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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女的祈祷 安琪儿 ...
回到前厅,才发现西洋乐队已经开始试弦调音,舞会就要开始了。她抛掉方才那点不愉快,匆匆上楼去换跳舞的晚礼服。
待她下楼时,自然又是一番众人的惊叹。
客厅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却唯独不见聂峻臣的影子。盛明嘉站在楼上向下望着,不由轻咬唇瓣,难道他不愿意来给自己过生日?还是军营出了什么急事,他分不开身?
正当她在阴影里胡思乱想时,身后响起盛轩轾温厚的声音,“嘉嘉躲在这里干什么?谁让嘉嘉不高兴了吗?”
盛轩轾今日推掉工作,特意陪女儿过生日。但即使是小女儿家的生日宴,也有些官场军方的应酬是推不掉的。为了让女儿和年轻人们玩得高兴,盛轩轾索性把奔着他来的客人都招揽到楼上书房,把花园和客厅都留给年轻人们玩乐。
盛明嘉回过头去,揽住盛轩轾的胳膊,轻声道:“爸爸,今天军营里是不是很忙呀?”
“北边的战事还有些收尾的工作,但也不算太忙,怎么突然关心起爸爸的工作了?”
“哎呀。”心中的顾虑被打消,她反而更沉重了,那聂峻臣就是存心不来她的生日宴咯?她最近都没有招惹聂峻臣呀,他凭什么对她生气?
客厅中,西洋乐队正在奏乐,所有人都在以目光搜寻着今晚的小主人。身后的仆人上前来,轻声道:“先生,许先生找您呢。”盛轩轾应了一声,又低声来哄她:“嘉嘉不是最喜欢跳舞了吗?去和朋友们跳舞吧,爸爸去去就来。”
小姑娘又望了门口一眼,始终不见人来,终于叹了一口气,拎着裙子失落地下楼去了。
不料她刚走下楼梯,就有一人上前来,大张旗鼓地向她伸出手,邀请道:“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到明嘉同学跳第一支舞呢?”
来人正是孙仪祖。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好奇地盯着这对男女。
孙仪祖坚持不懈地伸出手作邀请的态势。他就知道,小姑娘天性害羞,自己当众邀请她,这般声势浩大给足了面子,她一定会被感动到的。
盛明嘉冷着脸没有表态,若不是她答应了妈妈今日要做个小淑女,要不是爸爸承诺她今天会是世界上最开心的女孩子,她一定会给这个恬不知耻的人一巴掌!
她本就是娇蛮不讲道理的性子,孙仪祖敢当众叫她难堪,她就要叫孙仪祖好看!
正当盛明嘉思索着是叫他“滚出去”,还是把手里酒杯中的酒液倒在他脑袋上时,一双温厚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一阵温柔的男声道:“抱歉了孙同学,老师想同盛小姐跳第一支舞,不知道盛小姐可否赏脸?”
她猝然回头,撞进裴文泓一双茶褐色的温柔眼睛中。
裴文泓对她报以微笑,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进掌心,低声道:“嘉嘉,不要叫伯父为难。”孙仪祖好歹是孙家的儿子,盛明嘉虽不至于怕他,但当众让他太过难堪,也对自身无益。
被人截胡,孙仪祖本万分恼怒,但抬起头来,看到眼前人,惊得嘴巴里能塞下一个拳头,结结巴巴道:“裴、裴、裴老师?”
“抱歉,我今晚是以嘉嘉的表哥出席宴会。”裴文泓对着孙仪祖,也是春风拂面般的微笑。
孙仪祖一听他姓“裴”,又是盛明嘉的表哥,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也不计较被落了面子,当即灰溜溜地起身跑远了。
恰好音乐悠悠扬扬地响起,裴文泓低头看了看小女孩,道:“嘉嘉要跳舞吗?”
