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 光》巫未

15、第十五乐章 烦躁

　　走进会议室，瞥见一道意外的身影，七濑澄神色愣了愣。
　　是他。
　　教小朋友拉小提琴的人。
　　“好，既然人都来全了，那王崎，你来说吧。”金泽纮人退到一边，朝旁边的青年示意道。
　　王崎信武点点头，转头朝茫然的大家笑笑，温声道“很抱歉，让大家特意跑一趟，是这样的。”
　　“市里有个机构，偶尔会开展乐器体验活动，这次组建的是小提琴教室，但这次和我搭档的人有事来不了了，金泽老师建议我找参加比赛的选手问问，大家有空吗？”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踌躇片刻，柚木梓马道“抱歉，我今天恐怕不行，有些事情。”
　　紧跟着，冬海笙子，土浦梁太郎几个人都纷纷抱歉地表示今天实在去不了。
　　“没关系，别往心里去，是我让大家为难了。”
　　“那你们几个，没事就都去吧。”金泽纮人手搭上月森莲和志水桂一的肩，笑着朝没出声的几人道。
　　王崎信武面向几人，真诚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两位小提琴选手一定要来。”说完，他偏了目光，转向七濑澄温和道“七濑桑，拜托务必要来。”
　　闻言，七濑澄神色一怔。一旁听着的柚木梓马目光落在正望着七濑澄的王崎信武的脸上，唇边的笑意消散，皱了眉头。
　　他果然知道。
　　青年镜片后的眼眸如潺潺溪流，充满了包容之意，但里面的坚定却不容忽视，凝望着那双眼眸，七濑澄霎时间恍若回到了树下那块高地，恍惚间，七濑澄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王崎信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月森莲眸光在七濑澄身上停留一瞬，他垂垂眼眸，在金泽的催促和热心建议下，点了点头。
　　一旁的日野香穗子，志水桂一和火原和树也表示他们没问题。
　　问题瞬间便被解决了，王崎信武笑着道“谢谢大家，那么我就在小提琴教室等待你们的到来了。”
　　按照地址，几人跟着地图指引很快便到了小提琴教室。他们跟着出来迎接的王崎信武走进教室，很快便受到了小朋友们的欢迎。
　　“好了，大家，我们先给这些哥哥姐姐们展示一下我们的演奏怎么样？”
　　“好！”
　　坐到观众席，望着不大的舞台上，摆好姿势，盯着王琦信武，等待着指示的小朋友们，七濑澄眨眨眼，思绪不由飞回了之前在大树下同小朋友们一同‘演奏’的时光。
　　王崎信武手臂一动，演奏开始了，略显稚嫩的拉琴声流淌进耳朵，但相较之前，琴声的衔接流畅了很多。
　　七濑澄唇角微扬，眼睛一时无法移开。
　　刚开始学习小提琴的时光，总是快乐又短暂的。
　　一曲结束，台下观众纷纷送上掌声。
　　望着那笑着为他们鼓掌的观众们，演奏者们欢快地跳了起来。
　　散场后，王崎信武给前来帮忙的几人分配了任务。
　　七濑澄走向墙角的钢琴，身边覆上一道修长的影子，七濑澄转头，王崎信武正笑望着她。“七濑桑，怎么样，他们有进步吗？”
　　望着青年和煦的笑容，七濑澄一怔，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王崎信武学长知道她之前...
　　“正如你所想。”
　　七濑澄心中一紧，眼睛吃惊地张大。
　　“不过我知道，这是个秘密。”说着，王崎信武食指抵在唇边，笑着向七濑澄承诺。
　　七濑澄一愣，随后眼眸漾开一抹笑意，两人相视一笑。
　　看见不远处面对面笑着，气氛融洽的两个人，月森莲抿唇，迅速撇过头，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瞧见他的表情，正等着他指导的小女孩瘪瘪嘴，哭了出来。
　　听见哭声，相谈甚欢的王崎信武和七濑澄不约而同地停了言语，转头望过去，却见一个小女孩不知道怎么了，正哭得可怜，对面的月森莲手足无措地哄着，往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展现出一抹慌乱。
　　望着月森那堪称稀有的表情，七濑澄不禁笑了出来，王崎信武不解地看她一眼，那边女孩仍哭泣不止，王崎信武没工夫再聊别的，跟七濑澄打了招呼，便急忙跑了过去。
　　在王崎信武的温声的安抚下，小女孩很快便露出了笑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氛围瞬间欢快起来。
　　瞬间变成局外人的月森看看和睦的两人，自觉走到了一旁，转头就看到了偷笑的七濑澄。
　　想起方才的画面，月森莲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浑身不自觉散发冷气。
　　“难怪那小女孩哭了，你这表情，阎王看了都害怕。”
　　“什么表情？”月森莲蹙眉。
　　“吃人的表情。”对上他凶巴巴的脸，七濑澄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见她这么不待见自己，月森莲心底的郁气越积越多，他提步走到七濑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
　　完全遮蔽在月森阴影下，什么也看不见了的七濑澄一头雾水“你做什么？”
　　月森莲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身体下意识就动了。
　　月森莲拧眉，他似乎变得有些莫名其妙。
　　望着又走回去的月森莲，七濑澄挑眉，耸耸肩，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
　　今天的月森有点奇怪。

　　昏黄的光在墙上烙下一幅画，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今天的小提琴教室结束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王崎信武笑着对几人道。
　　“没什么，谢谢学长邀请，今天收获了很多。”日野香穗子道。
　　“嗯。”志水桂一点点头表示赞同。
　　“今天玩得很开心！”火原和树笑道。
　　在门前和王崎信武道别后，几人分道扬镳。
　　月森莲和七濑澄家在一个方向，两人暂时相携而行，日光落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交织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
　　一左一右隔着一段距离走在路上，兴许是因为散场前的那段诡异的交谈，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你...”
　　或许都受不了迫人的尴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七濑澄瞧一眼再次沉寂的月森，叹口气，率先道“你刚刚怎么了？”
　　“刚刚？”月森莲疑惑，反应过来她在说方才的插曲，月森莲垂眸，直言道“没什么，想做就做了。”
　　意外的干脆，但什么叫想做就做了？
　　因着月森的回答七濑澄本就不清晰的思绪更加凌乱了。
　　“你呢？你和王崎信武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七濑澄眸光闪了闪，脑海闪过不久前两人默契相约的秘密，唇瓣张开又紧闭。
　　见她守口如瓶，不愿回答，月森莲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情再次阴云密布。
　　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七濑澄看看莫名开始生闷气的月森，舔了舔唇，艰涩道“我答应了不能说。”
　　见他还是脸色难看，七濑澄低声解释道“只是我和王崎信武学长确实在之前就见过。”
　　月森莲闻言，转头问“什么时候？”
　　“在彼此互相不知道的时候。”
　　看他神色又漫上冷意，七濑澄急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随便你。”
　　这下七濑澄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根本没必要理会月森的强人所难！
　　“月森，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你说什么？！”月森莲脚步一顿，眼睛冷冽地投向她。
　　怒上心头的七濑澄嘴上也不甘示弱“你就是莫名其妙，从小提琴教室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是，做了一堆不像你的事情，现在还非要问到底，你究竟想要怎样？！”
　　想怎样？
　　月森莲眼眸结冰，直直地望向怒瞪着他的七濑澄。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烦躁了。
　　凝望着七濑澄生动的脸庞，月森莲无奈叹气，就是这张脸，最近总是时不时冒出来，就连练习的时候也会跑出来扰乱他节奏。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七濑澄都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两人在路上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