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15、回忆（终） 便宜师哥

　　苏北筱下铺的姑娘长得挺漂亮，她看了眼名字，叫刘枝悦，名字不难听，就是胃口听挑剔，不吃鸡蛋不吃肉，不吃茄子胡萝卜不能多吃，沾点荤腥都不行，牛奶碰也不能碰，酸奶能喝但是里边放点谷物麦子就跟放了耗子药一样，因此食堂碰到她简直是奇迹，每天中午晚上放了学她都第一时间跑回宿舍泡个泡面，苏北筱看着她手上的泡面，不由得怀疑这东西为什么她吃不腻
　　“哎！我放学还看见你们班主任了，长得真帅了！”
　　苏北筱无奈一笑，这祖宗拿着泡面桶，每天必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赞叹她们班主任的颜值
　　“哎！我刚刚回来看见体班的那个男生了，长得确实还不错，我过去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然后他看了我一眼，我说，看什么看！他就收回视线往回躲”
　　赵佟瑶一推门直抒胸臆，这类话苏北筱听的耳朵都要起了茧子，无意搭腔，对于这方面一向都是刘枝悦认识的人多聊得来一点，她更喜欢和薛星郴说一些好玩好笑的小事儿
　　“洗漱去”
　　薛星郴拿起毛巾，苏北筱也蹲身抱着盆跟上去，她知道薛星郴不爱听赵佟瑶说话，可能是性格合不来
　　薛星郴是那种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不爱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女生，大大咧咧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绝不装喜欢，正义感十足，有些看不过眼的事儿明明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就是能打抱不平的气半天，还非要上去管上一管，人也不傻，但是抱有如果我喜欢的朋友不喜欢我，那照样不影响我喜欢她的思想，苏北筱就是喜欢她坦率的劲儿，加之俩人三观合得来喜欢的东西涉足的领域重合点很多，所以觉得志同道合
　　反之赵佟瑶是有什么都不会当面表露的一个女生，喜欢或不喜欢都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表现出来，也许上一秒才和你手挽手逛街，下一秒就能把你贬损的一文不值，她女生缘并不怎么好，其实男生缘也不太好，不过表面上倒是很不错的，苏北筱只当她是更倾向于男生的坦率不愿在女生堆里勾心斗角的组织小圈子，不甚在意，她现阶段有几个原则，不触犯了就是天王老子指示她都不去理会
　　一个是看她不爽可以，别带父母，再一个别让她听着骂薛星郴的，最后就是可以不爽她，背地里骂去，当面不行，除了这三点吧，其他的可以另当别论，你要是碰了这底线苏北筱就要找你聊聊
　　迄今为止明知故犯的还没有，苏北筱觉得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苏北筱，我看今天操场上跟你说话那个男生长得还不错，哪个班的？”
　　苏北筱放下毛巾，准备晾起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上操的时候？之前课外班的同学，二班的”
　　“叫什么啊？”
　　苏北筱本能的皱了一下眉头
　　“杜健楚”
　　“奥……我看他还挺高的，有一米八五了吧？”
　　苏北筱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奈何赵佟瑶问题一个接一个，出于礼貌她不得不回答
　　“不知道，比我高挺多的”
　　“你多高？一米六几？”
　　“幺六六”
　　她翻身上了上铺，薛星郴也整理好东西，转身去柜子里掏了两杯奶茶出来，用暖壶里的热水一冲，递给苏北筱一杯
　　“你有他微信么？”
　　“谢谢。”
　　苏北筱弯身把两杯奶茶都拿在手里，等薛星郴上了床坐稳才探身递给她一杯
　　“他微信或QQ什么的……”
　　“我没有，课外班几面之缘，碰到恰好打个招呼而已，没多大交集”
　　苏北筱实在不想说下去了，她有点厌烦这样的对话，其实事后她觉得没必要不高兴，但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的烦躁
　　“那……”
　　“我没有找别人要联系方式的习惯，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北筱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喝了口奶茶，嚼着椰果，觉得今天晚上睡不着了，她抬眼看见薛星郴冲自己眨眨眼，把奶茶伸手递过去，麻利的下床去了对方的上铺
　　“害，你怎么清心寡欲的，咱们宿舍有没有没谈过恋爱的？”
　　宿舍的人都在，刘枝悦举了个手，然后是薛星郴，接着除了发问者本人和李晴菲都举了手
　　“我暗恋算吗？”
　　武莺月弱弱的补了一句，赵佟瑶当即回答
　　“算！”
　　“都没有过啊，哎，苏北筱没举手？？”
　　苏北筱垂眸笑了一下
　　“我谈过，现在没有”
　　她自己都没想到能承认的这么大方，说出口的时候心尖儿一阵钝痛
　　“初恋？谈过几个？最喜欢哪个？”
　　“就一个，喜欢……喜欢到我以为自己疯了”
