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 光》巫未

17、第十七乐章 乐声奏鸣

　　排球又一次刁钻地落在她的死角，七濑澄脚步一动，猛地向前伸手接住球，球击在手臂，再次跃起。
　　七濑澄松一口气，立马往后跑准备回防，余光瞥见对面森川溟高高跳起准备扣杀，七濑澄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很多次森川溟是故意朝她这边打过来的，明明别的地方有那么多空隙，球却偏偏往她这边来。
　　但针对了她之后，下一次的击球又会刻意转个方向，往别处打过去，仿佛刚才不过是她错觉。
　　球落地，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
　　“哇啊啊啊啊啊森川你好厉害啊。”
　　站在原地平复呼吸的七濑澄隔着网看向对面被簇拥在中央的森川溟，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森川溟转头冲七濑澄一笑。
　　盯着那笑容，七濑澄一愣，扭头朝一旁休息的长椅走去。
　　“给。”
　　从秋野杏手中接过水瓶，七濑澄仰头灌下几口。
　　“你今天的体力消耗很大啊。”
　　“嗯。”被人晃着跑来跑去她快累死了。
　　“说起来，森川的运动能力真强啊，排球，羽毛球，跳高，弓道，没一项不擅长的。”秋野杏一一细数着。
　　七濑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笑着听别人说话的森川溟，点了点头。
　　是啊，这人完美地有点不切实际了。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擅长的。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几天后你们就要考试了。”讲台上的清水美奈子面露笑容，“因为这次考试是多校一起考，所以要采取新的考试方式。”
　　“新的考试方式？”
　　“是的，这次的测试乐器将采取抽签制，”听见台下一片哗然，清水美奈子敲敲黑板，“但是，考试曲目不限。”
　　即便如此，台下的学生们脸上还是露出几分难色。
　　就算是自己熟悉的曲目，抽到不趁手的乐器，那不还是完蛋吗？！
　　“放心吧，测试器械都会是大家熟悉的乐器，不用太担心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森川溟，眸光闪动，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七濑澄身上，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因着要考试的缘故，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的氛围都有些紧张不安，头顶阴云密布，尤其是音乐科，乐器抽签制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砍自己一下。
　　但无论学生们再怎么焦躁不安，毫不情愿，考试还是如约来临了。
　　排着队挨个到讲台上抽签，打开手中签纸，瞥见白纸中央黑色的几个大字，七濑澄愣在了原地。
　　“七濑？”
　　“啊，抱歉，”在清水美奈子的注目下，七濑澄将签纸递给她，看清里面的乐器，清水美奈子瞬间明白了她停顿的原因，抿了抿唇，没说话。
　　满怀心事地走回位置，七濑澄蹙眉，怎么会偏偏抽到小提琴。
　　见七濑澄面露苦色，森川溟勾唇，看来她如愿了。
　　抽完签纸，待统计完毕，午休过后，测试便开始了。
　　每个班级的学生按照学号一一上台进行演奏，后面任课老师当场进行打分。
　　前面的同学接二连三地演奏完毕，念到名字的那一刻，七濑澄在注视下起身，走到最中央摆放着小提琴的位置。见她走向小提琴，秋野杏了然，面上浮现一抹忧色，难怪中午七濑便怪怪的，问她怎么了，她也一言不发。
　　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小提琴，七濑澄心绪复杂，她做了一个中午的心理建设，但真正到这一刻时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完全准备好。
　　就在秋野杏以为七濑澄甚至会任性地放弃挂零蛋时，七濑澄拿起了小提琴。
　　久违地拿起琴弓和琴，七濑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碰到过小提琴了。
　　指尖缱绻地擦过琴身，七濑澄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不断翻涌的心绪，将小提琴架起，琴弓擦过琴弦，发出一声震动，震得七濑澄手腕都有些发抖。
　　抽签前她准备的并不是这首曲子，但握上琴弓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时间只能想起这一首曲子。
　　低沉哀伤的曲调响起，少女跪倒在地上，悲切地凝望着那温柔的身影远去，月光下，宝物被颤抖的双手锁进柜子，她肃了神色，将不舍，愧疚，挣扎一同埋藏进心底。
　　但聆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注视着友人在黑暗中灿烂的身影，渴望不由自主地冒出来，试图冲破那尘封的内心。
　　机会到来时，究竟是害怕还是期盼，我也混乱不清。
　　隔着一道墙，那烂熟于心的演奏响起的瞬间，月森莲睁开眼，猛地转头，时隔许久的小提琴声再次奏鸣，月森莲震惊的同时心情又有些复杂。
　　是他记忆中的演奏风格，但无论是情感表达上，还是乐曲衔接，跟以往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月森莲垂眸，一直以来，你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演奏吗？七濑。
　　乐声变得急促起来。
　　光芒透过缝隙在黑暗中扑洒在少女的面容，望着那束光，少女起身，不停地向前追赶，那光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少女停下脚步，望着那光流下泪水。
　　我不想放弃。
　　我不想放弃。
　　我承认，我不想放弃！
　　少女呐喊。
　　黑暗散去，光芒在头顶绵延不断。
　　沐浴在那光下，少女仰面微笑，伸出手，光芒落在手心。
　　望着手心里的光，少女柔和一笑。
　　弦音轻颤，旋律逐渐变缓。
　　将光放回天际，少女扬着嘴角背光往回走去。
　　琴弓在琴弦不舍地最后擦过，七濑澄睁眼，长睫倾覆，掩去眸底的怅然，微微一笑，将小提琴放回原处。
　　掌声轰鸣。
　　森川溟双手鼓掌，她不懂音乐，但她却深切地感受到了曲子中所蕴含的失意和释然。
　　这就是属于七濑澄的演奏吗。
　　月森莲收回思绪，薄唇轻抿，总有一天，七濑澄会再次以他最熟悉的姿态和他站上同一个舞台。
　　听着那琴音，秋野杏像是第一天认识七濑澄，这才是七濑原本的样子，是她不曾见过，却难以忘怀的样子。
　　清水美奈子欣慰一笑，在成绩单为七濑澄划下分数。
　　轮到森川溟了，她抽到的乐器是钢琴，在万众瞩目之下，森川溟指尖落下。
　　听着那干涩的琴音，台下一众目瞪口呆。
　　秋野杏嘴角微抽，她总算知道森川溟不擅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