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当忘（主白一）》蓝梦ophelia

7、番外 [蓝/浮]独白(蓝染side) 我叫蓝染惣

　　我叫蓝染惣佑介。

　　自己实在不善于叙事，仿佛拥有一双忘穿红尘的眼，早已看透多年以后，决定彼此命运的起因与经过全部掩埋在静灵庭无尽的虚空之中，因而更加执着贪恋往日的温存，说起来全部是碎片般残忍的记忆啊。
　　来真央之前我只是尸魂界第40区的普通人家的小孩，前世的光阴不复存在，只知道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有着对现世哀伤的思念，如若控制不好便会自噬为虚，被静灵庭的死神净化到更令人恐惧的未知世界。因此这个奇怪的世界实际上并不令人向往——等级森严，戒律苛刻，没有自由可言。
　　幼年的自己经常跑到这一区神社的榕树下发呆，一坐便是一天，有时去找主持讨份字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临摹，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做，听着僧弥的喑喑偈句神游天外。其实本该是无法无天的年纪，可自己总是与周围孩子格格不入，从来没憧憬过金平糖的滋味，却偷偷地想知道自己到底来自何方，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那是一种永远也无法填满的空虚，小小的糖果与新衣当然显得微不足道。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死神，由于一次执行任务失败被革职。失去刀的武士犹如折断羽翼的苍鹰，存在的意义就连武士自己也看不出。记得七岁那年意外撞见同伴被虚攻击，白色的獠牙噬咬灵魂脆弱的肌肤，炙热的粘稠血液溅了自己一脸，恐惧与愤怒填满内心，也许是受到虚洞的蛊惑，我大叫了一声，一股电流般瞬间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接着就看到眼前的骷髅还有我的同伴一同消失，连同后面的记忆。后来父亲告诉我那种感觉来自灵压，一个灵魂固有的力量。父亲还说，填满灵魂空虚的不是强大的灵压与杀戮的欲望，而是守护。这句话始终我铭记在心。
　　我应该去守护什么？这便是我在之后的岁月苦苦思索的所有东西。如果不去思考这个，异于常人的欲望和力量迟早会再次造成杀戮，我早就知道。我甚至一度害怕问题的答案，如果根本没有怎么办？灵魂便没有存在的意义，而我就要疯狂致死么？如果有，那又是什么呢？所以为了生存下去，我宁愿相信命中注定，至少不会受到未知的煎熬。我愿意庸庸碌碌地等待而不是屈从本能，哪怕为此花上一生的时间。
　　这便是我遇见他之前所有的事，直到真央。
　　进入真央我才明白世界如此之大——这里的人对于能力的推崇几乎认为是理所当然，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德行高尚抑或灵压出众才是值得尊敬的存在。对于强者单纯的崇拜，朴素又执着，这便是被人称为“强者极乐”的真央。可当我知道上上下下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徒手净虚的经历时，我要做的，只有一样，便是继续隐藏，继续追寻，继续等待。因为，我不想破坏，更不想疯狂。
　　命运这件事儿实在教人捉摸不透。六年来我和他的宿舍明明相距不到一个瞬步，可直到毕业那年才遇见。可一旦遇见了，便不再错过。起初只是望见背影而已，我便知道，就是他了，我终其一生倾其所有也要守护的人。
　　他叫浮竹十四郎，真央派出辅导朽木家长子音律的古琴老师。我当时恰好教朽木书法。我想这便是命运安排两个灵魂相遇的借口吧。
　　我只记得是在朽木家遇见的，只记得那天下雨而一向考虑周全的自己恰好没有带伞，只是淅沥小雨我本可以瞬步返校，我恍然瞥见墨兰油伞下的瘦削身影缓步走过前庭，便瞬步到他身后轻轻一拍，他没来得及回头我便感觉到笑意，因为我当时也是同样的表情。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想来便觉得奇怪——我当时竟然没有惊叹于他的美貌，只知道多年的空虚等待终于可以填满，那次遇见即使以死亡为代价也心甘情愿。日后这种同调几乎随时发生，我们几乎都清楚对方心里所想，让我怎么形容呢？那不是一见钟情，因为没有爱情那么单调，算是一种契合吧，灵魂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