盛明嘉虽然不想暴露裴文泓是她表哥,但也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根本守不住。何况她从小就喜欢崇拜文泓哥哥,自然不会排斥同他跳舞,轻轻点头道:“好。”
两人蹁跹进入舞池中央。伴随着行云流水般的音乐声,两人起舞,配合得无比默契。舞池中,裴文泓见小妹妹嘴噘得老高,几乎能挂起一个油壶,不禁轻笑出声:“谁惹我们嘉嘉妹妹不高兴了?说出来表哥给你出气。”
盛明嘉却是不肯说话,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经过方才孙仪祖闹这一场笑话,此时黏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只会多不会少。一些小女生羡慕主角今夜的妆容同衣着,有些男同学暗地里嘲笑一向飞扬跋扈的孙仪祖碰了个软钉子,一些女客则好奇地询问身边人,那替盛大小姐解围的文雅男人是谁。
当盛明嘉苦等的聂副官终于气喘吁吁地进入客厅中时,瞧见的正是这幅郎才女貌、表哥表妹亲密无间的场景。
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同这满室的华服美食略显格格不入。他望着舞池中的那对人,随手端了杯酒,独自走进阴影处,倚着墙壁,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聂峻臣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实际在进门的一瞬间,盛明嘉就仿佛心灵感应地看见了姗姗来迟的人。先前的满心期待早已烟消云散,此时说是满腔怒火还差不多。
这人竟然还知道来,真是太给她面子了!
裴文泓察觉到小姑娘咬牙切齿地盯着某个方向,以为她还在为孙仪祖生气,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却见到了一个不算熟人的熟人。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裴文泓摇摇头,脸上泛起笑意。
一曲舞毕,两人走出舞池,盛明嘉却还抓着裴文泓的手不放,任凭旁人来邀请她跳舞,都躲在他身后不肯应付别人。
裴文泓百忙之中抽身回来看她,却见小妹妹都快气得爆炸了,往那边一望,原来是个女人正在邀请聂峻臣跳舞。
盛明嘉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那边。那女人一身玫瑰色软缎紧身旗袍,边角滚着黑色的水钻辫,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脚下一双细跟高跟鞋衬得小腿柔弱无骨。
她认出来了,那是班上同学家的表姐周莉娜,也是南京有名的交际花。见周莉娜同聂峻臣说了几句话,水蛇腰娇娇俏俏,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到聂峻臣怀里去。盛明嘉气得手上一用力,却是狠狠掐了裴文泓一把。
被殃及池鱼的裴文泓不禁失笑,拍拍她的脑袋道:“嘉嘉,去跳舞吧。”
“我才不要!我就要和文泓哥哥在一块儿!”
“再不去,你的小男朋友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噢。”
盛明嘉一听这话,耳朵立马唰地变得通红,她捂着耳垂连同脖颈,正要反驳她才没有什么男朋友,却被裴文泓轻轻带一把,人已经到了两人面前。
终于送走了小妹妹,裴文泓看着他又被捏又被掐的手背,苦笑。
正在轻言细语说话的周莉娜察觉身边有人,扭头一看,发现竟是盛明嘉,她只挑挑一弯镊得极细的眉,勾起烈焰一般的红唇,妩媚笑道:“盛小姐好巧,我正在邀请聂副官跳舞呢。”
盛明嘉才不搭理她,只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聂峻臣。聂峻臣被她看得竟无端生出些紧张之感来,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小姑娘一声冷哼堵了回去。
周莉娜是个人精,一见两人又像是生气闹别扭,又像是打情骂俏的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她丝毫不担心自己得罪了盛家大小姐,她又没做什么,不过想邀请聂副官跳一支舞罢了,这不是还没跳成吗?
她见盛明嘉那小姑娘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心中却又不明不白地有点羡慕她有这般能撒娇的底气,终是按下这点情绪,淡笑一声,走了。
不过,临走时她还是故意慢悠悠地丢下一句话:“聂副官,咱们有缘再会。”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盛明嘉快要炸毛,她不讲道理地在聂峻臣脚上狠狠踩了一脚,也扭头就走。
细高跟锋利得如同凶器,聂峻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踩一脚,疼得轻嘶一声。但他很清楚今晚是自己失礼了,连忙上前两步抓住她的胳膊,焦急道:“大小姐!”
她半侧过身子,冷淡道:“聂副官还有什么事?”
他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见小姑娘又要挣开他的手,一着急就把人拉到了怀中。
胸口被小姑娘的鼻尖撞了一下,被她一双美目含着怒火望着,聂峻臣稳定心神,道:“我可否邀请大小姐跳舞?”