　　她依然垂着眸，但薛星郴看见她眼底的失落了，反身躺下勾着她的胳膊，苏北筱注意到她的动作，趴着的姿势往下压了压，离得她近了些
　　“为什么分？你提的？”
　　“他提的，他是……那边的人，我回来上学可能觉得麻烦吧”
　　苏北筱自己都没想通，你问她为什么她能说出什么来呢？
　　“那你现在没喜欢的人？”
　　她想张口说没有，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儿
　　“我还喜欢他”
　　赵佟瑶似乎还要问，薛星郴没忍住
　　“行了，查户口呢”
　　才止住她的嘴，苏北筱也仰躺下来，跟薛星郴肩并肩，两个女孩子都瘦，两床被子也没觉得挤，谁也没睡，但也没说话，薛星郴试探着握了握苏北筱的手，苏北筱把头靠过去示意自己没事
　　快入冬了，天气冷了下来，这阵儿跑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折磨，偏偏这学校上午下午各来一次，把人折腾的不像样子，学校有考评制度，考评员可以免除这个辛劳，赵佟瑶积极的疏通了关系顺利进入，苏北筱不甚在意，不过可能是天不遂人愿，那天下楼梯又把脚崴了
　　她第二天瘸着去备课的时候顺便说了个要请假，要不是她确定自己没瞎都要以为看错了，她说脚又崴了，班主任笑了
　　“……”
　　苏北筱请假之前觉得老师可能以为她要逃操，拿到假条以后觉得老师可能以为她是傻子，说真的她更喜欢第一种误会
　　高中比初中时间安排的紧很多，她在教室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学习了，晚上回宿舍基本书都不碰，她觉多不过睡不够也不会怎么样，可对于高中挤时间又睡不够的同学们可能就会很痛苦，就比如苏北筱总能在早读看到老师们无奈的眼神，一回头大家都困得假寐上了，更有甚者困得翻白眼
　　冬天嘛，难免的，何况还是正当年的小伙子小姑娘，苏北筱兜里揣着薄荷糖——违禁食品，正拿着往嘴里塞，冷不防看见班主任了，这在班里吃东西按照班规是要交二十块班费作为活动经费的，她正准备自认倒霉，谁料班主任好似没看见，任由她吃掉手上的方糖，才朝她挥挥手
　　“咳……老师我这……”
　　“没事，我叫你是把这个给你，我最近老忘了带办公室钥匙，你拿上一把备用的，省的我门都进不去”
　　苏北筱双手接过钥匙
　　“今天晚上查违禁物品”
　　苏北筱愣了一下，这是在提前给她放消息，她赶忙应了一声，通知了班里，中午就把兜里的两颗糖扔在了宿舍，才算是逃过一劫学校的大搜查
　　刚回到这里的时候苏北筱算不上喜欢，这儿环境不如一线城市，人均素质不高，说到底是在顶层待过的人，到了这中间层是怎么也不惯的，但她又不彻底的厌恶这里，这里偶尔透露出的温暖和对她的小偏爱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曾经在那个繁华的地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毫无温暖的平等，她拼了命努力才换得喜欢的人们在意她，但这个让她不那么喜欢的小地方却在她彷徨无措的时候从四面八方送来了大小不一的偏爱
　　换句话说，怯生生的来到这里，她抱着不大的希望想要尽快逃离这里，但真正留下之后发觉也不是她就不属于这里，从某些方面来说，这里的节奏远远慢于一线城市，像她这样恣意不羁的性子更适合慢下来的节奏，或许曾经身边也有过不经意的温柔，但那节奏让她无法回头，而今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不必迎合谁，不必再短暂的时间内选择迎合别人
　　她放下笔杆，从试卷上抬起头来，看见数学老师，准备去问问压轴题，一抬眼对上了视线，苏北筱瞬间提起嘴角点头先问了个好，数学老师眼神微微讶异，看着她的侧颊
　　“脸怎么了？”
　　苏北筱反应了一下拿着卷子站到老师旁边
　　“不小心划了一下，笔没扣好”
　　总的来说，这里也不那么叫人讨厌，但她仍然不会留在这里发展，她清楚的认识着这里的极限，也明白这是个让人堕落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逼她，也没有动力拽着她往前走，她或许可以坚持三年，但她坚持不了一辈子
　　这是事实，尽管这里是她陌生的家乡，这儿甚至还没正式运行地铁，然而一线城市的地铁已经复杂的像是电路板
　　“筱儿！吃饭呐！”
　　薛星郴看着她锁好门，跑过来，苏北筱回神
　　“嗯，有没有想吃的？”
　　“都可以，你呢？”
　　“都好”
　　想通一些问题之后，苏北筱心情好了起来，从食堂出来的时候顺带刷了个饮料，中午出校门去练散打
　　这是她想要的，刚回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这里人生地不熟，没人会来护着她，更不是说她服个软就可以蒙混过去的，在这里不熟悉的环境里她抓不到任何人的把柄，没有底气是活不下去的，一线城市尚且如此，在这个相比之下的灰色地带就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学这个是她一回来就开始构思的事情，不是为了惹事儿，也没想着怎么用，她就是想向自己证明
　　——苏北筱，你不是废物，你就要打破陈规活个样子看看
