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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我 光阴似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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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风变得粘稠滞缓,汗水堵塞了毛孔,浑身上下就如同裹了一层厚厚的粘胶。
“立正!!都给我站好,站整齐了!”
嗯,当然,这只是操场上远远传来的几声命令。那是高一的新生,开始军训了。
高二年级的学生正上课呢,他们这一届正好碰上了学校修大操场,因而也就错过了军训。
除了那几个篮球痞子,其他人还是想多待在教室的,毕竟教室有空调有电扇,何必出去晒着。
尽管天气炎热,却也依然没能妨碍某些人进入梦乡。
“谁来说说这个‘寝’是什么意思。”语文老师放缓了语速,盯着台下的某些同学说道。
何玙见老师总盯着自己这边,不由得泛起一股寒意。他也知道老师所为何事,非常自觉地拿手肘捅了捅对方的胳膊。
“宫与翯!起来说一下。”
宫与翯一脸茫然,目光游离半晌,终于在文言文右下角找到了几个字——《新唐书·郑注传》,是这篇的出处没错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迷迷糊糊间貌似听到了一个“寝”字。
于是他想也不想,张口就答:“睡觉。”
语文老师一听就有些炸毛:“你带进原文,翻译一下!‘貌甚寝’,相貌很睡觉?!!”
何玙也忍不住笑了。顿时周边同学俱是一脸挡不住的笑意。
“给我坐下——我看你就知道睡觉。”
语文老师话音拖得很长,似笑似恼般,但这一来,却神奇地让全班睡觉的同学也多清醒了几个,比喊打喊骂还有用。
“玙美人,下次上语文课的时候,能不能救救我。”
宫与翯带着满脸的倦意,诚心可表地向何玙说到。
何玙被他这一句“玙美人”雷得不轻,就跟每当别人碰到自己的脖子会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一样。
然后就掉得满地都是。
“你说你上课睡什么觉啊?你一个走读生,晚上回去就不能早点儿睡吗?”
“哈呀,我失眠。”
“睡那么晚,你爸妈不管你的吗?”
宫与翯原本还嬉皮笑脸地跟何玙说道,听完这句话,却突然顿了一下。
宫与翯挑挑眉,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何玙忙着刷题,也就没多注意些什么。
他不知道,宫与翯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活得潇洒,却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玙美人,那边有人看你。”
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宫与翯终于醒了。
他一睡醒嘴巴就停不下来地讲起话了。所以有时候语文老师也特别困惑纠结,到底是该让他睡,还是该叫醒他。
何玙顺着他的提醒看过去,一个女生在照镜子。
“怎么了?”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你再看一眼。”
何玙有些无奈,好好上个课,竟然还要听着他的话,去看一个照镜子的女生。
不过,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的镜子里映的是自己的眼睛。镜面偏斜,看的是……何玙??!
何玙:“……”
“你还有这闲心啊,好好听课吧你!”
刚说完,窗户外的下课铃就响了。那么得悠扬,那么得……
百听不厌。
宫与翯虽然是个官二代,也自然从没缺过钱,但在他爸爸灌输的思想下,他也学会了做一个低调的人,从来不爱用特权,也不爱搞得万众瞩目,就更别提什么哗众取宠了。
高一开学时偷偷开车去学校,因为这事儿,他爸就训了他好久呢。
简直是怕了。
……
“哎何玙,你的猫还在我家养着呢。”
“嗯,多谢了。”
“不是,我是想说,你想不想看它,我明天把它带来。”宫与翯瞬间燃起了兴趣。
“……”何玙不接这茬儿,换了个话题,“问你个题,这题怎么做?”
就轻轻松松地把宫与翯岔过去讲数学题了。
————
第二天一大早,“根号二”过来巡班了。
何玙不太懂同桌说的这个外号,宫与翯就耐心地跟他解释。
“‘根号二’原先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宫与翯把书本竖起来挡住了脸,借着早读的声音,他大声地讲起了根号二的故事。
“你看,我问你,根号二约等于多少?”
何玙一脸懵逼,以为他是在有意地贬低自己的数学。
但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回答了:“1.414啊。”
“哈哈,对喽。你看他那身高,是不是只有一米四?!”
何玙无语:“……”
宫与翯却继续滔滔不绝:“而且啊,他人很中二。”
书本突然从眼前消失,又“嘭”的一声砸到了宫与翯的头上。
“早上读书,你讲个什么话?!!给我站着读!”
宫与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何玙:……
这下真是无语大了……
***
每天的学习和生活看似重复,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就特别像西西弗斯,日复一日地重复最单调的事情,也可以体验出不一样的乐趣,成为继续往前走的一点动力。
不得不说,真的光阴似箭。
————
某一天的自习课
“江淮,有人找你,你出来一下。”
静谧的气氛被班主任的声音打破。
江淮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平日里学习用功,也非常本分上进。常见的打扮便是牛仔裤白T裇,随便的外套洒脱又不邋遢。
教室里有几位同学循声向外看去。
何玙本来不想看,结果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瞬间就像被冻住。
“妈?!”
