2020年初,根据调查显示,齐某乃齐家养子,12年前,齐家11岁女儿被当时未满14岁的郭某某持刀杀害,根据《刑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关押教管所。
      网络上不少人指出,这个养子就是被这对父母当枪使的,女儿被郭某未满14岁时杀死,他们就领养个孩子在他14岁生日前一天将郭某杀死,同样的手法,以暴制暴。

      理解父母,同情养子。

      “放屁!”陆之遥情绪激动到差点砸了电脑,他和父母说要去凛州时,陆父陆母还不知道这个新闻,“怎么突然去凛州?”
      “爸妈,别问我,什么事都回来以后再问,可以吗”

      他现在只想见到齐铣,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真如网络上的那种,为什么!他们让你杀人!你就杀人!
      可事实上,他来了凛州,也见不到齐铣,人早就被收押到警局里。
      凛州人生地不熟,初中生的他,就像个迷路的羔羊。
      彷徨的看着阴霾的天,好似从齐铣失踪的那天起,一切都变得糟糕透了。

      三天后,他灰头土脸的回了家,见到父母的第一面就忍不住哭了,那种委屈涌上心头,抱着陆母声泪俱下时,他开始清楚,齐铣在他心里的位置。
      自从陆家父母知道凛州的案子后,他们开始时刻关注儿子,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毕竟那天夜里突然的跑去凛州,定是为了见齐铣,虽然他们不相信齐铣那个小娃娃真的会杀人,可父母的本性都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阿遥,你要相信警方的调查”
      陆母轻拍着他的背,好似在安慰,可陆之遥低沉的声音却让人心疼。
      “警察说,是他杀的,”摇头,“我不信”

      每天,陆之涯都看着网络上各种各样的报道,有辱骂齐铣的,有讽刺齐家父母的,有说被害人活该的,有痛斥国家刑法的。
      但每个点,每句话,都不是陆之遥想知道的。
      他们从不关心齐铣是怎样的人,他活泼,开朗,学习优异,是个老师同学都喜爱的好苗子,最要紧的,齐铣,是他陆之遥最重要的人。

      2020年1月25日,齐铣因犯罪时未满14周岁,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收押教管所3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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