　　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做到了，有时候她看着身上的淤伤觉得不很疼，甚至喜欢这样痛感的刺激，那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活在这个不怎么太平的城市，她从来不相信什么自己的终点只是别人的起点，所以有些人有些事她只当自己没听见没看见
　　“教练，这是……？”
　　苏北筱今天中午去了竟看见还有个人站在软垫中间
　　“你师弟，今天刚拜师，本来说让硕奇跟他试试底，他不来，你收着点力，跟他试试”
　　苏北筱狐疑的看着望过来的人，点点头
　　“女孩子？这个……师父，不能对女孩子动手吧？”
　　那人长了副好皮相，苏北筱看教练没说话，其实这里的学徒都是拜师的，苏北筱不例外，大家都喊师父，苏北筱觉得挺奇怪的，这个教练二字就没改口
　　“别看了，老学员还不欺负新学员呢”
　　她随口吐槽，对方一扬脸笑了
　　“我还真下不去手……啊！”
　　苏北筱嫌他话多，一抬手直接把人按到软垫上
　　“你没准备好？”
　　“不，我服”
　　苏北筱哭笑不得，一般人都会说没准备好再来一次，这人倒好，直接就认了
　　“哎哎！师姐！不打不相识嘛，我叫杨逍易，问你个名字”
　　“苏北筱”
　　然后她一回身止住杨逍易的拳风顺势一扭，放倒在地
　　“教练，您找师哥来装我师弟干什么？”
　　教练眼前一亮
　　“原来看出来了”
　　“本来没看出来，师哥自己告诉我的，这大门口宣传单上写着他名字，谢谢师哥留着力气”
　　杨逍易一听，借了苏北筱的力站稳
　　“可以嘛，师父这哪儿来的小师妹，劲儿还挺大疼死我了”
　　“才来快两个月，你小子跑去国外玩儿了半年才回来，来了新人还能叫你认识？”
　　苏北筱大概听了个明白，也没急着走，这师哥被教练安排来跟自己对练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北筱，这个……周末你师哥去参加比赛，我想让你去观摩观摩”
　　她没有参赛的意愿，刚要开口拒绝不必给她观摩的机会，这便宜师哥到先开口了
　　“别拒绝嘛，师父要带师弟们去另一场，好不容易有个百年一见的师妹，就给我加加油也算”
　　苏北筱满眼写着你卖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也没事儿，就当去玩一下
　　“你跟着我干嘛？”
　　苏北筱出了训练馆走了一截，回身看着杨逍易
　　“冤枉啊，师父说我转回来的学校就是你就读的高中”
　　苏北筱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
　　“这是演电视剧吗？”
　　杨逍易咧个嘴笑，苏北筱突然想起个问题
　　“你高几？”
　　“高一，怎么了？”
　　“你高一？高一？你不会比我小吧”
　　杨逍易非常混账的笑起来
　　“那不可能，我今年十七，从瑞士转回来本来该上高三，那怎么办呢，补进度呗”
　　“你就是没玩够”
　　苏北筱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这人
　　“小师妹，在学校你可别说认识我，我这人在学校还真就是玩”
　　苏北筱心说谢谢你有自知之明，我真还不想认识你，杨逍易跟她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完美展现了什么叫街溜子
　　“政教处在那边，有牌子”
　　苏北筱扔下他去了班级，心想要是转来自己班那就真是霸总剧情，好在没有，他在一班，一个楼层，整个下午都是女孩子跑过去看人的，这阵势当年尹啸都未必有，苏北筱不由得想起那个人，眼里擦过一模失落的神色
　　“筱儿，吃什么？”
　　晚饭的时候薛星郴跟苏北筱往楼下走，苏北筱思考了一下
　　“随意，去了看吧”
　　“我们班今天都疯了，你知道一班转去一个男的么，帅疯了，我还看见来着”
　　苏北筱思索了一下
　　“对那类不感兴趣，看着挺骚包的”
　　薛星郴笑，苏北筱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谁知道只是开个玩笑，那帅哥竟站在身后
　　“小师妹，你就这么评价师哥？”
　　薛星郴以为挡了路，谁料苏北筱眼都不抬
　　“你不说在学校不认识你么？”
　　旋即加快脚步，跟薛星郴甩开他，顺便解释了为什么认识，薛星郴刚要问，苏北筱一抬手
　　“我打不过他，不然你以为刚刚为什么要跑”
　　“我还真死也没想到长成那样的不是准备出道而是练散打”
　　“我也没，吃什么？”
　　吃完晚饭回了教室都是杨逍易的大名到处乱飞，苏北筱要烦死了，有点想去说周末让他自己零丁洋里叹零丁吧，自己跟去怕是要被撕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苏北筱见识了一下杨逍易正经起来到底有多厉害，然后就回了家，偶尔教学楼碰到也不怎么打招呼，算是遂了愿
　　杨逍易出的风头也没拉上苏北筱，据说是一班上体育课跟体育班冲突了，杨逍易一挑六连个擦伤也没有，虽然被停了三天课，但人家依旧骚包，高一结束的时候杨逍易已经成了没什么人敢招惹的狠角色，苏北筱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觉得他进度慢
　　高二分班，杨逍易学理，但跟苏北筱不一个班，相安无事到也罢，她只觉得时间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