明显不是来找自己的。
只听见江淮一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何玙觉得自己脑仁都要炸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盯着自己的母亲很久。
那他身边的那个人……
何玙妈妈没有关心教室里其他的什么人,只看着江淮,拉着他走出了何玙的视野……
“妈!!!”
何玙陡然惊醒。
做梦了。
离闹钟响起,还有两分钟。
何玙小腿隐隐作痛,他心上猛然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又要抽筋了。
何玙妈妈所在的服装厂。
“喂?哦,江侑啊。”
江侑便是何玙的爸爸。他妈妈名叫何秀琳,与江侑离婚后一直自己带着孩子谋生。何玙上了高中,她就到附近省里找工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联系。
是她放不下,还是他心存愧疚??
“小浔的事,我跟他说说吧。”
果然之后的一个周六,电话就打到了何玙的手机上。
“您为什么要替别人的事操心?”
何玙态度有些不友好。
“妈也不是闲的,但这事儿你得帮帮忙。小浔他妈病了,不能耽误了孩子上学。正好他的初中跟你离得不远,你这两天不是放了小长假吗?你就帮忙照看照看,啊?……”
何玙第一次甩手挂断了电话。
“凭什么?”
但何玙还是去了。
从他们班主任那里找到了江岁浔。初次见面,江岁浔就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密无间。
何玙一改之前的态度,真心觉得这孩子倒是十分纯真可爱的。
“小浔,晚上吃什么?”
“随便,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玙:“噗……你个小丫头啊……”
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何玙成了一个走读生。他妈告诉他,岁浔的爸爸租了房子,让他俩一起先住着。
其实就是自己不想照顾孩子。难怪自己会认为,这样的父亲就算没有也不觉得可惜。
那明明也是自己的爸爸。抽烟喝酒打牌,根本不顾家,这样的人,怎么还有人会跟他结婚。
每晚自习课下都很晚了,何玙便飞奔回家,总是第一个出教室,有时候老师还没走,他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你怎么走读了??”宫与翯忍不住好奇。
“替人家看小孩儿。”
“哈??”
宫与翯露出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兼职赚钱还需要这样奋不顾身的??
“啧……”何玙觉得有必要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她算起来也该是我的妹妹。”
“同父异母。”
宫与翯突然不说话了。
其实他还有好多问题都没有问清楚,对于何玙这个人,他也依然存着些疑惑。但也知道这样问下去不是很恰当。
“哦……那你们……”
“没什么事,她挺好的。再说了,大人的事跟小孩儿没关系。”
这人竟然看得这么开。
就算一直没有等来人陪江岁浔,就算这样无声无息地把一个孩子扔给他带。
他也觉得还好,总比一个人强。
其实从高一初见的那一面,宫与翯就觉得自己跟这人好像还挺有缘的。
何玙也觉得正好,自己那么孤僻的性子,难得有一个能跟自己合得来的人。
***
秋季的一个下午,斜阳晚照,微风轻摇。
下午五点多,夕阳透过窗户,在黑板上画出金色的平行四边形。
“公子!打篮球去啦!”
班上的三五好友,还有旁边班的几位男生,早就约好了不吃下午饭,跑去操场打篮球的。正站在窗户外边喊宫与翯。
宫与翯从凳子下的黑口袋里变出一个篮球来。
敢情这为了掩老师耳目,还真费了不少功夫呀。
宫与翯盛情地向何玙发出邀请:“你去不去?反正你也不吃饭。”
何玙却没抬头,略微有点嘲讽意:“不去了,你去吧,小心被老师逮到。”
宫与翯哈哈一笑,转身出去了。
出了门,他就又成了那个冷脸俊貌的篮球痞子。
“公子,你没发现,你这分班之后变化挺大的吗?”田铖忍不住问道。
其实他那句话还没说完,但后半句怎么也不能出口——怎么就从一个冷冷淡淡的酷帅变成个二傻子了……
“没觉得。接球!”
“哎狄更斯,你觉得咱们公子是不是不太一样了……哎,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
大半夜。
没有月黑风高,反而有些清冷安宁。
“喂,何玙?有空吗?”
宫与翯半夜打电话,直接把何玙吵醒了。
何玙朦朦胧胧:“嗯,怎么了?”
“我睡不着。”
“……”何玙真的很想说:好不容易放个假,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但听着对方略微沙哑的声音不太对劲,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何玙瞌睡也没清醒,只听见对方问了一句:“咱们回去住校行不行,我跟你一个寝室住。”
何玙:“…………”我,我操……
之前自己印象里的宫与翯,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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