两人离得这样近,他低沉的嗓音如同音质上好的大提琴般拂过耳边,她仰头,能见他眉眼低垂地看她,眼睫柔柔地歇在眼上,温柔怜惜的神气,叫她一下子就心软了。
蚊子哼哼般地“嗯”一声,她就被聂峻臣带入了舞池中。
半分钟后,盛明嘉在聂峻臣耳边凶巴巴地吼道:“聂副官,我不是你手下的兵,你轻一点!”为了维持淑女的仪态,她还特意压低声音,生怕舞池中的众人听见她的窘迫。
这人哪里是跳舞,分明是练兵,要不是她手抓得紧,几乎都把她给甩出去了!聂峻臣心底微有羞赧,但面上不显,只一本正经道:“得令。”
他放轻动作,盛明嘉终于勉强能跟得上。小姑娘专心跳舞之际,他那只因跳舞而不得不放在她腰间的手,就有些难受了。她的纤腰盈盈一握,在洋装的修饰下更显纤细,瞧着好似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些。
他不愿唐突了小姑娘,只好默默把手往一旁移动,谁料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聂副官,动脚,不要动手!”
这“动手动脚”的话在此时听起来太有歧义,他一时反应不过,脚下就被盛明嘉的鞋尖轻轻踩了一下,“哎呀,我不是都叫你动脚了吗?”
幸而他穿着军靴,不怕踩,只道:“无妨,是我分心了。”
望着眼前这赏心悦目的俊脸,他薄唇微抿,往上是笔挺的鼻梁……盛明嘉心底的气慢慢消散,又恢复了平时的怀性子,故意道:“聂副官,我再摸一下你的鼻子,你还会流血吗?”
聂峻臣:……
他留心着脚下动作,只能道:“不要这样调皮。”
“聂副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只有像她这样,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才会把“喜欢”这样略显肉麻的字眼挂在嘴边,反正聂峻臣二十来年的人生里,没跟谁说过“喜欢”二字。他只道:“没有不喜欢。”
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仿佛是在承认自己喜欢她一般,连忙又道:“我也不是喜欢……”但被她气鼓鼓地看着,他没说完的话又吞回腹中。算了,那就让他喜欢大小姐吧。喜欢大小姐的人这么多,多他一个也不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今天要迟到呀?”
虽然她此时笑吟吟的,但相处这一两月的功夫,聂峻臣很清楚什么叫做“笑里藏刀”,若是他不能给出个能说服这小祖宗的答案,接下来就不要想有安宁日子过。
“我处理完公务后就正往军营赶,在路上遇到了一对母子……”
去城中办事回来的聂峻臣念着傍晚大小姐的晚宴,正往军营赶,路过一户人家时,听到其中哭天抢地,夹杂着中年妇人和小孩子的哭喊声,这才停下来去查看。
“他们家的男人给东家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但是没出十年就死在了东家,那东家不但不赔钱,还以没有做满二十年为由,要抢那妇人的幼子去做童工。”
“妇人不愿意,那东家派来的人就要拆家,还要动手打人。”
盛明嘉听得愣怔,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什么长工、虐待、卖身之类的东西,是她十六岁的人生中从没接触过的陌生字眼,但它们确实存在着。
其实聂峻臣已经很尽力不让事实显得那样残酷了。那几个东家找来的流氓地痞,见那中年妇人有几分姿色,竟想当着孩子的面奸污母亲。所幸聂峻臣察觉事情远非普通的经济纠纷,上前查看,才免于惨剧发生。
这些,他自然不会讲给娇滴滴的小姑娘听。方才他在角落里喝酒,听到几个男学生喝完酒后犯浑,说什么“上海女人是粉蒸肉、广东女人是糖醋排骨”的胡话。那时他一边品酒一边望着舞池中身穿蓬蓬纱裙的小姑娘,只觉她值得拥有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她哪里是什么“粉蒸肉”,分明是蓬蓬软的棉花糖,吃不得一点苦头。就算跌到了,也是跌在软绵绵蓬松松的云朵里,带起一阵羽毛飘落,落在她发间、颈上。永远有人给她头上撑起一片天,脚下还得铺上地毯。她或许就是西方神话里说的安琪儿,永远无忧无虑,带着点小鹿的神情望着世间,做出随时可以逃入山林中避世的警惕模样,狡黠又无辜。
比如,她方才狠狠踩了自己一脚;比如,她在话里话外挖出无数小坑,就等着他跳进去。
上海女人是粉蒸肉,广东女人是糖醋排骨的比喻,来自张爱玲。
“如果湘粤一带深目削颊的美人是糖醋排骨,上海女人就是粉蒸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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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女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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